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上京晴空萬裡。
突然間,天下落下一片巨大的陰影,罩住了天上京。
所有百姓都不由抬頭仰望。
只見,兩隻身長超過五米的仙鶴不疾不徐自北向南飛來。
其後是三百樂人和舞女。
這些舞女一個個容貌姣好,形態婀娜,隨著樂人的悠揚的樂曲,在空中翩翩起舞,精致的絲綢舞裙隨風飄揚,仿若仙子。
在樂人和舞女之後,是一千柱國力士,身扛各色大旗。
這些柱國力士都是從天上京幾十萬柱國子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每一個都是極其厲害的體修,身高在五米以上。
再往後是十二匹高大健壯的雙翅天馬分成前後兩組,各拉著一輛又金玉構成的大馬車。
這樣的馬車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叫作玉輅,是天子的禦車。
玉輅周圍是一百騎金甲金盔的力士。
這一百個金甲力士所乘的馬,亦是高大健碩的雙翅天馬,但是比給天子拉車的雙翅天馬又要次一等。
他們是天子最信任的金甲親軍。
在天子玉輅之後,是涇渭分明的八個軍陣。
當年,天下初定之時,乾明太祖皇帝和七位開國功臣合稱乾明八柱國。
這個八個軍陣,每一個軍陣都是由相應的柱國後代,以及他們的家將組成。
這些人代表著乾明皇帝最重要的武裝力量——柱國軍。
柱國軍之後則是九個身著大紅官袍的老者。
這九人一人一騎。
他們是內閣的九位閣老。
在九位閣老之後,則是總人數超過千人的天上京各部和乾明各地參加典禮的官員代表。
這些人沒馬可騎,只能走路,按照各自的品級排隊跟在九位閣老身後。
這些官員之後,則又是三百樂人、舞女、一千身扛各色大旗的柱國力士,和兩隻仙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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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乾明天子祭天,宣告親政的日子。
這支遮天蔽日的龐大隊伍便是天子出巡的儀仗。
從天子所住白玉宮到祭天的天壇,兩者之間有一條自北向南的筆直的禦道連接。
天子儀仗在空中沿著禦道前行。
雖然天子並不真正行走在禦道之上,但此刻,禦道還是已經被清空了,百姓們只能低著頭,跪在禦道兩邊。
只要敢觸碰禦道,或者抬頭直視天子儀仗,便有殺身之禍。
當然,也有膽子大的,或者離禦道遠的,等天子儀仗過後,偷偷仰起脖子,看上一眼。
突然,一個人堂而皇之的出現在禦道中央。
這人穿著綠色官袍,面朝天子儀仗跪倒在地,高呼:“臣,江北候補知府,程道行恭請聖安。”
程道行的突然出現,讓天子儀仗前行的速度為之一頓。
儀仗隊伍中,沒人明白程道行要做什麽。
金甲親軍趕緊護住天子玉輅,柱國軍八個軍陣也是馬上各派出一二人,直撲程道行。
程道行見柱國軍氣勢洶洶而來,趕緊喊道:“諸位將軍且慢動手,我有一件大事上奏。”
說罷,從懷裡掏出一份厚厚的奏折,舉過頭頂,幾乎是聲嘶力竭的高呼道:“聖上,自四十年前始,我乾明屢受外國兵禍,國勢日弱,皆因舊法腐朽,難合當今天下大勢。臣處有萬民書一份,皆是懇請聖上變法維新,重振我乾明雄風!”
撲向程道行的幾個柱國軍士卒,好像根本沒有聽到程道行的話,
落在地上,架起程道行的胳膊,就要把他拖到禦道邊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老太監一把拉住了就要動手柱國軍士卒。
老太監接過程道行手裡的萬民書,然後一邊朝著玉輅拱手行禮,一邊對程道行道:“江左候補知府程道行,聖上讓我問你兩句話。”
程道行聞言,也趕緊朝著玉輅行禮,道:“臣聆聽聖訓。”
“聖上問:‘江左候補知府程道行,你可知攔朕聖駕該當何罪?’”
“回聖上,該當殺頭。”
“聖上問:‘你既知之,為何還要攔駕?’”
“回聖上,臣也曾多次經上官,由內閣,向聖上上書,言變法維新之事,但都石沉大海,臣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老太監聽完程道行的回答,也不多做停留,拿著程道行的萬民書就走了。
天子的儀仗停了下來。
程道行懇請天子變法維新,儀仗隊伍裡的所有人也都聽見了。
突然間,整個隊伍都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密切注視著, 即將親政的天子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大概過了一兩分鍾後,那個老太監又來到了程道行面前。
他說:“聖上說:‘朕知道了。’”
說完,老太監也不再理會程道行,一揮手,讓儀仗隊伍繼續前進,將程道行孤零零的留在了禦道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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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天上京注定是不平靜的。
皇帝說他知道了,他到底知道了什麽?
所有人都在猜。
其實大家猜的不僅是皇帝的心思,還有太后的心思。
儀仗隊伍中有兩輛玉輅,前面一輛是皇帝,後面一輛就是太后。
太后雖然在皇帝之後,但所有人都知道,太后才是如今乾明真正能當家做主的人。
但是對於程道行攔駕要求變法維新之事,太后卻一言不發。
這個一言不發,又是什麽意思?
對於這些事情,每個人有每個人各自想法。
和程道行有過兩段孽緣的窮措大,也有他自己想法。
程道行攔駕上書的時候,他就在禦道邊上。
天子讓老太監傳來的三句話,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在他想來,天子收下了萬民書,然後不僅沒有處罰攔駕上書的程道行,還特地派人來告訴程道行,說他知道了。
天子這分明是傾向變法維新的。
而太后一言不發,說明太后對變法維新這件事,不敢說讚成,至少是不反對的。
窮措大的呼吸開始加粗。
他就像一條獵犬,似乎已經嗅到了獵物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