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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丹那的末世之後》序章 艾爾丹那的慟哭之日
  “唔啊啊啊!!!”

  又是一聲悲鳴,響徹了整個空間。

  站在玻璃房外面,穿著淺藍色大褂的人們,似乎對這些都司空見慣,對著玻璃房內的幾個人們指指點點。

  “求你們了,他快死了,救命啊!!快放我出去!!”

  看著眼前的同伴臉色發白,少年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顫抖的哀求著藍袍的人們,事實上,他不是唯一一個那麽做的,他的聲音,早就被淹沒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痛哭聲中——是的,他的周圍至少還有幾十個被腳鏈手鏈靠在一起的人們,在他們的前面,一個男人在地上痛苦的扭動著,他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是他們親眼看見不久前那些藍袍的男人對他注射了什麽東西進入了他的身體,男人身上青筋暴漲,面孔似乎也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

  早知道,就不為了幾個艾爾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少年咬咬牙,全力撐開雙手,試圖掙脫,然而除了深深地血痕以外,少年並沒能得到任何東西。

  “科長,這種材料我們還沒有試用過,直接使用在人體上是否……”

  “按照我說的做!我們試驗已經進行了很多年了!我們必須要證明魔人是可以被我們創造出來的!”

  “我知道,但是……這風險太高了!”

  “風險?你知道我們現在真正面臨的風險是什麽嗎?”

  “如果這些人適應不了藥物,暴走了的話……”

  “呵呵呵,你還是太年輕了。”

  玻璃房外,一名老者和一名中年男子正在激烈的爭吵,不難聽出他們爭吵的中心是眼前的這一管試劑。

  “我們面臨的真正的危機,並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政府盯上我們了。”老者拿起試劑,在同伴面前搖了搖:“魯爾,我們真正的危機,是暴露在空氣中啊。”

  名為魯爾的中年男子一怔,這確實是他的痛處,他們在暗處做這些試驗,就是為了在暗中崛起,完成他心中對帝國政府的超級復仇計劃——那個讓他飽受喪妻喪女之痛的帝國政府,為了復仇,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而現在,復仇計劃還沒有完成,卻面臨著巨大的風險,是的,也許這比實驗失敗更可怕,暴走?整個基地,在場擁有數百名精銳傭兵,這些代價不菲的傭兵都配備當前最先進的火槍火藥設備,各個孔武有力,身經百戰,甚至視死如歸。

  “但是……”魯爾還想做一些掙扎,一年前,在傭兵守備還沒有如此強大的時候,這裡曾經發生過一起令人恐懼的事故,同樣是試驗體的暴走,實驗室失去了七名試驗體,十名研究人員,六名安保人員,受傷者更是不計其數,那一次事件,差點就讓機構曝光,好在組織神通廣大,硬是將這件事情在暗地處理完畢,事後,組織對安全問題更加重視,增加了安保預算,這才有今天的局面了,而魯爾則是那場事件的親歷者,他知道不安定的人體實驗是非常可怕的。

  “如果出了問題,我可以承擔所有責任,在場的人都可以證明。”老者緩緩的說出了這幾個字。

  魯爾沉默了,他知道,承擔這樣的責任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組織幾乎不會容許這樣的錯誤再次發生,所以,失敗了,他會死的。

  “德蘭特科長……這東西真的值得……值得您這麽做嗎?”

  一名年輕人提出了在場人員的質疑,似乎這些人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並不知道這個試劑是從哪裡來的。

  “這是我的最後一搏了。

”老者頓了頓:“你們還年輕,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還能夠見證到魔人從我們手中親手誕生的那一刻,但是我沒有時間了。”  “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活的久,我比你們任何人,都要看得多,所以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想要看到帝國的崩塌,但是,太久了,真的太久了,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外面似乎很久沒有動靜了?

  裡面的少年艱難的抬起頭,看著上面,是的,那些穿藍色大褂的人很久沒有進來了,似乎在討論著什麽話題,少年四處張望,試圖找到離開的可能性,但是,這似乎是一個純封閉式的空間,就連空氣從哪裡進來都不知道。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少年絕望的想著。

  這個時候,門開了,引起了一陣騷動。

  荷槍實彈的五六名傭兵和一名中年男子走了進來,很可笑,面對一群已經被捆住手腳,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們,這個男人還帶著五六個保鏢進來。

  “放我們出去!”

  “你們要做什麽!?”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你們這些惡魔!”

