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正在胡思亂想的張一罰被林雨媃的嬌嗔所驚醒,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空氣中彌漫的曖昧氣氛他還是能感覺到,眼看璃寶寶又準備張開口,想對已經面紅耳赤的林雨媃說些什麽話。
但是看她一臉壞笑,肯定是什麽汙言穢語,張一罰搶在她出聲以前用盡全力清了清嗓子,“咳,咳!”
結果璃寶寶沒有理會他,嘴裡繼續說著什麽,也不能說毫無反應,至少她的聲音較之前而言小了許多,反正張一罰他根本聽不見,他只看到林雨媃的臉越來越紅,甚至還能看到她頭頂冒出了白煙,羽化飛仙就在今朝?
千萬別是腦漿子沸騰起來了,張一罰不知道健康符能不能治這種病,趕緊過去給了璃寶寶一個輕輕的彈腦殼,“別說了!去安檢。”
他本來想用敲的,但是一想到這可是自己親妹妹,關鍵她還會想老媽老爸告狀,實在是有些下不了手。
張一罰拿出幾張濕紙巾,準備把林雨媃紅彤彤的臉全部敷上,利用物理辦法給她降溫。
就在他要把一張濕紙巾蓋在她的額頭上的時候,他的手被一把抓住,抓住他的人當然是林雨媃,她聲調顫抖著說道,“我好不容易才化的妝。”
“行吧,那你喝點水。”張一罰只看出她塗了口紅,也不知道她好不容易化的妝在哪裡,但是既然她不想用濕紙巾,那張一罰就遞給她一瓶飲料,喝水也能降溫。
然後張一罰就見證了一個不想補口紅的女生是怎麽喝水的,總體畫面雖然不太雅觀,但是還挺有趣的。
“我也要!”
“給你果汁,少喝點快樂水,對牙齒不好。”剛剛大排檔裡的冰鎮快樂水不夠了,張一罰他才買到兩瓶,還不夠他現在喝的。
“嘁,小氣鬼,給你們車票。”
張一罰看了看自己的車票,二等座15車10C位,嗯?怎麽是二等座?
璃寶寶彷佛猜到了他在想什麽,“咳咳,雨媃說反正才兩個小時,不要浪費錢坐商務座了。”
林雨媃知道他的錢包在逛街那天縮水嚴重,她本來想自己出錢買商務座的,但是又顧及到張一罰的自尊心,就選了最便宜的二等座,一張二等座才商務座的三分之一價錢,算是相當便宜了。
“好吧,我們是一排嗎?”張一罰才不覺得璃寶寶會給自己省錢,肯定是林雨媃說的,不過他還是詢問了一下座位安排,他可不想自己一個人坐在遠處,也不太想找人換座位,不僅自己麻煩,也挺麻煩別人的。
“當然是一排,我坐靠窗的,雨媃坐中間,你在門口看著,別讓人來打擾我們看電影。”璃寶寶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張一罰。
張一罰聽到她的安排後,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你們看電影度過兩個小時,那我怎麽辦?一個人看手機有些孤單啊。
你個璃寶寶,花我的錢,還要霸佔我的林雨媃,是不是過分了?
“我們三個可以一起看的。”就在張一罰要反抗爆權的時候,林雨媃拿了個情侶耳機出來,上面有四個耳塞,勉強能三個人使用,只是三個人使用的話,電影的音效會差一點。
“好啊,好啊。”張一罰不管璃寶寶的白眼,滿口答應下來。
就在他們說廢話的時間裡,他們的腳步沒有停止,已經來到了安檢口,經過張一罰這個殷勤工具人搬了六次箱子,他們三人再一次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是送兩個女兒上大學的?不過有一個不像啊,難道是他的繼女?”
