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一身全黑西裝,黑色襯衫、黑色領帶的錢隨風坐在書房裡的老板椅上,他此時背對著門的方向,看著落地窗外院子裡的風景——池塘與荷花,時不時還有水波出現,想必是熬夜通宵的小錦鯉出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
他身後的辦公桌後,還有四個人正坐在椅子上,其中一個是張一罰早上特別有好感的冰山OL助理,她此時已經換上了一套休閑裝,淺藍色牛仔九分褲加一件白色襯衫、黑色高跟鞋,就連下班了她還是那麽喜歡冷色調。
“老板,那件事情已經掃好尾了。”一個穿著骷髏頭短袖,脖子上在燈光下閃閃發光,仔細一看原來是個大拇指粗細的大金鏈子,像是狗鏈一樣拴在他的脖子上,也不知道去泡溫泉的時候會不會浮在水面上。
“你辦事我放心。沒想到這個臭小子膽子這麽大,我多少年沒有遇到這種牛犢子了,要不是最近上面抓得嚴,我早就把他扔進閩江裡了。”
”金鏈男摸著自己脖子上的大粗鏈子說道,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是說的內容卻是非常恐怖的事情。“要不我去找幾個傻子去幹掉他?
“千萬別動學生,雖然有些傻學生,學習不好就罷了,腦子也不怎麽好,但是動了祖國的花朵,我們肯定會吃不了兜著走。”還沒等錢老板說話,金鏈男旁邊的一個穿著白色純棉背心,黑色短褲、頭髮灰白將近八十的大爺,他手上還拿著一把畫有饕餮的扇子。
明明中央空調的風很涼爽,但是他還是時不時扇一扇,他也不往自己身上扇,專門往旁邊的金鏈男扇風,想把他身上的汗臭味全部扇回去。
“乾老說的是,我們最近的生意越來越難做了,之前的藥丸交易收入都少了一半,只能到偏遠的地方做,大城市的掃除辦公室盯得太嚴,我手底下好多兄弟都進去了。幸好老板深謀遠慮,沒有在美食街賣,不然虧的更多。”旁邊一個乾瘦如柴、一口黃牙參差不齊的中年人接上了話。
“小小,你還是要多讀讀書,或者和乾老學習一下,不然你以後會出大事的。”錢隨風本來也很想同意湯小小,也就是那個金鏈男的意見,但是在乾正坤的提醒下,他也壓下了自己的暴怒心思。
這幾年掃除惡勢力的行動越來越厲害,他也把大部分灰色或者黑色生意都削減了,也不再插手,只是收著錢。
他專心增加著自己表面上的美食街生意,憑借著各種威逼利誘,以低價買了很多店面,還順便洗了一些黑錢,偶爾找找美女吃喝玩樂,他的生活已經非常完美了。
要不是這些小弟尾大不掉,他都想把這些見不得人的生意全部拋掉,做一個快樂的包租公,這麽多美食街的店面,收租都收到手軟。
“老板,別喊我小小,喊我傲天。”湯傲天、不是、是湯小小,抖了抖自己的眉毛,瞪了瞪書房裡的其他三個人,想著等等出門把四個保鏢也警告下,也就是老板能叫他小小,換一個人他一定會讓對方知道什麽叫花兒為什麽這麽紅、為什麽他的腳沒有感覺。
至於讀書的問題,他如果能讀得進去,就不用混黑的了,反正有表弟那個大學生幫他,他讀不讀書無所謂了。
“冷冷,今天有多少人簽了合同?”錢隨風也懶得理湯小小,當初就是覺得他傻,才把他當作的左膀右臂,幫自己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他轉頭看向冰山OL助理虢冷冷。
“有黑歷史的店鋪承租人已經簽了轉租合同,有黑歷史的店鋪產權人也簽了轉讓合同,那條街上的百分之80的店鋪已經算是我們公司的了。”虢冷冷說了說下午的戰果。
為什麽要和承租人簽轉租合同呢?不是因為錢老板是個大善人,而是買賣不破租賃,畢竟錢隨風的這家公司表面上還是一個正規公司,還是要遵紀守法的,每年也是要交大把的稅,還要給公司員工交納住房公積金、養老保險、醫療保險、失業保險等。
“很好,吩咐公司的人把剩下的流程做完。上半年的錢呢?”錢隨風吩咐完這個跟了他幾年才成為他心腹的虢冷冷,就看向湯小小,乾正坤、白無涯三人。
