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可能的話,何向當然希望能夠利用這幾件新農具為何參換得更大的利益。
甚至,何向曾一度考慮過四兒子店的經營理念,壟斷銷售,綁架售後!讓何家直接借助銷售和維修農具,擺脫小農經濟的束縛,直接進入壟斷經營,發家致富的階段。
可是,耬車畢竟不是汽車,農具和交通工具相比,也根本沒有科技含量可言。何向想要壟斷,卻發現這些農具身上根本沒有可供他壟斷的東西,如之奈何?
“知道什麽?”何三田瞪著何參,凶巴巴的問道。雖然他不知道什麽叫“關愛智障”,但被何參用這種眼神看著,讓他很不舒服。
何參無語的撓了撓頭,猛然間注意到,他父親何稷以及另外兩個堂伯,也都是皺著眉頭一頭霧水的樣子。
何參頓時恍然道:“奧,忘了告訴你們了。早上你們剛一走,那群老頭兒就哭爹喊娘的求著買咱們家的新農具。二爺爺和爺爺跟他們談的,當場賣掉14套。”
何參的話讓大夥兒更加莫名其妙了,什麽老頭兒哭爹喊娘,什麽賣掉14套,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完全沒聽懂啊!
當然,聽不懂也沒關系,反正何參就在這裡,問就是了。
於是,作為何參的父親,何稷在大家殷切目光的注視下,狠狠的敲了何參一個爆栗,並大聲呵斥道:“什麽哭爹喊娘!怎麽說話呢!那些都是跟你爺爺一輩兒的長輩!你給我從頭再說一遍,好好說話!”
何參捂著腦袋往薑怡懷裡靠了靠,哼哼唧唧的解釋道:“是是是,好好說!那群‘爺爺們’看咱們家的新農具好使,所以就都想要。”
“因為殷爺爺之前答應了,以替咱們種一天稷米為代價,換一套新農具。所以,他們也都有樣學樣,他們幫咱們種稷米,咱們家幫他們每家各做一套新農具!”
恩,這次所有人都聽懂了!
何三田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怒聲道:“好你個小兔崽子!你把咱們家祖傳的農具……”
何參不等何三田把話說完,直接揮手,打斷他:“什麽祖傳不祖傳的?你注冊專利了嗎?有專利號嗎?”
“什麽?什麽專利號?”
對於這個問題,何參既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也不準備回答。他板起小臉,嚴肅道:“小堂叔,我知道你為什麽生氣,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人總想把好東西全都留給自己,不到萬不得已不願意跟別人分享,這種行為雖然很不高尚,卻也無可厚非!但是,我隻問你一句,小堂叔,你覺得那些農具很難製作嗎?”
“……你想說什麽?”
“那些農具的結構很簡單,只要多看幾遍,誰都能做出來!而且製作用的材料都是最常見的木頭、竹子之類的東西,製作成本極低!所以,這些農具的製作方法是藏不住的,被人學走只是時間早晚的事兒!”
何三田等人先前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一聽何參這話,立刻就蔫兒了。
何參見他們聽懂了,於是便繼續說道:“與其等別人偷偷走,還不如咱們大方一點,自己主動拿出來跟他們分享,既能落個好名聲,也能趁機撈點兒實惠!”
“什麽實惠?”何三田雖然很不甘心,卻也知道何參說的是事實。所以他不再糾結何參將祖傳農具送人的事,轉而關心起“撈實惠”的問題來。
“種地!他們全都要幫咱們家種稷米!”何參無奈道。剛剛明明已經說過一遍了,這會兒卻還要再重複一遍,也是心累!
“咦?參兒,你剛剛說的是……這14家,每家都要幫咱們種一天稷米?”薑怡終於轉過彎而來,禁不住皺眉問道。
“娘,不是一天,而是兩天!‘乾一天’是單指殷爺爺家,因為他們用的是那套新農具,耕種快,一天能出別人兩天的活兒!”
“哎呦!每家種兩天,那得幫咱們家種多少地啊!”小堂嬸兒興奮道。
其實不止小堂嬸兒興奮,其他人此時也都興奮起來了。
“是啊是啊,那得種多少地啊?怕不是要把咱們家的地都給種完了吧?!”
“怎麽可能種完?還得留著地種豆菽和冬麥子呢,肯定不可能種完的!”
“要我說乾脆就別種冬麥子了,種著費勁不說,長得還慢,收成也少!”
“就是就是,吃起來也麻煩,每次都要搗碎了才敢下鍋,否則根本就煮不熟!”
何參看了一眼說這話的二伯母和四伯母, 不明白為什麽後世成為北方主食的小麥,會被她們貶的一無是處。
“大概……56畝左右吧。”何參沒有急著給小麥正名,而是順著小堂嬸兒的話繼續說道,“先前爺爺他們商量的是,每家耕種不能少於四畝稷米。所以56畝是保底,多了的話……呵,想來也不可能多到哪兒去。”
何參這話再次引起一陣驚呼。
“56畝地!那得多少啊?!咱們家有那麽多地嗎?”
“你個敗家老娘們兒,傻了吧!咱們兩家加在一起,有兩百多畝地呢!56畝算什麽?”
“你個蠢貨!老娘當然知道咱們家有多少地!我問的是咱們家剩下能種稷米的地,還有多少!?”
“這個,這……老五,老五呢?你來算算,看咱們兩家還剩多少地能種稷米,有56畝嗎?”
“我算算,我算算。馬上好,馬上好!”
看著被眾人圍在中間,掰著手指口中念念有次的何稷,何參真的很想問問他這位隻識十個數的父親,“究竟是誰給你的勇氣,去計算涉及到‘56’這種‘大數字’的數學問題的?”
梁靜茹嗎?!
“不用算了,咱們家剩下的地肯定沒那麽多。”何參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父親的表演,並指著遠處猶自在地上戳戳畫畫的爺爺和二爺爺說,“沒看二爺爺和爺爺都折騰半天了嗎?若是咱們家還有足夠多的地讓那群人種,爺爺他們倆也不至於到現在都沒能拿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