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爾·格魯斯!”這名士兵驚訝的放開了拉扯著格蘭斯的手,隨即馬上拿起手中的武器面朝蓋爾,神情緊張,他似乎有些恢復理智了。
在剩余幾名士兵開會討論下,包括埃迪森在內的那個新人小組嫌疑最多只能排在第二,最可疑的則是那個一開始就拒絕了中校邀請的冒險者。
那可是安德魯欽點的嫌疑人。
“蓋爾!你去哪裡了?伊恩他們在哪裡?”埃迪森也松開了雙手,多少也有些警戒。
當然,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兩人還是戰鬥的對手的關系——在那個狹小的走廊上,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了戰鬥的理由,但這個古怪的男人,最好還是提防著比較好,更何況和他交手過的埃迪森深深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實力深不可測。
蓋爾看了埃迪森一眼,沒有理會他的質問,自顧自說道:“雖然現在屍潮的問題解決了,但是眼前的不死族,是安德魯帶來的。”
士兵聽到自己上司的名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憤怒之極的他反而冷靜了下來,冷笑一聲:“呵呵,這樣啊,現在我知道了,真正的幕後黑手就是你!作為罪魁禍首的你終於開始用這些胡編亂造的理由為自己開脫了嗎?”
“那我為何還要出現在這裡呢?直接帶那幫不死族過來想辦法把你們殺光不就好了?”蓋爾聳聳肩:“現在又是晚上,又是面對那麽多不死族,恐怕就算是我在外面也很難逃生,乾脆就回來了。”
蓋爾說的確實有道理,這名士兵也啞口無言,是的,如果他是幕後黑手,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根本就是自投羅網,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嗚—————”
列車微微震顫,發動成功了!車頭處,兩名駕駛員和士兵在駕駛室忙活著,周圍的圖屍被這個聲音吸引,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不過好在目前可視范圍內的軌道上並不多,不太會造成卡住車輪的現象。
“總部的指示來了,現在距離昆西集散區還有一個小時的距離,距離佛瑞斯還有兩個半小時的路程,考慮到火車進站的時候可能會攜帶不少圖屍,我們要繞過守備力量較弱的昆西集散區,直接前往佛瑞斯,總部會派人接應的!”
“有救了!”
雖然上司安德魯依然下落不明,但現在還是自己的命最重要,得到這個消息,士兵們的心情振奮不少,手腳動作也快了。
停止了整整38個小時的哈努托爾號終於徐徐啟動,不少乘客感覺到了異樣起來詢問,得到的消息都是計劃變更,決定今晚就出發的答覆,得知了這驚心動魄的兩天即將落幕,不少乘客都歡呼了起來。
但歡呼聲也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他們就意識到了提早離開的真正原因並不是總部來的通知,而是不得已的為之。
列車外,和不死族交戰在一起的圖屍群已經敗退,這些圖屍本身就不是不死族的對手,更何況現在圖屍的數量也已經不佔優勢,基本上百分之八十的圖屍都跟著伊恩的怪獸跑出了老遠,現在不知在哪個角落晃蕩,在哈努托爾號附近的只有不到當時的百分之二十。
指揮有序的不死族不出十幾分鍾,就已經殺到了列車旁邊。
“砰砰砰!”車身的玻璃突然遭到重擊,這種聲音,似乎是槍擊?
乘客瞬間陷入混亂,一名B級冒險者上前查看了一下,吃了一驚,外面,數名不死族的骷髏手持火槍,向這裡集體開火。
“所有人到前面的休息室!這裡很危險!”埃迪森大聲指揮著,
沒想到這次的不死族手上還有這種武器,看起來,這次襲擊確實是有人在背後策劃,也許是安德魯?不一定,安德魯可能只是一個傀儡而已,真正的敵人還藏在暗處也說不定。 不死族的第二輪攻擊繼續,被集火的玻璃已經要堅持不住了!
“它們進來啦!!!”一聲驚叫之中,一塊玻璃轟然崩塌,碎片四濺,幾個倉皇逃竄的倒霉乘客正好經過這裡,被碎片擊中哀嚎著倒在地上,流血不止。
“咕嗷!”
“啊——”
“糟了!”
第一隻不死族骷髏跳了進來,猛然撲向距離最近的女性乘客,手中的匕首直接朝她的頭上劃過去,女乘客驚叫一聲,倉皇用手擋住攻擊,可是普通人哪裡是這些怪物的對手?