  叫罵聲此起彼伏,傭兵們和男子卻視若無睹,或許這對他們們來說真的已經是一種習慣了吧。

  魯爾走到之前被折磨的那個男人跟前,握緊了手中的注射劑,人類的生命對他來說,已經是無足輕重,或許自己已經瘋了吧,變成了隻想著復仇的惡魔了吧,但那些都無所謂了,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上吧,就像以前無數次做的那樣。

  魯爾面無表情的給男子注射完畢,但他卻比平時更快一步收回雙手,注射劑掉在了地上,面對這未知的試驗材料,他還是有些緊張,比平時顯得更加謹慎。

  男人身上,突然出現了幾個窟窿,隨後,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著,不,確切點來說,是溶解。

  “啊啊啊啊啊……嗷……唔……嗷嗷嗷嗷!”很顯然,這已經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了。

  傭兵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了後退的魯爾身前,舉著手中的武器死死盯著這個男人。

  一股惡臭隨著溶解的肉體傳來,男人的體內爬出了不知何時出現的蛆蟲,從眼球,從嘴角,從身體上出現的窟窿挨個爬了出來,個頭大得驚人。

  男人身後被囚禁的人們不約而同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而魯爾和傭兵們,繼續不為所動,警惕著眼前的情況,他……死了?

  實驗失敗了嗎?

  是的,不管怎麽說,人變成這樣是不可能活著的,看上去似乎還沒有招致實驗失敗最壞的結果,但是魯爾還是難掩失望,這是德蘭特科長冒著生命危險從那裡取得的東西啊!如果這次失敗了,他們的時間也就真的不多了。

  德蘭特說,那些年輕人們也許還有時間,但是被帝國政府抓到的話,至少他和德蘭特是已經不會有時間了,他知道他的手上背負著無數條生命,即使被帝國政府下令不計死活也要抓捕的命令,他也不會覺得驚訝。

  但這個費盡心機才得到的藥劑,就只是這樣嗎?只是一種強力溶解身體的毒藥?掃了一眼依舊在顫抖的“屍體”,魯爾心中徒然冒出一種危險的信號,不,這個藥劑不可能這麽簡單!他馬上舉起手,示意傭兵們提高警惕。

  但還是晚了,這一刹那!那個“男人”突然坐了起來,一口咬在了其中一名傭兵的小腿上,其速度之快,幾名身手矯健的傭兵都沒能反應過來,但不愧是傭兵,幾乎是一瞬間,這名傭兵就從“他”口中掙脫,拔出手中的軍刀防禦,在雇主下達命令之前,傭兵們不會對實驗體出手,這已經是長久以來的準則,更何況,一點小傷而已,傭兵並沒有太在意。

  “命還挺硬……唔……”傭兵下意識的破口大罵,卻發現身體的一絲異常……

  不好!!魯爾心理防線一下子崩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非常可怕的結果,什麽惡魔,什麽復仇這些名詞統統從腦海裡丟了出去,幾乎是不顧形象,張牙舞爪的向門口衝去。人類在面臨真正的危險的時候,意志再堅定的人,也會隨著本能而做出求生行為,不管是哪個世界,都是人類行為的最基本準則。

  人群的另外一邊,那名在人群中的少年長得矮,沒看清是什麽情況,而似乎前面的人群突然變得非常詭異,哭鬧的聲音一下子就減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嘎啦嘎啦的奇怪聲音,似乎是野獸啃食獵物的聲音,而且腐屍的氣味越來越濃。少年打了個冷戰,往後退去,然而冰冷的鐵鏈,阻止了他的去路。

  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誰,一口咬在了少年的額頭。

  “嗚哇!你幹什麽!!”少年大驚失色,跌坐在地上。

  “唔!!”少年抱住了腦袋,他的內心似乎有什麽東西隨著這一咬而崩塌了,他能感覺到身體渾身發燙,那是難以忍受的溫度,身上的肌肉隨之溶解,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崩壞溶解。

  好熱!

  好熱!!

  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只是因為熱的扭曲了聲帶,還是他已經變成了別的什麽東西,少年覺得自己的聲音已經不像是自己發出來的了,那是一種接近於不死族的吼叫聲。

  好餓!

  這個時候,少年的意識被折磨的已經幾乎不複存在,身體奇怪的熱量,似乎已經漸漸適應,但是奇怪的是饑餓的感覺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這個念頭逐漸佔據了整個腦海。

  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好餓!!!

  視線變得幾乎一片血紅,而眼前,正好有一個男人,少年不加思索,縱身跳了過去,就像是餓極了的惡狼遇到了小羊,“少年”一口咬在了男人的後頸,鮮血順著嘴滴落在了地板。

  “嗚哧嗚哧嗚哧”狼吞虎咽了一番後

  少年的自我意識,已經徹底不複存在。

  他是何時解開手鏈腳鏈的?不,不是解開的,而是肉體溶解縮小了,自然就能從那裡掙脫出來,但是這個東西距離我的距離至少有三米,自己已經在全力奔跑撤退,而他幾乎一瞬間就到達了,這是如何做到的?