今天就是他們每隔半年進行黑錢交流的日子,他們在每年六月和十二月內隨機某一天舉行,時間隨機,地點隨機。
“都在這。”三人紛紛把椅子旁邊十二個的二十八寸的大旅行箱打開,裡面都裝滿了紅色的鈔票。
“看樣子兄弟們曰子確實不好過啊,要不還是遣散一批人算了,剩下知道得多的人,開個安保公司或者小、傲天的催債公司,把他們安置一下,你們覺得如何?”錢隨風懶得找人去數,這樣的箱子他的地下室裡還有好多,等轉讓的時候讓公司的人帶著去付錢就好了。
“我覺得不如老板你去掃除辦公室裡呆一會兒?”虢冷冷看到自己原本紅色的戒指變成藍色,就知道他們已經行動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找死嗎?”錢隨風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湯小小打斷了,湯小小把脖子上的金鏈子脫了下來,把厚重的金鏈子當作自行車鏈條向她冷若冰霜的臉甩了過去,他早就看這個女人不順眼了,他一個大男子主義的人實在受不了一個冰山女人指揮他。
“對不起了,我是一個臥底。”虢冷冷踩著幾厘米高的高跟鞋來了一個後跳,躲開了已經近在咫尺的金鏈子,跑到門口打開了房門,把早已製服門口四個保鏢的巡邏隊們放了進來。
“怎麽可能,我明明把門鎖死了。”錢隨風在虢冷冷說話的時候就知道今天好不了了,馬上用手把門窗關閉的按鈕按下,當他看到窗戶上的厚鋼板落下,還以為門也被外面的鋼板堵死了。
正準備打開通往另一個別墅密道的他,看到虢冷冷竟然一下子就打開了門,他有些驚慌失措。
“辦法很簡單,但是我就是不告訴你,嘿嘿。”虢冷冷對著錢隨風笑了笑,之前冰山美人的氣質一下子就消失了,變成了一個愛笑的女孩。
“暖暖乾的好,這幾年辛苦你了,把他們都帶回去。”一個隊長模樣的人拍了拍臥底虢暖暖的肩膀。
“不辛苦,我應該做的。”虢暖暖笑得很開心,終於可以不用裝冰山助理了,每天木著臉也是很辛苦的。
……
話說另一邊張一罰圍著別墅轉了又轉,他不是因為閑著無聊,而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兩個便衣巡邏隊穿著保安製服跟在他身後。
早知道剛剛就順著缺口先出去,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換套衣服和妝容再進來了。
他倒是不害怕那兩個可憐的妹妹會先動手,畢竟都說好會等姐姐來了,於是他就繞著別墅區到處走,假裝是一個飯後散步的業主。
張一罰感覺到自己今天賺來的陽氣不停流逝,就知道旺財師兄已經找到了適合的地點來完成他的構思。
感覺到身後的兩個便衣巡邏隊快步走向他的腳步聲,張一罰就知道對方要收網了,為了拖延時間,,張一罰踩著足足增加了十厘米身高的鞋子跑了起來。
剛跑起來就聽到了身後響起了萬年不變的喊話,“站住不要跑。”
大部分心裡有鬼的人聽到這句話以後,會跑得更快,就算張一罰不是壞人,他也不能不跑,他如果被抓進去審問一晚,那肯定是什麽都會招供出來的,到時候說不定會被帶到哪裡去進行切片實驗,那他再也見不到可愛的山珍海味了。
“包圍他。”
“乖乖,這麽多人抓我一個啊,你們怎麽不去堵錢老板。”張一罰看到前面三條岔路,其中兩條都有五六個人再守著他,他就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遇到過同樣的場景,他三條路都沒有選擇。
他實在猜不透是空著的路有埋伏,還是有人的兩條路後面有埋伏,所以他手腳並用,爬上了旁邊一棟別墅的圍牆,然後跳了進去。
“啊!!!”三個尖叫聲響起,張一罰捂著眼睛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拿出手機看了看,之前存在手機裡的地圖,還在騷擾攔截黑名單裡看到了祝龍馨打來的十幾個電話以及幾十個陌生的手機號。
快速查看了一下這附近哪裡沒有攝像頭以後,他就對著那三個還在蒙蔽的人揮了揮手,“祝你們玩得愉快!”
