莫可可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易小景,松開行李,展顏一笑,“那你帶我回家吧。”
易小景接過莫可可的行李,將花遞了過去,“怎麽想著提前來見家長呀。”
“也沒有,你媽說是很想見我。”莫可可接過花,環住易小景的脖子,輕踮起腳尖,“我就來了啊,你不開心嗎?”
“開心。”易小景捏了一下莫可可的臉頰,用手扶著行李,低頭道:“好了,你快松開,別擋著別人。”
“行唄。”莫可可松開環住易小景脖子的手,自顧自地向前,隨口問道:“你家離縣城有多遠?”
“一個多小時的距離。”
易小景快速回答,“我讀書那會兒都是住校,有些遠。”
“那你家附近的網絡信號好不好?”莫可可擔憂的問,“我要自製視頻。”
“還可以吧,勉強能用。”
易小景推著箱子走入車站,帶著莫可可往候車室走去,“你還想製作視頻,我的弟弟妹妹一定會煩死你。”
“呃?”
莫可可注視著易小景的背影。來的時候倒沒想那麽多,“你不是獨生子女嗎?”
“叔叔姑姑們的孩子,他們家裡都有好幾個孩子,現在才十來歲。”
易小景掏出錢包交給莫可可,無奈道:“你拿著,屁小孩要是找你要壓歲錢,你就隨便給點錢對付他們。
我給你說每年春節,我們家可虧本了,叔叔們給我一個人壓歲錢,我爸媽要給他們家好幾個小孩。”
撲哧——
莫可可拿著錢,聽著易小景的話以後有些哭笑不得。她滿是好奇的四處張望,曾來過好幾次瓏城,可她一次也沒去過易小景的老家。
“我慢點見到你爸媽,該叫他們什麽?”
“叔叔阿姨吧,我媽姓陳,你看見我媽以後叫陳阿姨就可以了。”易小景提著行李上車,拉著莫可可坐到最後排,笑著道:“你也可以跟著我一起喊爸媽。”
“哦,你想得美喲。”
莫可可局促的蜷著手,從瀘州車站出發時,她都沒多緊張,可現在即將見到易小景的父母后,她反而有些慌張,忙著問易小景,“你的其他親戚,我見到後又該叫什麽?”
“年輕一點兒的叫叔叔阿姨,老一點的就喊阿婆阿公。”易小景支吾著衝莫可可解釋道:“其實很多親戚,我都不知道該叫他們什麽,他們平時都在外地務工,也就過年回來住幾天。”
“哦哦哦。”
莫可可點點頭,又瞅了眼手機,“你媽發信息過來了,問你們多久可以回家。”
“毛線喲,我媽怎麽不發短信問我?”
易小景輕瞄一眼莫可可的手機,鬱悶道:“他們好像更期待你回去,而不是我。”
“你多半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莫可可一邊回復著易小景的母親,一邊打趣道:“你是陳阿姨在廁所門口撿到的孤兒。”
“你才孤兒。”
易小景撓撓莫可可的胳肢窩,湊攏過去,見莫可可笑著閃躲,他向前逡巡一番,趁著還沒人往他們這兒看,他趕緊親了一下莫可可的臉頰。
“滾開。”
莫可可急忙推開易小景,像做賊一般偷偷瞅瞅前邊的行客,紅著臉低聲道:“在車上啦。”
“都什麽年代了。”
易小景嘿嘿的笑兩聲,握住莫可可的小手揉了下,緩聲問道:“可可,你好像很緊張?”
“沒有。”
“有,明明有。”
“明明沒有。”
“你好無聊,明明就有。”
“你更無聊,反正就是沒有。”莫可可啪的一聲拍打在易小景不老實的右手上,命令道:“趕緊把你的狗爪子移開,別想著佔我便宜。”
“我是在為你暖手,好嗎?”
易小景義正言辭的回話,又是輕揉幾下莫可可的手,在莫可可掙扎時,他握著莫可可的手放入自己的衣兜之中,溫溫柔柔的說道:“別動喲,可可。”
莫可可失神的凝視著易小景的側臉,小心臟撲撲亂跳之際,裝模做樣的扭動自己的手,擰頭看向前方說道:“無聊,我又不冷。”
易小景扭頭看向她,輕抿嘴角露出笑。
莫可可盡量的板著自己的臉,可在易小景的注視下,她終於繃不住臉頰,莞爾一笑道:“好了,我手很冷。”
“可可,你笑的時候真好看。”易小景逗弄著莫可可。
“真的?”
