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堂,書房。
自方縱離開之後,在陰暗的角落裡,逐漸走出三條身影。
田錦看著空蕩蕩的書桌,不由一頓沉默。
“膽子不少,竟然敢在掌門師兄的書房裡偷走【正氣丹】。”撈仁禮不滿的哼了一聲。
駱擬文看向田錦:“掌門師兄,會不會不是方縱?”
田錦微微側頭問:“此話怎講?”
駱擬文道:“剛才和方縱談過話,發現他對功力停滯的事格外上心,我認為,他今早是想向掌門師兄求【正氣丹】而來。然而在發現掌門師兄不在,他才有了搶奪司茅的心思。”
“嗯,嶽蓋鳴也是個賤骨頭,剁了一隻手都不肯說他在嚎叫些什麽。”田錦歎道:“我並不怕是方縱誤打誤撞見著嶽蓋鳴,而是怕嶽蓋鳴在嚎叫傳遞什麽消息,假如我大龍派內真沒有細作,我留著嶽蓋鳴也沒什麽意義了。難道你們真以為我在乎那些被官府操縱的江湖門派?”
“掌門英明。”
駱擬文不再多說什麽。事實上,他一直都看不懂掌門田錦,甚至很多時候都覺得他迂腐無比,但考慮到田錦當年的心狠手辣,智謀百出,又覺得事情或許沒這麽簡單,所以才一直默默言聽計從。
話說像嶽蓋鳴這樣的人,當年直接殺掉便一了百了,根本沒必要留下他的性命。就算通過他查到大龍派的細作又如何?區區細作,在大軍起事之後,這些細作要麽投誠,要麽死掉,不會再有其他可能,因為只要放出起事的信號,他們一定會露出馬腳。
至於那些被官府操縱的江湖門派就更加是笑話了,這些年他們外出訪友,說是切磋武藝,其實就是一些暗殺和誘導活動。方圓數千裡,那些安分的家夥都已經殺掉了,如今大龍氣勢如虹,千裡之地無敢不服,已經是無冕之王。
其實已經具備起事的所有條件。
反過來再看田錦,非但拖拖拉拉,還一意孤行的留著嶽蓋鳴這個禍害,簡直自取其害。
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駱擬文煩惱地吐了口氣。
這時候,田錦忽然淡淡道:“方縱這個人,有小聰明,但沒有大智慧。剛才他的表現就很幼稚,嗯,他還有不少用處,暫時先這樣了。對了,傳承的測試成果如何?”
聽到這話,駱擬文立即道:“已經調查清楚。在傳承的第一個月,隔天不去就會忘記發生什麽事。而接受傳承一年的,要隔五天才會忘記。兩年的,要隔十五天才會徹底忘記。三年的是一個月。四年的是兩個月。”
“被隔開的弟子,會不會被傳承遺棄?”
“不會,看樣子狀況良好。”駱擬文想了想,補充道:“不過眾多弟子之中,只有方縱、阿吉和司茅獲得最好傳承,其他人都沒能體現出任何特殊,經過盤問也沒發現什麽。”
“很好,這樣我們便能抽調更多人手了。”田錦點了點頭,便又看向撈仁禮:“管好你的孫子,別壞了大事。”
撈仁禮馬上道:“已經令放雲禁足不出,等那個事處理完,他將繼續遊歷,直至我大龍起事。”
……
方縱每時每刻都在扮演,他不知道自己要演到什麽時候,他其實很想回家,回去過上平凡安樂的日子。
可是不能。
他坐在床上,打開瓷瓶,頓時滿房間都充斥著化不開的牛屎味,泌人心田。
一粒,大大增強了。
兩粒,效果不錯。
三粒,
效果一般。 四粒,除了滿嘴牛屎味以及一陣反胃感覺,什麽都效果都沒有。
果然,【正氣丹】只能吃五粒,再多就沒效果了。
方縱看了看存貨,還有八粒之多,很好,阿吉的分量也夠了。
他打開房門,見到五位敬愛的師兄竟然在門外賭錢,是的,就是那種叫番攤的賭法,用豆子來賭。
賭注是……心口碎不同厚度的大石。
好吧,大龍山果然是封閉式門派,這些師兄的日常生活,平淡的委實令人心酸。方縱覺得自己有必要開發一下師兄們的文學情操,一整天想著練武的人,連賭錢都沒什麽品位。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師兄師兄,你們都吃過【正氣丹】吧?”
方縱晃了晃瓶子。
五位師兄的表情好豐富,沒想到方縱有這麽多,不愧是掌門特別關注的【武學寶典】,於是,說話最活躍的張白便說。
“這個丹藥每人一生只需五粒,再多就沒效果了,而後只能服用其他寶藥,近年我服用的是【清回散】,不過【清回散】更苛刻,超過三份就沒效果了。”
方縱眼睛一亮:“除了【清回散】還有其他這類藥物嗎?掌門哪兒有嗎?”