他就又跑了出去,小時候的樹和大學圍牆沒有白爬,只要身體條件允許,他還是可以做到,就是跳下來的時候需要閉著眼睛有點窩囊。
“師兄,你準備好了嗎?”張一罰剛剛閉著眼跳下圍牆,就看到旺財師兄控制著法寶毛筆貼著地面飛了過來。
旺財控制著毛筆準確地插在了張一罰的腰間,然後揮了揮小虎爪,“準備好了,跟我走。”
張一罰就這樣小心翼翼地跟著偵察白虎旺財,從一個監控死角突然出現的大坑跳了進去,直接來到了別墅區的地下,看著旺財師兄把道路補好,他就放心了。
“幸好我上次幫你查看監控的時候,順便查看了一下附近的管道,不然你就完蛋了。”旺財再一次證明了一下自己的重要性,三個指頭還強行疊在一起,做了一個要好處的手勢。
張一罰點著頭表示自己完全明白,這才接過旺財師兄遞過來的一個家用迷你便攜式氧氣瓶,他吸了一口感覺到了生命的可貴,“我懂,師兄你放心。”
“話說師兄你的東西怎麽越來越多了?氧氣瓶都有了?”
“知識就是力量,我平時不只是看動漫看電視劇,偶爾還去專業網站,看看論文,設計圖之類的。你這個鹹魚學渣我就不和你解釋那麽多了。”旺財吹完牛,又有些小心虛,就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看到以及把購物網站刪除乾淨的瀏覽器,他就放心了。
“走吧,我剛剛順便幫你做了一個能直通那個別墅的通道。”旺財飛在前面,給張一罰指著路,他不害怕會塌陷,他已經學著網上說的隧道打造方式進行了加固。
張一罰跟著旺財師兄在地下繞來繞去,也不知道是張一罰他們運氣好,還是網上說的加固方式是真的,旺財師兄建造的地下通道沒有一處出現塌陷,也沒有把張一罰這個禍害活埋在地下。
走了十幾分鍾,張一罰終於看到了一個發著光的出口,他沒有馬上出去,“師兄啊,再給我弄套衣服,穿著這套出去很危險。”
“沒問題,我最近發現一套十分帥氣的造型,你試試?”
“隨便吧, 不要女裝就行,你先做出來我看看,不要直接套在我身上。”張一罰靠在出口上正在傾聽著外面的聲音,他也不知道這個出口通往別墅的哪裡,他剛剛怎麽問旺財師兄都不說。
“這樣啊,那也行。”旺財的語氣裡有些許的失落,這個師弟有點對不起程序員這個行業,程序員不穿女裝還怎麽升職加薪,活該你被炒魷魚。
張一罰這時候專心聽著外面的聲響,沒有注意到旺財師兄的語氣,不然他肯定要克扣一下旺財師兄的夥食費。
“好了,就這套吧。”
“嗯?這個頂戴花翎,胸口還有一塊方形補丁,上面畫著一隻白虎,你這個肯定是清朝僵屍裝吧?”
“不是不是。”旺財把剛剛作出來的獠牙和長爪子都吸了回去。
“換一個吧,簡單點,樸素點。”
“這個怎麽樣?”
“這是泳褲,還是紅色三角的,不是每個人把紅褲衩穿在外面就是超人。師兄你猜我穿這個去阻止她,對方會不會喊我變太?”
“你的要求怎麽這麽多啊?”
“那你給我來一套夜行衣吧?配上白虎夜行符,太完美了。”
“你這審美真是差,我還是覺得紅色三角泳褲比較搭白虎夜行符。”
心裡還在想以後千萬不能說“隨便”的張一罰突然感覺到身上一涼,然後又感覺一熱,古代人也太慘了吧,大熱天做賊也要穿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