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苑:“朱啟，還有什麽呢?我想聽你多說一說，之前這些都從來沒有聽過。”今日聽見這些，感覺與朱啟的距離沒有那麽遠了，也感覺整個人都鮮活了，不再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了，朱啟:“我本以為這些都是些沒人願意聽得話，這很多苦，都是自己懂，若是說給別人聽了，別人根本不會懂的。”

　　淑苑:“皇上，我想聽，十分......很，非常的想聽。”

　　朱啟:“所有的事情，有一利就有一弊，權力過於巨大，導致這皇帝是天下最自由的人，因為他的權力沒有任何限制。皇帝又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同樣因為他的權力沒有邊界。朕十分清楚他的一切都是來源於自己的權力。為了保持自己的至高尊榮，朕必須牢牢把握住權力，一絲一毫也不能放手。為了保證自己的意志絕對暢通，為了保證自己對權力的獨佔，朕得一再地粉碎對皇權的任何威脅和挑戰，同時也不得不把自己變成牛馬，擔負起沉重的工作負荷。”

　　淑苑想起，在皇帝體制下，天下之事無小大皆決於上，那些雄才大略的皇帝，每一個都不得不成為工作狂。秦始皇每天規定自己必須看完一百二十斤的竹簡文件，才能休息。朱元璋說自己“每旦星存而出，日入而休，慮患防危，如履淵冰，苟非有疾，不敢怠惰，以此自持，猶恐不及”。史書上曾有記載，洪武十八年九月的八天之內，他閱讀奏折一千六百六十件，處理國事三千三百九十一件，平均每天要閱讀奏折二百多件，處理國事四百多件！雍正皇帝在位期間，自詡“以勤先天下”，不巡幸，不遊獵，日理政事，終年不息。在位十三年，寫出了一千多萬字的朱批。

　　康熙皇帝對歷代帝王短壽有自己的解釋，他在遺詔中曾深有感觸地說:“自古帝王多享年不永，書生們每每因此多有譏評。他們怎麽知道，皇帝面對的政務之煩，使人不勝其勞。做大臣的，想做官就做官，不想做就不做，回家抱抱孫子，優遊度日。皇帝們就沒有這樣幸福。皇帝的重任不可以托付給旁人，所以舜帝直到死在蒼梧時，禹帝直到死於會稽那一天，都沒有享受過安寧的生活。當了皇帝，就沒有退路，怎麽敢奢想安逸！”

　　朱啟大致也是如此，而且做皇上的除了勞累之外，皇帝的生活還有一個突出的特點:刻板。

　　本來，世俗權力的巨大，已經令皇帝們精疲力竭，可是傳統文化對皇帝的要求還不止於此。中國是一個禮治社會，既然皇帝是天生聖人，是萬民的老師，那麽一舉一動更應該體察天道，遵守禮儀，有章有法，完美無瑕，以為天下眾人之表率，以達到“一人正而天下正”的大好局面。因此，歷代相積，建立了一套建立在“禮法”之上的完整的帝王守則，使帝王的生活，每一分鍾無不處於被規定之中。

　　而小時候上學堂裡面學的東西，朱啟也是不幸的，在小時候好不容易長大以後，什麽都忘記了，還都得重來一遍，而不管是以前還是那個時候，朱啟都只是一個人，朱啟的苦，恐怕是自己一生都體會不到的，除非她變成何他一樣的人，但是變成和他一樣的人，他們就不能相愛了，還好朱啟是有自己想法和主見的人，他沒有把自己放在皇宮裡面，而是多多的在民間，可以看得清很多的事情。

　　淑苑:“皇上，您每天要是不出宮的話，每天在宮裡面是怎麽樣的過呢?”

　　朱啟:“每天早上起床之後，第一件事是著衣。皇帝穿衣戴帽是不能由著自己喜好來的，在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月份，不同的日子，甚至同一天的不同時辰，皮、棉、夾、單、紗的各種質地以及式樣、顏色、規格、文飾都有嚴格的規定。梳洗已畢，首先要做的事是讀《實錄》一卷，也就是說要學習祖先的光輝事跡，背誦祖先的教導。”

　　淑苑看著朱啟在宮裡穿的衣服，原來都不知自己喜歡的，看來在宮外的一身白衣，才是他最喜歡的衣服，那個時候才是最真實的他，一身白衣的他，隻他最真實的樣子，也是她最愛的樣子，人人都說皇上好，可是做皇上，也是沒有自己的選擇的，甚至於這一生吃什麽，用什麽，什麽時候要做什麽，都是被別人安排好的。

　　淑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人，淑苑，一個在現代什麽事情都是靠著自己的人，看著在工作以後，同學的父母都為他們安排好了很好的路，淑苑就會覺得心累，要是有人能替自己做一做什麽事情，要是有人能替自己想一想就好了，兩個人，一個是被別人，安排的太多，一個是靠自己太多，淑苑:“每日都是如此............朱啟， 你從小就是這樣的?”

　　朱啟:“是，從小，沒有選擇的，就已經習慣了，每日背完以後，就是處理政務了，你也知道，就是大部分人說的早朝，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禦門聽政，每日，我端坐於乾清門。整個聽政過程有著嚴格的禮儀規范要求:文武百官從景運門入，在門下廣場排班。奏事開始，大臣從東階上門，列跪，尚書居前，侍郎位其後，陪奏的官屬又在其後。尚書一人手捧折匣折旋而進，至本案前墊上北面跪，將疏折匣恭放於本案上，然後起立，趨至東楹，入班首跪，口奏某事幾件。每奏一事，皇帝即降旨，宣布處理意見，大學士、學士承旨。事畢，大學士、學士起立，從東階下，記注官從西階下，還有聽完他們的事情，跟所有的大臣商量，要取得最好的結果以後，再退朝。”

　　什麽叫做工具人?淑苑聽很多人以前說過，就是被人安排的人，今天看到了一個實實在在的活著的工具人，而這個人，是從來沒有人敢想的黃山，本來，是人人羨慕的他，權力之頂的他，竟然是這樣的人，難怪是孤家寡人，最高的地方，是很冷的，那高處的寂寞，沒有人知道，“其實，不用那樣看著朕，朕已經習慣了，這些都是日日發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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