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這世界上有奇跡嗎?”
這句話,總是在滿懷希望的耳畔響起,卻又無法平息。
失眠是症。不痛不癢的乾預著失眠者,既不傷及性命,也不害其本源。就像螞蟻決堤一樣,一點一點的吞噬著你的耐性。到最後,八成的失眠者都變成了抑鬱症。
高凜,其實他並不姓高。他只是在高中畢業時改了名字,隨了母姓,名字也是母親最喜歡的字,只不過沒有機會再聽她喚一聲。
高凜的父親是一名英語老師。付老師是一個自由主義者。簡單來說,就是一個幻想型的人,誰都沒有想到,他幻想的自由,在四年前來到了他身邊。
高凜的曾用名就是付老師起的,付睿。
聽起來就像個笑話,free?把自己未實現的願望施加在兒子的名字上。聽起來真像是在許願。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像風一樣自由”,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
他的同學們更喜歡叫他free。或許是大一入學時,付老師一口一個付睿,也就被同學們深刻的記住了吧。
高凜,F大學醫學院臨床專業的大四學生。連續四年都是年紀第一,當然,為此也收獲了導師的喜愛,經常可以參與課題研討和論文辯術。
失眠,折磨這這個優秀的男孩兒足足三年多。近兩年才開始就醫服藥,只有夜深人靜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也是一位病患。他有各式各樣的方法用於對抗失眠,還有那些看似娘們唧唧的小東西,“遮光眼罩”、“隔音耳塞”、“助眠機器”……
自從遇見了她,高凜徹底治愈了自己。說到底,也是放過了自己,與那些黑暗和不堪說了再見。
相遇在下半學期的一個午後。校園裡的小路上,走過一個身穿白大褂兒的小哥哥。他拿著書從她身邊擦肩而過,邱小白幾乎盯著他從自己身旁走了過去,因為長得這麽高身材有這麽好的男孩子,在學校裡真的很罕見,還穿著白大褂兒,應該是醫學院的。
邱小白仔細的盯著他的側臉,雖然也只有短短幾秒鍾,她心想:“這貨這黑眼圈,難不成是熬夜打遊戲?滋滋滋,以後怎麽拿手術刀,浪費了這麽好的皮囊。”
這念頭還沒來得及從大腦裡完全飄忽出去,就見“白大褂兒”猛的一回身,嚇得邱小白差點兒撞到高凜的鎖骨,而高凜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對,就站在那兒,就像時間被暫停了一樣。
兩個人居然是以臉對著鎖骨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見面。
天呐!!!他是真的很高耶。簡直高了她一個頭。邱小白是校禮儀隊的副隊長,身高可是170cm,所以她覺得高,那就是真的高。
可能是因為邱小白離得很近,能夠看得很清楚那人的容貌。竟不要臉的犯上了花癡。
“五官還蠻端正的,睫毛也好長。那個,輪廓也很清晰,鼻梁也高高的,像個滑梯。人中都是明晰的。還有下巴和嘴唇,絕配啊…”邱小白怔怔地看了白大褂兒三秒鍾,大腦飛速旋轉著……
這時,高凜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同學,擋你的路了”
邱小白用手指著他的胸口說“你這裡髒了”說完了就想一巴掌拍死自己,說這個幹嘛,一個不相乾的人,怎麽還犯上了花癡呢,可真耽誤事兒。
高凜皺了下眉,摘下眼鏡說了句
“沒事,剛做完實驗”
他看著這個妝很濃,裙子很短的長發女孩,外面套了一個衛衣,剛好在裙子上面一點點,
腿很長很細,皮膚也很白嫩光滑。不過美女歸美女,只是高凜心中並沒有這些東西,隻當是欣賞一部電影,觀看一本書籍似的在心裡做完點評即可。 至於高凜為什麽突然轉身,又停了下來,是因為忽然想起來下午沒有課了,所以不用回寢室了,打算回家住,才有了剛才的那一幕。也正是因為長期服藥的原因,大腦總是像故障似的給他判斷,使他驟然間想起一件事,也會忘掉一件事。
“邱小白~”“哎呦,這呢這呢”
叫她的是校禮儀隊的隊長,樊馨馨。而邱小白是副隊長。過完這個學期,她也會升級成隊長,這次是樊馨馨最後一次帶隊出活動。於情於理,這個副隊長都是要來的。
樊馨馨梳了一個標準空姐頭,一手拎著高跟鞋和禮儀隊的隊服,一手拎著化妝箱,滿臉寫著——這些東西真沉
“姑奶奶,發什麽呆呢,趕緊幫我…”
樊馨馨一看那白大褂兒轉身。緊忙叫住了他
“熊貓哥哥”
高凜只是挑了下眉“需要幫忙?”
