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來啦!”
“胡人來啦!”
“胡人來啦!”
劉義真被毛修之放到甲板上還有沒站穩,就看到岸上幾人騎在馬上邊往渡口跑邊大喊著。
“把他們給我攔下來!”
河岸上的蒯恩聽到喊聲臉色立馬陰沉了下來,趕緊衝身邊的親衛大聲吩咐著,周圍這麽多百姓在等著過河,如果鬧將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來人不是晉軍的斥候,劉義真眯著眼遠遠的望了過去,看衣著似乎是跟在後面那些世家大族某家的部曲仆從。
世道太亂,世家大族都豢養著不少私軍,南下之行,有這些私軍護衛,世家大族自然要比尋常百姓便利的多。
當然,也就是這些沒見過大陣仗的私軍才會這樣驚擾百姓,蒯恩和毛修之手下的斥候都是百戰精兵,絕對不會在關鍵時候如此的驚慌失措。
“二公子!”
“咱們趕緊渡河吧!”
毛修之沒有理會岸上的騷亂,跟劉義真打過招呼後命令手下人立刻出發。
“這樣下去不會出大亂子?”
眼看著大船離開渡口往對岸駛去,劉義真見岸上的一眾百姓扶老攜幼,將男帶女,都往渡口蜂湧,一時間沿岸哭聲震天,而蒯恩正組織軍士將百姓阻攔在渡口之外,防止流民衝營導致亂了軍陣。
“咻——”
毛修之正待勸解劉義真,忽聽得北岸傳來一陣箭嘯,立馬屏氣側耳仔細的傾聽。
“是胡虜的一隊遊騎!”
聽了一會毛修之松了口氣,笑著給劉義真解釋道。
晉軍殿後的斥候估計跟胡虜纏鬥了一陣,現在才通過鳴鏑箭向這邊通報軍情。
“不是赫連璝大軍主力,傅將軍已經遣勁卒去攔截了!”
毛修之伸手指了指岸邊,劉義真順著看過去,果然蒯恩那邊已經安排一隊騎軍衝開百姓往北而去,拉起一道煙塵。
然而岸上的百姓卻不是久經沙場的軍士,仍然鬧哄哄的往渡口闖,渡口防禦的晉軍明顯沒有一家親的覺悟,死死的攔住百姓,一艘艘木舟和竹筏隻將軍卒、戰馬運送過來。
渡口外有鄉德村老在焦急的軍將在議論著,附近的百姓有眼巴巴看著期盼軍隊能伸手協助的,也有絕望的看著北方嚎啕大哭的,更多的是麻木的坐在一邊準備隨大流聽天由命的。
一些心有不甘而又沒有什麽牽掛的百姓仗著自己身強力壯則繞開渡口直接“噗通”跳下河往南岸遊去,隨意第一個、第二個這樣的百姓出現,越來越多的人不願意坐以待斃選擇自救。
“毛將軍!”
劉義真的聲音顫抖著,撇過頭不看這令人窒息的一幕。
“怎麽了二公子!”
毛修之身經百戰,比這還慘烈的事情見的多了,奇怪的轉頭看了看劉義真。
“風太大,回艙休息吧!”
劉義真嘴唇顫抖著喃喃了半天終是沒有說出什麽其他話來。
毛修之、蒯恩這些人都對自己忠心耿耿,現在自身難保,有些話實在是難以啟齒。
說完劉義真就默然的往船艙裡走,這是眾將對自己的特殊照顧,唯一的大船留給了自己和一幫親衛。
“二公子放心吧!”
秋風吹過,劉義真緊緊的壓著上襦的衣角,似乎這樣能暖和一點,毛修之在一旁看的不忍心,歎了口氣。
“等諸軍大部過了河,末將就下令讓殿後的校尉帶人協助百姓渡河,這些船都給他們留著。
” 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宋公乃當世豪雄,想不到這二公子卻是這樣的性子。
“真的?”
劉義真聞言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毛修之。
“二公子且去休息,毛司馬既然答應,自不會食言!”
邊上的崔邵也搖搖頭安慰劉義真,這麽長時間二公子的他太清楚了,說的好聽點叫寬仁,說的不好聽就是優柔寡斷、瞻前顧後。
其實依照他的想法,既然已經事不可為,索性前鋒開路,大軍趁赫連勃勃沒有反應的時候直接突擊南下,這樣最不濟還能保全實力再作圖謀。
“只是諸軍不能相距太遠,這樣又要耽誤不少功夫,往後可要加速行軍了!”
毛修之苦笑著跟劉義真提著要求,行軍作戰要的是其疾如風,其徐如林而不動若山,現在這樣磨磨蹭蹭有多少良機都貽誤了。
“聽毛司馬的!”
劉義真高興的點點頭,心裡終於暗暗松了口氣。
待軍令傳了下去,周圍百姓自然感恩戴德,有些激動的更是直接朝著南岸劉義真親衛聚集處跪拜起來,可這樣一來,整個大軍也被耽擱在渭水沿岸不得動彈。
等殿後的蒯恩一部過了河, 帶來的消息卻令人憂心,先前纏住晉軍斥候的是赫連勃勃的親衛“狼騎”,看來赫連璝這樣是下了血本要跟晉軍來個你死我活了,連赫連勃勃帳下的親軍都借了過來。
“過了前面那個山谷路就好走多了!”
毛修之喘著氣接過劉乞遞上的羊皮水囊大口大口的喝著。大部晉軍加上諸多百姓,全員渡河之後已經是入夜時分,幾位主將爭論了一會毛修之就不容置疑的拍板決定夜間趕路。
“過了山谷前方就一馬平川,離青泥不過一日的路程,但也是最危險的時候,胡虜多是騎軍,適合平地衝鋒!”
“那休息好了趕緊上路吧!”
劉義真拿著水囊也不嫌棄,拔開木塞直接往嘴裡送,冰涼的水讓他一陣哆嗦,整個人感覺清醒了不少。
“開拔!”
“開拔了!”
“開拔了!”
隨著毛修之一聲令下,周圍揉著腿腳的校尉們立馬跳了起來吆喝手下趕緊起身,崔邵也單獨安排人去通知附近的百姓,周邊地形不好,光靠著軍將手裡的火把難以通知到這麽多人。
……
“咚——”
“咚——咚——”
“咚——咚——咚——”
大部晉軍進了山谷之後四周突然傳來一陣“咚咚”之聲,像晉軍作戰的軍鼓,可這附近除了自己這一部哪裡還有其他晉軍?
“咚——”
“咚咚——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而且越來越雜亂,已經沒有先前那樣的齊整。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