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片裸露的土地,乾枯龜裂、全無生機,四處更是散發著死亡與絕望的味道。饒是這壯漢見多識廣,也不禁被這片荒蕪的景象感染,心頭泛起了悲涼的意境。
這片土地並不大,而且壯漢雖然使不出法力,但眼光、閱歷也同樣是三界頂尖的水準。他隻用了一會的功夫,便將整個鳳麟洲查探了個通透。
可詭異的是,這片被盤古遺忘的土地中除了貧瘠卻再無其它玄奧。
“鳳麟洲沒有界域之門?難道所有的傳說都是假的?可當日,那怪物確實是從這裡出現殺向三十三天,而後它又裹挾著小娥被道祖擊落到了這裡,如今它們又去往何處了呢?”帶著諸多疑惑,壯漢愁容滿面的再次看向了眼前的土地。
就在壯漢一籌莫展之際,忽然!他腳下的巨大界碑卻微微的顫動了一下,無數玄奧的道紋次第的亮了起來,一股巨大的威能湧出,直接將這壯漢甩出去好遠。
壯漢從界碑上跌落之後,他立馬持斧,一臉戒備的看向眼前的巨大石碑!
此時的界碑哪裡還有之前破敗的模樣,但見一座橫貫天宇的巨大門戶聳立在眼前。而且,在門後的未知世界裡,某個殘暴而又強大的存在,正發狂似的叩擊著大門。雖然隔著兩個世界的壁壘,但那帶著無盡威壓的哐!哐!哐!的巨大砸門聲,還是將壯漢震得血脈噴張、連連後退!
在未知怪物發潑似的捶打下,這座聳立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巨大門戶竟也發出了嗡嗡的哀鳴聲!在壯漢看來,這門戶儼然已經有些體力不支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一張印著大大“道”字的金色符籙,悄然浮現在了這門戶之上。但見一道道紫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湧出出,很快便將搖搖欲墜的大門纏了個結結實實。與此同時,這道符甫一出現,便隔空向那叩門的怪物擊去。
“嗷!”伴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金光過後,門後的未知生物便被擊傷逃遁了。
整片空間霎時恢復了平靜。但那壯漢卻一臉驚駭的呆立在了原地,“這裡居然有道祖符籙鎮壓!那我該怎麽到另一個世界去呢?我該怎麽去救小娥回來呢?”
壯漢雖然自視甚高,但他也從來沒妄想過能夠對抗得了鴻鈞道祖留下的符籙!他千辛萬苦的渡過弱水,並找到了世界門戶,可卻還是救不了自己心愛的人,一時間,一股悲憤之意油然而生!
就在這壯漢哀怨肆意之際,他忽然心有所感,一股微弱的輪回之力居然裹挾著一段時間長河上遊的記憶碎片,從遺棄之地裡出發,並沿著兩個大世界以及道祖符籙之間的縫隙,倔強的向著仙界蠕動!
仿佛是在刀尖上跳舞,又像是喝的伶仃大醉的瘋漢,這光球行蹤飄忽、步履蹣跚,行進艱難之間卻偏又能在毫厘之間躲過無盡的殺機!
啵!經過無懈的努力,這光球終於擠進世界之門、並擠出了道祖符籙的束縛!降臨鳳麟洲之後,這光球還沒來不及歡呼雀躍,便陷入到了更大的危機之中!
因為鳳麟洲靈氣不存,沒有了天地靈氣的支持,那鱗聖的記憶碎片被輪回之力裹挾著來到這裡之後,便像隻掉進了熱鍋爐裡的冰激凌,轉眼間便消融起來!
光團消散,嗅到空氣中那股與鴻蒙宇宙格格不入卻又獨特無比的暴戾氣息之後,這壯漢猛然大驚,“那怪物的氣息!?它居然將小娥帶到了遺棄之地!小娥!你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得知了愛人的消息之後,
壯漢哪還管顧得上其它,趁著鱗聖的氣息尚未散盡,壯漢義無反顧的便向著那條隱秘的時空通道躍去! 這個在愛情面前迷失所有的男人,早就忘了自己現在根本使不出哪怕一絲的法力,當他的手指觸及道祖符籙的管控范圍之後,一道水桶粗細的紫色雷電毫不留情的將他電了個外焦裡嫩!
“啊!”伴著一聲慘叫,黑炭般焦糊的壯漢直接被這霸道的攻擊狂甩出去好遠!
