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方啟元一直在旅館裡修行學徒冥想法，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上街一趟。

　　兩天前的中午，方啟元出去吃飯的時候，又見到了錦衣公子。

　　遠遠的，方啟元看見，錦衣公子站在一處牌樓半人高的基石上，身邊圍滿了人，有舉子，有商賈，有平頭老百姓……

　　錦衣公子衝著眾人一拱手，高聲道:

　　“諸位，在下程道行。

　　我有一句肺腑之言，想要與諸位說:我乾明危矣！

　　四十年前，阿爾比恩帝國三萬魔法師登入東嶺道，一路向北，橫行王朝大半疆土，直逼天上京。

　　王朝百萬修士大軍觸之及潰，先帝倉皇離開天上京，巡狩天下。

　　此役過後，王朝割地賠款。

　　朝中諸公皆震驚於我乾明之無力。

　　諸公以為我乾明之敗在於法器不行，遂向洋人購得魔杖萬余根，魔法鐵甲艦十余艘。

　　然諸公錯矣。

　　三年前，與東桑一戰，我乾明與其法杖對法杖，鐵甲艦對鐵甲艦，然還是我乾明慘敗。

　　東桑非魔法強國，往日仰仗我乾明鼻息，才得以存活，何曾想今日竟強盛於斯。

　　以東桑反觀我乾明，便可知東桑之強，不在於法杖，不在於鐵甲艦，在於制度。

　　東桑行君主立憲之製，與那阿爾比恩帝國一致。

　　由此可知，我乾明要想強盛，也需變法，行這君主立憲之製。

　　然與東桑一戰已有三載，朝中諸公卻遲遲沒有動作。

　　我等當以天下為己任，向陛下上書，行變法之事。

　　我程道行人微言輕，不足成事，還請諸位助我，我等一同聯名，獻萬民書於陛下。”

　　錦衣公子，也就是程道行，話音落下，有人讚成，也有人反對，還有人不願多事早早離開了。

　　程道行也不強求，讓手下仆人拿著紙筆，挨個請人聯名，願意聯名的就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其中一個仆人將紙筆遞到一個四五十歲的舉子面前。

　　這個舉子不但不接紙筆，反而奪過紙筆，扔到了地上，指著程道行的鼻子道:“我朝之禮製依聖人之教而建，爾等變法，便是不守聖人之教！”

　　乾明修真界，有一位生於幾千年前的聖人。

　　雖然聖人早已羽化，但聖人寫成的四經五法，卻仍是乾明王朝指定的並且是唯一的科舉考試內容。

　　違背了聖人的教化，就和小三、小四被老婆發現了一樣危險。

　　程道行看向這個舉子，樂了。

　　這個舉子不是別人，正是那天，他在天上京城外遇見的那個窮措大。

　　只是窮措大拿了他的四百銀洋後，有錢了，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打補丁的麻布長衫，而是一件得體的絲綢長衫。

　　程道行從懷裡拿出一張一千銀洋的銀票，高高舉起，對眾人道:

　　“我這人讀書不多，說不出大道理。

　　但我相信聖人教化眾生，是為了國富民強，而不是讓我們任人欺凌。

　　誰要是將聖人的這個道理說明白了，這一千銀洋就是他的。”

　　牌樓下的眾人，看著高高在上的一千銀洋，都十分眼熱，只是一時還真找不出反擊窮措大的方法。

　　窮措大看著這一千銀洋，也不由咽了口唾沫。

　　他也十分想要這一千銀洋，只是為了幾個臭錢，就立刻說話不算話，實在是……

　　他幾次張嘴，又閉上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還是沒有人站出來反駁窮措大，程道行舉著銀票的胳膊都酸了，最後還是窮措大自己忍不住了。　　他衝著程道行一拱手，道:“兄台，我想明白了，是我錯了。聖人曾列舉三世:據亂世、升平世、太平世。如今王朝內憂外患，便是據亂世，而君主立憲，富國強民便是升平世。我等何曾違背聖人之教?”

　　說完，他再一次拿著程道行的錢，在眾人的嘲笑中鼠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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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到了方啟元和段志德約定的考核時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行，方啟元修煉也算是略有所成。

　　根據學徒冥想法裡的說法，魔力，無論是魔力場的魔力，還是魔法師先天魔力，都是不可測。

　　因此，魔法師的天賦也是不可測，但有方法間接反映魔法師的天賦。

　　魔法師零環法術的威力越強，自身魔力就大，天賦也越高。

　　魔法師們經常用來測試天賦的方法，就是用零環法術法師之手舉重物，舉起的重物越重，天賦越高。

　　方啟元已經自己試過了。

　　他現在只能舉起十公斤的重物。

　　不過，他覺得他還有提升空間。

　　他隻修行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他的精神力還不夠強大，不足以調動他自身所有的魔力。等他再修行一段時間，他相信他能舉起更重的重物。

　　因為今天很有可能要和段志德見面，為了給未來的老師留下好印象，方啟元特地買了一件麻布長衫。

　　換上新衣服之後，方啟元啟程去段志德的府邸。

　　不知道為什麽，段志德的府邸，比上次方啟元來的時候，冷清了許多。門口的那個小廝也不見了。

　　方啟元輕輕扣了扣朱漆大門上的銅環。

　　等了許久，裡面還是沒有人應答，方啟元只能自己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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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志德的府邸正堂前的葡萄架下，一男一女正圍坐在石桌旁。

　　那女人二十一二歲，身穿一件魔王王國的女式長裙，提胸束腰，將女人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她的左手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式香煙，一雙紅唇輕輕吸上一口，又吐出一縷煙氣，煙氣並不刺鼻，反而有一絲淡淡香味。

　　男人三十出頭，身穿一件乾明很常見的絲綢長衫，樣貌卻十分秀美，像極了女人，若是換上女裝，定是一個勾魂攝魄的大美人。

　　男人拿起石桌上的一本書，仔仔細細翻了翻。

　　“程小姐，此番翻譯魔法王國的歌劇論，多有勞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男人從懷裡拿出一袋銀洋，放到石桌上。

　　女人，也就是男人口中程小姐，將銀洋推回到男人面前。

　　“錢財就免了，我也不缺。我只有一個要求。”

　　“程小姐但說無妨。”男人道。

　　程小姐笑著湊到男人耳邊，吐出一口煙氣，輕輕吹過男人敏感的耳垂，幽幽道:

　　“我要你，做我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