莫可可偏頭看著易小景開口問。
“對呀,你笑著的時候就像我未過門的媳婦兒。”易小景認真地點頭,搓搓莫可可的臉頰,嘴唇湊過去,“我媳婦兒是最好看的女孩子,特別是笑著的時候。”
莫可可偷瞄了一眼易小景的嘴唇,知道易小景是在誘惑自己犯罪,她撇過臉,吐槽道:“易小景,你說得情話好土喲。”
“土是土了點,可我是認真的呀。”
易小景側壓身軀,再次靠近莫可可,緊張到心慌,他喉結滾動,看見莫可可長長的睫毛。
“你幹嘛?坐過去一些。”莫可可向邊上挪動一絲,低頭輕聲道。
“沒什麽,我在看自己的媳婦兒。”
“神經病,坐好。”莫可可抬眼,瞅見易小景清澈的眸子,她嘴唇翕動。
易小景往前,輕壓住莫可可的嘴唇時,他余光瞥見幾個行客朝著後排走來。他趕緊松開,裝模做樣的目視著前方,握著莫可可正在掙扎的手。
莫可可低著頭,側著身子讓幾位行客坐到窗戶邊上去,臉頰越加的滾燙起來。她憤懣的瞅了眼易小景忍不住捏了幾下易小景的大腿。
“輕點。”
易小景倒吸一口冷氣,忍不住抖腿,“很痛。”
“痛死你這個不老實的家夥。”
莫可可哼哼兩聲,偷瞄身側的陌生人,暗中舒緩了口氣,她可不希望易小景在車上繼續胡來。
“我就親了你一下而已。”
易小景撇嘴,掩飾不住自己的喜悅之情。他偏頭看向外邊,在車子啟動的那一刻,柔聲對莫可可說道:
“可可,我以前都是背著書包一個人坐著車回家。以前沒想過,很多年後會有一個可愛的姑娘願意讓我牽著手,跟著一起回家。”
莫可可撇頭看向易小景,嘴唇翕動中一句話也說不出,她依偎在易小景的懷裡,貪婪的汲取著易小景的溫度,望著窗外,“我也沒想過會有一天跟著一個又傻又中二的青年坐上這趟汽車,去認識更多命運中該相遇的長輩。”
易小景偏頭看向懷中的莫可可,滿足的攬住莫可可的肩膀,輕吻一下莫可可的額頭。
.....
村口的大黃被逞男子氣概的易小景砸中了腹部,嗚咽的夾著尾巴,難以置信的盯著易小景。
它以前衝著易小景吠叫,對方都是躲著遠遠的,可這次卻壯著膽子用石頭砸它。
易小景也很心虛,村口的大黃是一個機靈鬼,總愛拉幫結派,附近的惡狗都圍著他們不走。
“你們村的狗那麽多?”
莫可可躲在易小景的身後,害怕的說道。
“呵呵,不多。”
易小景訕訕的一笑,拽著石頭牽住易小景的手往前,鼓勵道:“別怕,這群狗賊精,也就是吠叫嚇嚇我們,不會衝過來。”
“真的?”莫可可緊張的問。
“嗯,我以前經歷過。”易小景認真地點點頭,不斷地嚇唬著想要靠近他們倆人的惡狗,“我們要是往前跑,它們就會追上來咬我們。別怕,我們慢慢走,它們就不敢跟上來。”
“哦哦。”
莫可可見易小景一副被惡狗欺負過的模樣,忍不住笑著點頭,任由易小景牽著自己往前。
村口不大,一條水泥路延伸向前。
不少的房屋皆是修建在水泥路兩側,最讓莫可可歡喜的是成片成片的竹林。
狗吠聲逐漸減弱,易小景暗自吐出一口濁氣,對莫可可憨厚道:“看吧,我就說它們不敢追上來。”
“小景,你小時候有被狗咬過嗎?”莫可可玩味的問道。
易小景的笑容僵死在臉上,遲疑中點點頭,“我屁股被狗咬過,村裡的狗特別狡猾,那頭狗偷襲我,狠狠咬我一口屁股後就跑了。”
莫可可低頭瞄了眼易小景的屁股,抿嘴偷笑,試著在腦海中構造易小景被惡狗咬住屁股的畫面。
“前面就是我家,門口有一個大池塘,我小時候常常在家門口釣魚。”
易小景指了指前方,看向莫可可說道:“你被緊張,我會一直陪著你。”
“嗯,不緊張。”
莫可可順著易小景的手指望向前邊,在一個大池塘的邊上有一座樓房,院落中央是一棵老樹。
“走吧。”
易小景推著箱子,也有些緊張的往家的方向走去。他是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忐忑之際又很喜悅。
他們兩人還沒走到家門口,一個中年婦女就是叫起易小景的小名,“景景,你回來嘍!”