這紫色雷電出自鴻鈞之手,端是霸道無比!它的威力比之準聖天劫也毫不遜色,尋常大羅金仙可謂是觸到既死、沾著必亡!可這壯漢被紫色雷電當面擊中,卻只是暈死過去,可見這家夥的肉身已經強橫到了何等程度!
“狗日的東西!早晚一箭射死你!”壯漢悠悠的醒了過來,他吐了幾口胸中的淤血,咬牙切齒的罵道。
再次直面道祖符籙,壯漢悵然若失,眼見那怪物的氣息就要慢慢的淹沒於時間長河之中,而這個癡情的男人卻無能為力,一股無力感襲上了他的心頭。
沉默了良久,這壯漢極其痛苦的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猛然閉上了自己眼睛,左手前伸,堅定的抓向了虛空,之後他右手曲指,竭盡全力的向身後拉去。
壯漢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拉弓姿勢,可那股子秒天秒地秒空氣的霸道氣勢,居然引得沉寂了億萬年的鳳麟洲風雲大動!甚至連不遠處的弱水河也驚恐的加快了退潮的步伐!
心箭!
壯漢厲喝一聲,果斷放手!
但見,一支凝聚著壯漢精血之力的血紅小箭從他的右手處奔出,竟沿著鱗聖光球的來時軌跡逆流而上直奔那遺棄之地而去……
射出這一箭,那壯漢也不好受,他面色蒼白、氣喘如牛,甚至連那挺拔了萬年的寬厚脊梁都變得佝僂起來。
一箭射出,壯漢好似失去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他的眼淚控制不住的淌個不停!哀默之余,壯漢也不再停留,他已經記下了尋找愛人的線路,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馬上返回仙界去,尋找破解鳳麟洲無法動用法力的對策。
壯漢在鳳麟洲耗去了不少的時間,此時天狗食月已經結束,陷於黑暗之中的太陽星已經緩緩的擠出了一絲明亮彎牙!重新感受到恆星的引力,弱水河卷水而來,緩慢而又堅定的重新拓寬起自己的領土!
所以當壯漢重新回到自己的渡河位置時,面對重新漲回二十多丈的寬廣河面,他的臉色也是鐵青的厲害。
壯漢咬了咬牙,從背後的破布囊裡又取出一截新樹枝扔入弱水河裡,便一躍而起,故技重施的渡河而去了。
可當這壯漢躍入弱水之上時,卻立馬發現情況有些不妙!弱水的吸力比之之前強大了數倍,而且自己因為耗費心力發出那絕強的一箭,身體早就油盡燈枯,根本就無法在樹枝的幫助下渡過弱水。
預感到自己將要跌入弱水之中, 壯漢也顧不得肉痛連忙將布袋中余下的兩根樹枝,全部拋了出去!
在樹枝的牽引下,壯漢身上的引力大減!他也趁此使出全力,扭動著身子向河對岸飛去。眼見自己就要成功上岸,可也在這時,太陽星終於完全掙脫了天狗的束縛,重新降臨世間。
頓時,弱水和恢復到了全盛!
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巨力自弱水河中湧出,根本不給壯漢和那幾根樹枝掙扎的機會,便直接將他們吸入到了河底之中……
之後,整個鳳麟洲便再次恢復了往昔的寧靜,看不出一絲曾經有人獨闖過這裡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人跡罕至的弱水河畔卻傳來了一陣悅耳的銅鈴聲。只見一頭健壯的青牛,馱著一個發須皆白面色發苦的老道,慢慢吞吞的來到了之前那壯漢落水的地方。
“唉!榆木腦袋爛情種,死也不死近一點!可苦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跑這麽遠給你來收屍!”老道蹣跚的下了牛,罵罵咧咧的來到了河邊,但見他輕揮衣袖,那神佛難渡的弱水竟隻接分出一條出路來。
青牛見狀,不待老道吩咐,趕忙屁顛屁顛的向河底跑去,一回的功夫,它便叼著落水的幾根樹枝並馱著那壯漢歡快的跑了出來。
“老爺!這家夥沒死還活著呢?”老牛有些興奮的哼哼道。
話還沒說完,這老道一個爆栗便狠狠的砸到了碩大的牛頭上,“就你話多!我說死了就是死了!還不快走!”
見老道生氣,青牛恍然大悟,它趕忙閉上嘴巴並隨著老道快步離開了鳳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