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龍霜那句“這群城裡人好笨啊”,成功的觸動了這群城裡人的自尊心,為了找回優越感,他們開始不斷地“為自己正名”。
何稷等人在發現自己被圍住了之後,第一時間便將三個孩子護在了中間,同時龍威大聲呵斥龍霜道:“雪兒,別亂說話!”
“我是霜兒!”龍霜撅了撅嘴,不服道,“本來就是他們蠢!連頭牛都不會稱還好意思說別人!”
“霜兒!”對於叫錯自家孩子的名字這種事,龍威顯然已經習慣了,所以他立刻改口,並當做什麽都沒發生的,繼續呵斥龍霜道,“不要亂說話!”
一旁的何稷也趕緊跟著打圓場,對周圍的人道歉道:“各位,各位!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話話,我在這裡替她道個歉!還請各位……”
“爹!沒必要道歉,霜兒姐姐沒說錯,確實是這群人太蠢了!連頭牛都不會稱,還嘲笑別人沒見過世面!”何參打斷何稷道。
“參兒,別說話!”薑怡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何參的嘴,不讓何參再有亂說話的機會。
“就是!他們就跟井裡那隻青蛙一樣,明明是自己不知道天有大多,還笑話烏鴉說錯了!”一直沒出聲的龍雪,也氣鼓鼓的開始為妹妹打抱不平。而且現學現賣,連昨晚何參講過的坐井觀天的故事都拿出來用上了。
一時間,三個孩子輪流開火,惹得龍威等人一個頭兩個大,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收場才好。
“呸!這群鄉下人真是不懂規矩!怎麽教孩子的!”
“就是,怎麽說話呢!說誰是青蛙呢,誰是烏鴉!”
“揍他們,讓他們亂說話!”
“打死他們!”
……
城裡人的優越感遭受到史無前例的挑釁,為了捍衛“高大上”的城裡人形象,他們漸漸無法滿足於口頭上的“正名”行為,前排幾個矮壯漢子已經開始動手推搡擋在他們最前面的何稷了。
何參趁著薑怡擔憂分神兒的機會,將捂著他嘴巴的手拽下來,喊道:“雪兒姐,霜兒姐,咱們過去,讓這些笨蛋看看該怎麽稱牛!”
“就是,讓這些笨蛋看看!”被龍威抱在懷裡的龍霜立刻開始掙扎,想要響應何參的號召,去給這群城裡人表演該如何稱牛。
“參兒,閉嘴!”薑怡一邊怒斥何參,一邊為前面被尋釁的丈夫擔心,這要是真打起來,他們這群大人還好,要是傷了孩子該怎麽辦啊?
“娘,放心吧!沒事的!”何參邊說邊笑嘻嘻的將嘴巴湊到薑怡耳旁,輕聲說道,“等著看好戲吧,爺爺治病的錢有著落了!”
薑怡聞言微微愣了愣神兒,不明白一向懂事的何參,為什麽突然對眼前這些城裡人發出挑釁。而且,挑釁城裡人,和何參爺爺治病的錢之間,能有什麽聯系?
何參趁著薑怡愣神兒的功夫,成功從她懷裡掙脫出來,並在龍威的保護下,和龍雪龍霜一起擠出人群,來到先前不停爭吵的雙方面前。之所以說是雙方而不是兩人,是因為鄉下人那一方是兩個人。
牽公牛那個城裡人沒什麽好說的,賊眉鼠眼,沐猴而冠,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富貴家庭出身的樣子。不過,那個氣質倒是跟電視劇裡的富二代的朋(小)友(跟)們(班)蠻像的。
而牽母牛的那兩個人,讓何參一看之下,頓時眼前一亮。當先一人年齡與何參的父親何稷相仿,二十歲左右,身強體壯,濃眉大眼。雖然身上穿的同樣是粗布衣衫,但那種迥異常人的氣質,卻是無論如何都遮不住的。
那人身後還站著一位少年,年齡比他稍小,但身量更高,同樣的濃眉大眼,同樣的粗布衣衫,雖然氣質遠不如前面那人,但此時往人堆裡一站,依舊給人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雖然先前已經預料到,能有條件牽著牛來城裡販賣的人,肯定不會是普通人。但當何參真正看到這兩鄉下人之後,兩人身上那種一看就不普通的氣質,還是讓何參愣在了當場,並皺著眉頭不停的對著他們上下打量。
在何參打量那兩個鄉下人的時候,那兩個鄉下人其實也在打量他們。尤其是那個年齡稍長的青年,在看到身高八尺,健壯威猛的龍威之後,他先是情不自禁的讚了一聲好。
緊接著便上前施禮,朗聲道:“在下劉演,字伯升,南陽劉氏。敢問壯士尊姓大名?”
恩,這個聲音跟先前那兩個爭吵聲都不一樣,剛剛跟那城裡人爭吵的應該不,不是……
呃,什麽?
劉演?!劉伯升?!!
位面之子的親哥哥?!!!
何參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當場指著劉演的鼻子叫道:“你是劉演?!怎麽可能?!你現在不是應該在家守喪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劉演聞言略感詫異,皺眉道:“吾兄弟三人上月守喪之期已滿,此來變賣耕牛,是為吾家三弟籌集進京求學的盤纏。”
“唔,劉秀要進京了啊!這麽快?!”何參喃喃道,將目光投向劉演身後那位少年。
這位就是位面之子劉秀嗎?
何參審視了那位少年一會兒,卻又默默的搖了搖頭, 暗道不對:“應該不是。算算時間劉秀現在應該只有九歲,這少年看上去明顯要大一些,應該是劉秀的次兄劉仲,或者族中其他兄長。”
劉演注意到何參的目光之後,若有所思的介紹道:“這位是吾家二弟劉仲。”
果然!
“勿那小兒,你怎識得吾家兄長?”劉仲雙目微瞪,皺眉問道。
何參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剛剛因為突然聽到劉演的名字,大驚之下竟然說出對方“此時應該尚在家中守喪,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話”來,這等於是間接告訴劉演兄弟倆,我認識你們,而且對你們知之甚詳啊!
在眾人(包括何稷等人)的注視下,何參尷尬的笑了笑,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那什麽,以,以前曾聽人提起過,劉伯升性剛毅,慷慨有大節……”
“奧?小兄弟謬讚了!”劉演趕緊拱手道,“不知小兄弟這話是從何人處聽來?吾生平交友甚廣,雖有薄名,但對吾讚譽如此之高者,卻無一人!”
呵呵,我能告訴你這是史書上說的嗎?肯定不能!
怎麽辦?
就在何參不知所措的時候,何參爺爺突然插嘴道:“吾家孫兒幼年曾求醫於荀老,並在荀老處叨擾年余之久,想來是從荀老那裡聽來的。”
何參聞言立刻便想起了自己剛出生時,那個不停給毫無反抗之力的自己喂各種“仙丹”的傻x老頭兒。於是趕緊順著爺爺的話說道:“沒錯,我想起來了!就是聽那個老傻……呃,就是聽那個老神仙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