  魯爾永遠也不會知道答案了,因為這是魯爾陷入同樣的瘋狂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最後一個生而為人的疑惑。

  玻璃房外,面對亂作一團的助手們,德蘭特卻顯得異常的冷靜,以他多年的經驗,一眼就發現了問題所在,只是,意識到的時候,為時已晚,他知道,逃不掉了。

  “呵呵呵呵,流離半生,就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麽?”德蘭特突然笑了,灰白色的頭髮,灰白色的眼睛,身上淺藍色的大褂似乎在這一刻也變得灰白,德蘭特笑的詭異極了。

  “諸位!”

  “我們的目標依然會達成!但是,我們會換一種方式!我們會獻祭整個艾爾丹那大陸!!”德蘭特像失心瘋一般的吼叫著,盡管沒有多少人能夠聽到這些“我們會拉上整個大陸的人都來陪葬!!圖留斯已經完蛋了!!不,不對,這個世界都已經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

  “這老頭已經瘋了!這些敵人有問題!撤退!撤退!”經驗豐富的傭兵們也看出了這些快速感染的敵人並不簡單,實驗室瞬間亂作一團,那些東西打破了玻璃衝進了實驗室,一時間,槍聲大作,傭兵們和這些詭異的屍體交戰在一起,其他的科研人員則爭先恐後的往門口衝去,但那些東西的身體能力很顯然超出這裡的人類一截,慘叫聲此起彼伏,小小的實驗室化為了人間煉獄。

  也許這裡對於“實驗體”來說,原本就是人間煉獄吧,現在,只是把這個范圍擴大了一些而已吧,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個最終被擴大的范圍,將是整個艾爾丹那大陸

  德蘭特?他不知是死在了傭兵們的亂槍之下,還是被某個屍體啃食,這個小小的實驗室裡,除了血肉橫飛,已經看不見其他的東西。

  ……

  圖留斯帝國,西南部,一個叫做弗裡曼的小村莊,雖然算不上風景名勝,但姑且也算是山清水秀,依山傍水的小村落聚集著大約有兩千多名村民,村民們平時以上山打獵,下湖捕魚為生,村裡一千多名男丁大半都是從事獵人或者漁民的工作,女人們做這些的也不少,不過女人們大多還是把新鮮的魚肉,或者動物皮囊製作成各種日用品,拉到附近的小鎮或者市集上做買賣。

  早晨,女人們有說有笑,像往常一樣的驅使馬車,往附近鎮上的時候,她們卻迎來了一批客人。

  一批永遠餓得發慌的客人。

  村莊裡的男人們聽到女士們的悲鳴,紛紛拿起手中的武器,衝到了事發地點,他們做夢也沒想到的是,這些客人們,和他們的女人們,一起在等待著他們——如果這些還能稱之為人的話。

  男人們盡管身強體壯,特別是長期打獵的人,多少是強於一般人的,但是在這些東西面前,即使是再經驗豐富的老獵人, 依舊束手無策,他們根本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結局不難想象。

  這些永遠吃不飽的人,或者說,屍體們,很快吃光了這個小小的村落,兩千多人看上去很多?當數字以次方的數字增長的時候,無論多大的數字都能很快被達到,特別是這樣一個人口密度很大的小村落。為了尋求更多的食物,他們四散開來,踏上了直到死亡才會結束的覓食之旅。

  由於缺乏應對手段,也沒有類似的事件可以參考,幾乎沒有留給人們任何的時間,細菌從那根小小的試管,很快蔓延到了整個大陸,傳染快,發作快,發病短則數十秒,多則幾分鍾,人將不人,只要接觸了血液就有大概率發病,而發作之後成為一種特殊的喪屍狀態則很難被二次殺死,這樣防不勝防的襲擊,幾乎對每一個大陸上的國家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

  這起事件史稱“死亡村事件”,源起圖留斯帝國弗裡曼村的這個細菌,被艾爾丹那大陸稱為“弗裡曼真菌”,而遭到這些病毒感染的人,被人稱為弗裡曼感染者,也有人不少人直接稱為“圖屍”意為出自圖留斯帝國的屍體。

  這是艾爾丹那大陸歷史上最刻骨銘心的一件標志性事件,這個事件的後果,直接導致了艾爾丹那大陸整個格局,整個歷史進程的變化,最直觀的體現,就是人口,整個艾爾丹那大陸,原本擁有七億多的人口,這場大災變過去兩年之後,根據不官方的人口統計,艾爾丹那大陸的人口僅剩下不到原本的三分之一,目前大約在二億四千萬人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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