匕首一刀刺入她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一大片地板,可憐的女孩抓著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當場斃命。
“該死的!”格蘭斯大喝一聲衝上前,一刀劈下,卻被另一個衝入的骷髏擋住,而這瞬間,小小的窗口再度湧入了數個不死族,又有數名未來得及逃離的乘客遭到了襲擊,
“別發呆了!先救人!”埃迪森等人也馬上投入了戰鬥,而蓋爾則一聲不吭的,猛然從剛才的缺口中飛身而出,堵在門口準備進來的不死族隨著蓋爾的殺出瞬間身首異處,埃迪森余光略到這一幕,心中也有些震撼,這個蓋爾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如果剛才自己和他發生正面衝突的話,自己一定不是對手吧……說起來,他要去幹什麽?
埃迪森有些疑惑,但現在這個局面也沒時間讓他解惑,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又一名跑反了方向的乘客被剛剛殺入的不死族一刀砍在了地上。
該死的!
“埃迪森,琳黛,格蘭斯!沒時間管那個家夥了!他們要關上休息室的門!”奎爾一邊戰鬥一邊向休息室方向後退,“把人救下來到休息室裡去!”
休息室是列車上外牆最為堅固的地方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休息室沒有玻璃窗戶,火槍基本起不了作用,而車頭雖然有玻璃,但是之前安德魯早已安排冒險者和士兵們布置好了防禦措施,這才讓發車順利進行。
列車中段,所有人且戰且退,最終關閉了列車車廂和前面休息室的大門,從不死族手上搶救下來的幾名人員,其中三名男性和兩名女性已經當場死亡,還有數人受傷,不少人傷勢情況十分緊急,包括琳黛在內的治療者忙得滿頭大汗。
“他們不會破門而入吧?”
“求求你,我的丈夫還在外面!求求你們去救他!”
……
這樣的問題讓士兵們已經焦頭爛額,列車上彌漫著一種恐慌的情緒,特別是列車車廂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個人的神經。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琳黛的面前,一個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的小男孩趴在一個身負重傷的中年男子身邊哭喊,這個男子為了救自己的兒子,身中數刀,血流不止,琳黛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這個男人體內的生命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唔……”琳黛死死咬著嘴唇,拚命想要提高魔力,但無奈她的能力有限,無論怎麽努力都沒辦法阻止這種流逝,而另外一個階別稍高的魔法使,正在全力搶救同樣身負重傷的傷員,這裡只能夠靠她來治療,但……似乎已經不行了。
“奧蘭多……到了……佛瑞斯……好好聽……媽媽的話……還有,替我說聲……對……對不……”男人艱難伸出手,想要撫摸兒子的臉龐,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最終就連這個願望,也沒有達成,伸出一半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再也沒有了聲響。
“哇啊啊啊……姐姐……騙人!說會治好我爸爸……”男孩的哭喊在被恐懼淹沒的休息室顯得並沒有那麽響亮,但就像一把尖刀刺入琳黛的心臟一樣疼痛。
琳黛雙手無助的放在空中,面對男孩的指責,她不知所措,任憑淚水在臉上流淌,就是想伸出手撫慰男孩的想法也沒有,她知道她沒有這個資格。
這似乎是第一次遭遇到這樣的失敗吧?
是的, 在潘斯森林,她幾乎沒有接觸過生老病死,離開森林之後,組建了這個小組,也從沒有碰到過可能致死的重傷,而這個夜晚,琳黛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覺,那是一種可怕的無力感,是她再也不想接觸的那種感覺。
“琳黛……”埃迪森走到琳黛身邊,蹲了下來將男人的雙眼輕輕合上,“奧蘭多,你的父親是個很了不起的男人,他會希望你也成為他那樣的男人的。”
埃迪森的大手蓋在男孩的背上,如同父親一般的撫摸,讓小男孩慢慢停止了哭泣:“了,了不起?”
“是啊,對你來說,他應該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男人才對。”
“當然……當然,爸爸是了不起的。”
“他會希望你成為像他一樣的男人的,在危險來臨的時候,能夠張開雙手保護最愛的人,但如果我要指出他一點錯誤的話,那就是,在你回去告訴你母親這件事情的時候,不要說對不起,而要告訴你的媽媽,他愛她。”
男孩點點頭,隨後看著埃迪森:“我……也能成為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僅如此,你還要成為比他更強大的人,知道嗎?”
“嗯……嗯。”
“琳黛,振作起來,這個男人的故事已經結束了,但我們還沒有,這裡還有很多人希望繼續他們的故事。”埃迪森轉身看著琳黛,對她來說這個時刻很難以接受,但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列車上還有很多受傷的人還在掙扎。
“嗯,是的,謝謝……埃迪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