樊馨馨眯眼笑著說“嗯”,又瞬間變臉看著邱小白“趕緊,好幾個隊員都到了,別愣神了。快走,還要給那些不會化妝的小妹妹們化妝”
高凜接過樊馨馨手裡的化妝箱子,就一下子倍感精神。可能是箱子太沉,也可能是被樊馨馨這種變臉速度嚇到了。女生這種翻臉如翻書的物種。
樊馨馨也沒來得及寒暄,對她而言,兩個人認不認識,有沒有什麽關系,對於一個即將離校實習的人,並不重要。
邱小白在心裡默默念著“熊貓哥哥”,連隊長都這麽叫他,看來他真的是黑眼圈重的出名啊。
邱小白小跑了幾步,追趕著走在前面的高凜和樊馨馨。腿長還是有優勢的哈哈哈,沒想到又撞到了高凜的後背上,這家夥怎麽總是莫名其妙的停下來啊。
“啊,那個…對不起”邱小白低著頭說
她的額頭似乎感受到了free的背闊肌,撞上去的感覺還蠻好的…
free說了句“我先走了”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謝啦~”樊馨馨對著他的背影說。
“隊長,你男朋友啊”一個學妹八卦,幾個人就跟著一起圍觀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仿佛跟她們有什麽關系似的。
樊馨馨噗嗤一笑,梨渦隨著笑容綻放著“胡說什麽,人家是臨床的學長,一等一的學霸,可沒時間談戀愛的”
嬉笑聲穿蕩在空白長廊裡,被回蕩著,擴散著,彌漫著。
站在不遠處那個打著黑傘又翻著白眼的姑娘,她叫衣璿。她是邱小白的閨蜜和室友。女神的臉卻是個外冷內熱的人。所以人送外號“黑桃Q”。也因如此,當時競選禮儀隊副隊長時,選票以一票之差落選邱小白,與副隊長一職失之交臂。
衣璿一臉的不屑白眼不停。她跟樊馨馨是死對頭,因為樊馨馨是她哥的暗戀對象,她總是覺得只有邱小白才配得上她哥,因此更加討厭樊馨馨。
邱小白拽著衣璿的小臂。“過來,幫忙化妝”
衣璿不動吭,邱小白隻得用央求的語氣小聲對她說句擺脫,她才肯加入幫忙。
邱小白拍著手,對大家說“集合了,來大家抓緊時間”
衣璿又擺臭臉“找你的煩心姐姐去”
“別呀,你這麽好看,化妝技術又好,又是我心中的女神,不,是全班的女神,那想當年,新生報到的那天,多少男子……”邱小白手舞足蹈的表演著。
“打住,我幫還不行?”
耶!!套路成功,小白喃喃自語,並眨一下眼睛,配合一個勝利的手勢。
“我失戀了,晚上陪我”衣璿面無表情的像長撲克牌。果然,人如其名的“黑桃Q”真不是白來的。
“不是吧,又要我陪你喝酒”
小白一邊說一邊追問正在化妝的衣璿“失戀?失的哪門子戀啊?”“不是吧”“你什麽時候談的戀愛?”“我怎麽不知道?”
“你廢話是真的多,去還是不去!”衣璿一邊給小學妹畫著眉毛,這種語氣更像是再命令她。
“去,哎呦。”這種時刻,小白除了答應,也只能答應了啊。
活動結束後,邱小白的絲襪在換裙子的時候被掛壞了,樊馨馨看到後給了她一條新的絲襪。 邱小白怔怔地回想著學妹們議論的那個八卦,隨即問她“馨姐,今天那個熊貓,真的是你男朋友啊?我記得你男朋友不是咱們學校的,不是軍二代嗎…?”
“什麽熊貓?你說free啊,那家夥大二的時候還不這樣呢,比現在帥多了,據說新生報到時候不少學姐都迷戀他,誰知道這幾年抽什麽風啊,整個人也沒精神。對了,誰說我男朋友軍二代啊,消息蠻不靈通的嘛,是不是衣璿又胡說?”
“沒,我還以為是你男朋友。”
“怎麽,喜歡他??來打探消息呀。”
“我們都不認識,就是今天走路撞見了,出於禮貌說了句話而以”
“天!不認識?沒事兒,那就介紹你們認識。我倆可是一個導師帶著的,幫你問問他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樊馨馨一說到這裡就喜笑顏開。
“換好了趕緊給我走”衣璿拽著邱小白的唯一袖口,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
“喂!!死丫頭,這些東西還要送回租賃處啊。衣璿,你怎麽每次都…”
樊馨馨看著收回的服裝和高跟鞋化妝品摞了好高,忍不住叉著腰對他倆大聲呼喊,未等說完,倆人早已去無蹤影。
邱小白心裡一陣愧疚,可她知道衣璿這性格,她又說今天失戀,肯定是要順著她依著她的。“這樣不太好吧,畢竟我還是副隊長”
“邱小白,你跟她是閨蜜,還是跟我是閨蜜。我今天可是失戀了!”
“別啊,你要帶我去哪兒”邱小白挎著衣璿的胳膊,膩膩乎乎地一字一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