顧華接口道:“這類丹藥在江湖上可是稀缺之物,哪有師弟想的這麽多?我大龍派每年都會收獲一些寶藥,可是數量和種類都是不定的,而且每年得到之後掌門都會賜給我們,要多是沒有了。聽聞,今年來的只有【正氣丹】,沒有其它。不信你問問桂琛師兄,他需要的【虎心丸】已經五年沒出現過了。”
桂琛點頭道:“寶藥雖好,但鍛體也不要拉下。”
凱中舟道:“師弟如果手上還有多余的【正氣丸】不妨先留著,將來可以和別人交換啊。這類寶藥非常珍貴,就算換不到同等的寶藥,換取神兵利器也有人願意的。”
有道理!
方縱點頭,然後去找阿吉了。
阿吉的房間,有超過一半的位置都放著亂七八糟的零件。阿吉滿面汙跡,雙手擺弄著眼花繚亂的玩意。
“師兄怎麽來了?”阿吉呆萌地看著方縱。
方縱晃了晃瓶子道:“給你送【正氣丸】呢。”
“師兄你又搶誰了?”阿吉下意識問。
方縱雙手叉腰,哈哈笑道:“是掌門的,我見瓶子放在桌子上特別孤單,心中不忍,所以拿來熱乎一下,來,現在吃,馬上吃。”
阿吉聽了一個激靈,連手中的零件都掉落了:“師兄你偷掌門的?”
“沒事,吃了他就管不著了。”方縱大刺刺打開瓶塞。
聽到方縱說話的五個師兄也下了一大跳,心感他們是不是成了幫凶?還勸方縱留著來交換,被掌門知道了,會不會打屎他們?
想想也好可怕啊。
他們看方縱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能這麽作死還活到現在,果然是掌門眼下的紅人。
這時候,阿吉笑道:“阿吉吃了沒效果,師兄吃了才有用,阿吉不要了。”
“我已經吃過了。”方縱催促道:“快點啊,被掌門發現就要沒收了。”
阿吉這才拿走三粒。他已經服用過兩年。
方縱搖了搖瓶子。
嗯,還有五粒,先收起來。
“阿吉,你給我的兵器是怎麽回事?好複雜啊。”
阿吉詫異道:“師兄不是一眼就看出奧妙了嗎?其實不複雜啊,它看起來是個鉤子,可是一旦舒展開就是一條鞭子,然而當敵人以為這是鞭子的時候,鞭子上的掛件又可以當暗器射出去,然後就變成鉤子流星錘啦,敵人一定意想不到。”
是的,連我都意想不到,差點把自己整死好吧。
方縱看著認真的阿吉,好吧,不能怪他。
方縱發現自己從實戰裡面領悟到一條真理,就是不要使用不熟悉的奇葩兵器,不然死的那個一定是你自己。
瞧瞧,阿吉給他上了一課呢。
還怎麽好意思怪責阿吉。
所以,方縱反而安慰道:“阿吉的構思非常好,你師兄我就是明白其中奧妙才操作得很愉快,無奈材料太差,不耐操。”
“原來是這樣啊。”阿吉深以為意道:“可惜沒有更適合的絲線呢,聽說狼川一帶盛產絲線,那些絲線堅韌無比,而且擁有出色的切割能力,據說用來做捕獸陷阱,更是可以把奔跑的野豬拉鋸致死,賊厲害了。”
方縱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隨即道:“阿吉加油。”
“阿吉會的,師兄如果發現有什麽好用的絲線,一定要給阿吉留著。”阿吉握拳道:“到時候,阿吉重新給師兄打造奇門兵器。”
絲線嗎?
行吧,就當給阿吉的禮物好了。
方縱點頭旋即又問:“今天風和日麗,正好出去吟詩作對,阿吉有興趣嗎?”
“阿吉還要鑽研呢。”
“好吧,我們明天見。”
“好的師兄再見。”
方縱離開阿吉的房間,身邊跟著五名孔武有力的師兄,他覺得這麽回去睡覺實在太對不起掌門了,同時也覺得師兄們賭錢賭個心口碎大石的太沒情趣。
所以,還是在大龍派裡面轉轉吧。
先去找司茅,哦不,找找撈放雲,現在胸口的肋骨還隱隱痛,怎麽也得找人分享一下。
於是方縱拉著大部隊浩浩蕩蕩的開拔了。
對自身的傷勢,方縱也有些奇怪,他知道肋骨是骨折的,可是總有股麻麻痹痹的的力量在干擾著他的疼痛感官,導致差點不覺得傷痛的存在。
這種情況其實一點都不好。
因為麻木不等於沒有傷,如果一個不小心造成二次傷害,麻煩就大了。
而與此同時,方縱又感覺到,他的肋骨有快速愈合的跡象。
估算這個速度,愈合周期大概三天左右。
聽說鍛體大成就有類似的修複能力,難道他這個弱雞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