“景景?”
莫可可輕拉了一下易小景的手,笑著問,“景景,她是在叫你嗎?”
“呵呵,大概是吧。”
易小景訕訕的一笑,小名跟了他二十來年,不過這個小名已經很好了,鄰居家的一個青年被長輩喊了好幾十年的二娃。
這才恐怖,還好他是獨生子女,家中長輩也沒喊他大娃。
“那是我三嬸,你來我家的事情,我爸媽多半沒管住自己的嘴,他們可能逢人就說我要帶女朋友回家過年,現在我家裡一定有很多人,你好自為之吧。”
易小景湊攏到莫可可耳邊,輕聲提醒道。
“啊,不會吧?”
莫可可愕然,望向不遠處的房子忐忑起來,“有多少人?”
“滿屋子的人。”
易小景歎了口氣,村裡人愛湊熱鬧,他光用腳趾頭都知道屋內有多少人。
“哦哦。”
莫可可緊張的深吸口氣,快速整理著自己的衣物和頭髮,提著箱子跟在易小景的後面。
易小景的大嬸吆喝著屋子裡的人,不消片刻後,十幾個人從屋子裡走出來,眺望著易小景兩人。
“那麽多人?”
莫可可非常驚訝的瞅著不遠處的人,小聲地問易小景,“都是你親戚?”
“有些是湊熱鬧的鄰居,淡定。”
易小景搖搖頭,特意放慢腳步讓莫可可有時間反應。
“景景,那是你女朋友啊。哎呀,好漂亮。”
易小景的大嬸打量著莫可可,笑著說道:“可以喲,你爸媽還怕你找不到女朋友。”
“我爸媽怎麽可能擔心這種事。”
易小景提著箱子走到門口,看著烏壓壓的一群人,他也壓力頗大,攬過莫可可的肩膀,快速的向莫可可介紹著眾人。
“陳靈秀,你兒子帶女朋友回來了,還不出來看看。”
莫可可的大嬸向著屋內喊道。
“我媽的名字,他們多半也緊張。”
易小景湊攏到莫可可的耳畔,低聲解釋,“我爸爸媽媽都比較內向。”
“嗯嗯。 ”
在眾人的注視下,莫可可乖巧的點點頭,慌張到無法思考。她打量一番易小景長期生活的地方,發現也不是很簡陋。
兩個中年人在嘈雜聲中慢慢地走出,手裡拿著一個紅包。
“怎麽才出來嘍,見兒媳婦都慌張呀。”莫可可的大嬸笑著道。
“爸媽。”
易小景看著逐漸靠近的兩個中年人,牽著莫可可的手往前,緩聲開口叫道。
“叔叔阿姨。”
莫可可趕緊跟著易小景開口,偷偷打量一番易小景的雙親。
兩個中年人都異常的蒼老,背脊微駝,發絲已經漸染上霜華。
莫可可沒想到易小景的雙親看上去如此的年邁,聽易小景說眼前的兩人也只是四十多歲而已。她迅速地將備好的禮物遞給易小景的雙親,吞吐的說著早就想好的說辭。
易小景的母親握住莫可可的雙手,塞給莫可可一個大紅包,臉上滿是欣慰,像是早已和莫可可熟稔了一般,拉著莫可可往屋子內走。
“可可,餓了沒?累不累?”
易小景的母親拉著莫可可的手,關切的問道。
“不餓不累。”
莫可可急忙搖搖頭,偷瞟一下站在自己後邊的易小景後,心安了不少。
“我聽小景說你平時都暈車,要是覺得頭暈就先睡一覺,我去做飯。”
易小景的母親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