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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騰龍》第三百九十七章 又1匹布
一聽“湊齊”之語,牢裡人再也受不了,頭忽然一垂腿一軟,身子立刻沉重起來,兩個獄卒就勢將他放倒在草席上,“是不是氣死了?要不要叫獄裡醫官?”

 吳乞買雙目緊閉一動不動,王柒連忙說,“我看這是急氣攻心了,先讓我看看!”說罷急步入牢,伸手捏住昏迷者的人中。

 吳乞買恨的人裡還有曹侍郎.

 當初看到曹侍郎擬出來的,封六帝姬為珍珠大王側妃的旨意時,吳乞買拍案叫絕,認為曹侍郎寫的真是太好了!

 那時他從沒有想到過,昏德公和重昏侯竟然會有翻身的一天,這對父子就是他案板上的肉,想怎麽剁怎麽剁,想怎麽羞辱怎麽羞辱。

 曹侍郎在韓州的村子裡語音朗朗的念這份旨意時,吳乞買曾有過滿腔的快意,那是高高在上、主宰兩個囚徒時才會有的感覺,村中宣旨時他曾想到過阿骨打,認為他繼承了二哥的遺志。

 二哥阿骨打在迷留之際還在問他,“你能做好嗎……”

 吳乞買沒做好,他太大意了,以做出燕京勞軍的決定為分界,他在此前做的是夠好了,但因為大意,他做過的所有堪稱極致的好,一下子都形成了極致的反噬,一口一口的撕咬著他的內心。

 大約過了一刻的功夫,吳乞買才覺著有了些精神,他留意到是王柒陪在自己的身邊,於是向他投去無力的,感謝的目光。

 牢裡沒有旁人,沒有人關心他的死活,只有王柒憐憫的看著他,提示吳乞買我們還有希望呢,你挺住。

 又過了一刻鍾,過道裡響起了腳步聲,三個內侍又在吳乞買的牢房門口站住了,一人捧旨,一人拿著拂塵,一人腋下夾著匹白布。

 宣旨的抖了抖黃綾,大聲讀道,“大宋國重昏侯閣下敕金國皇帝吳乞買:將汝之充儀,配給太上之十八子——信王趙榛為郡君!”

 “本侯可憐汝窮途末路,對本侯的要求還從來不敢拒絕,便準許汝從嫁嬪之事中得些好處,讓汝安於桑榆,以得飽暖。”

 吳乞買掙扎著跳起來往牢門口衝出去,“我和你拚了!”

 門兩邊立刻閃出兩名獄卒,手一伸就將吳乞買攔住了,隨後連個停頓都沒有,一邊一個架住他,就在門口站定,任憑他怎麽掙扎也掙不脫。

 這些日子趙氏兄弟在牢裡折騰的太過火,吳乞買一晚也休息不好,然後又是一頓飯一個窩頭,人早就營養不良了,再也不是在上京時以一隻手便能牢牢控制住一隻健碩公羊的時候了。

 “本侯還念在汝妃汝嬪,匆忙之際寧來臨安也不願回上京,且自韓州起,行程萬裡歷時四月有余,歸心如箭,謹戒無違,這都是汝在上京教育她們的緣故,因而賜汝白布一匹,以示榮寵。”

 這次走出去一個哭哭啼啼的充儀,一匹白布從他的頭頂上扔進了牢裡。

 內侍道,“你放心的用吧,此布雖說比不上十匹良絹,卻不是我們大宋和誰強索的,強搶的!”

 吳乞買兩眼無神,被兩個獄卒拖回了牢內,獄卒一撒手他就無力的坐到了地上,連怒吼的力氣也沒有。

 前些日子重昏侯帶著兄弟們沒白來,可能早就把他這十幾個人端詳好了,這次直接把那個姿色一般的充容剩下了。

 兩個獄卒不出去,就在原地盯著他,好像怕他突然跳起來撞牆似的。

 這兩日曹侍郎沒接到侍棋的旨意,他一直在牢裡關著,內侍兩次傳旨的內容他很熟悉,像是比照著他韓州擬旨的樣子描下來的。

 當時在那份旨意中,摻雜了韓州刺史對趙佶的深度厭惡。

 只因為科考時一諱未避,而被趙佶朱筆一勾,便斷送了曹氏一門幾代人的榮華富貴,曹刺史當時寫什麽損人的話都心安理得——說的是當時。

 如果知道有今日的話,打死曹侍郎他也不敢那樣寫。

 從重昏侯一模一樣的兩道旨意來看,韓州宣旨給他帶來的羞辱,重昏侯不但不會忘記,記得還無比的清晰。

 曹侍郎沮喪的想道,“還沒輪到自己呢。”

 時間顯得很漫長,等待使曹侍郎感到窒息,更不要說在另一間牢房中的吳乞買了,曹侍郎已然猜到下一道旨意什麽時候會到,涉及的是吳乞買的哪個嬪了。

 大概又是兩刻鍾的光景,過道裡響起了腳步聲,這次沒等著內侍宣旨,侍郎聽到吳乞買的修媛,還有他的皇后同時抽泣起來。

 吳乞買那邊的牢房裡猛的傳來一陣掙扎蹬踹之聲,好幾隻腳將地上的乾草踢的發出乾脆的響聲來,隨後兩個獄卒氣喘籲籲的道,“你給我老實一點!”

 鴨子一樣的嗓音又響徹了過道,“大宋國重昏侯閣下敕金國皇帝吳乞買:將汝之修媛,配給太上之十五子——沂王……本侯可憐汝窮途末路,對本侯的要求還從來不敢拒絕,便準許汝從嫁嬪之事中得些好處!”

 曹侍郎知道,吳乞買又得了一匹白布。

 這個重昏侯完全不是在韓州逆來順受的行事方式了,但他的所為幾乎沒超越吳乞買,趙桓只是在不停的重複著, 重複著,每隔大約兩刻鍾就來重複一次,好像就是想讓吳乞買牢記他自己在韓州頒過的旨意。

 可是這才頒到了趙十五哥的頭上,曹侍郎估計著沒有兩個時辰不算完。

 他覺著是自己把吳乞買害了,也不知此時此刻,吳乞買會不會恨上他。

 他在韓州寫的那份旨意,行文中充滿了勝利者無所顧及的驕傲,和沒有製衡的放肆,因為他認定趙佶和趙桓接旨時心中再恨,連戳他一指頭的力量都沒有。

 所以曹侍郎沒有顧及,絲毫未給接旨人留一絲的顏面,現在想想原來他也沒給吳乞買留一絲顏面。

 因為一國之君面對失敗者,面對勝利,總會標榜自己是仁師,是義戰,而吳乞買高興的那份旨意無異於描面自羞。

 這麽一想,曹侍郎就不內疚了,因為他只是如實的寫下了吳乞買的所想,並且恰合了吳乞買的心思。

 他也不是什麽義戰,只是恃著強力的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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