“我怎麽覺得是女兒帶著親爸和後媽去上學。”
“兄台說的好有道理,不過女兒這麽漂亮,前妻應該也是大美女,現在二婚竟然還找個和女兒差不多大的美女,禽獸啊。”
羨慕吧,嫉妒吧,成為眾人視線焦點的張一罰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糾結,沒有再自卑,他已經在林雨媃的獨特勸解下,化自卑為得瑟。
越聽越得瑟,要不是腳下還有引力傳來,他這時候都要膨脹得飛上天了。
“差不多得了啊,不要再用鼻孔看人了,剛剛還不覺得,現在我覺得有點不爽,我怎麽掉輩分了,竟然還有人說我是雨媃的女兒,豬頭你的外孫女。”璃寶寶看著仰頭九十度的張一罰,她剛剛還覺得有趣,現在想明白後突然覺得不對勁了,她是喜歡被人說長得年輕,但是不能掉輩分啊,她想自己被人說成輩分高年紀小的。
本來還得瑟的沒邊的張一罰聽到這裡也忍不住了,這也太讓他自卑了,他哪裡像璃寶寶的外公了,“這也太過分了吧,你告訴我是誰說的?我要去,我要去……”
想了半天,張一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幹嘛,動手肯定是不能動手的,旁邊還有拿槍的,去和他們理論,也沒有什麽必要,有這些時間,找個麥姥姥坐一會兒,吃幾個甜筒他不香嗎?
“我要去上衛生間,一起嗎?”張一罰看了看閃著寒光的槍,他覺得自己還是從心比較好,一從心就容易內急。
剛剛雖然已經很注意了,但是口紅還是沾到了瓶口,璃寶寶和林雨媃都準備去補個妝,“我們先去,你看著旅行箱。”
……
三人解決好個人問題,馬上就要到檢票的時間,看著一群人都開始排隊,張一罰他們反而找地方坐了下來。
反正時間足夠,沒必要去站著排隊,張一罰知道他們都是想早點進去搶座位上方的行李架,他們這些旅行箱都是20寸的,不放在行李架上也沒有關系,放在座位前面就行了。
過了一會兒,等沒什麽人了,張一罰他們才慢慢悠悠地走進去,不需要排隊就能乘上自動扶梯來到站台。
等他們來到15車,在高鐵乘務員的奇怪目光下,張一罰他們迎著早就在位置上坐好的顧客目光,像是走紅毯的明星慢慢往自己座位上走,特別是走在最前面的張一罰,囂張無比的鼻孔和鼻毛讓在座的所有男人都有些說不出的反胃。
不過在他們看到張一罰身後的兩個閉月羞花沉魚落雁的璃寶寶和林雨媃,他們的臉就像榕城春季的天氣,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一下子由陰沉轉為微笑。
虛偽!
偽君子!
子不教父之過!
已經來到第10排的張一罰還在回想那些人的眼神,嫉妒的男男女女,下意識地呸了一聲,結果一個大媽不幹了,站起來指著張一罰就破口大罵,“你媽是不是死得太早,沒有教你不要到處撒尿。”
張一罰原本還以為自己不小心把口水吐到她身上了,被罵就被罵了,但是在旁邊旺財師兄的提醒下,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吐口水,而且他剛剛呸的時候對著的方向是沒人的走道,那他就不客氣了。
“我媽肯定沒死,但是你媽應該死了,畢竟你都這麽老了。還有你別因為自己身體不行,尿褲子了就汙蔑別人,不過我是一個尊老愛幼的好市民,我可以給你推薦一個紙尿褲品牌,我那幾個月大的侄子非常喜歡用,想來你也會很喜歡。”
明明年過六十,已到耳順之年,卻出口成髒,那張一罰也只能遵循古語“辱人者,人恆辱之”來告誡一下她。
原本罵完張一罰就想坐下來的大媽,目瞪口呆地盯著張一罰,她以前倚老賣老,從來沒有人敢頂嘴,每次罵戰都是佔盡上風,用鬥地主的規則來說,她每次都是春天。
“你!你……”大媽差點被氣得頭暈,一隻手扶著前面的座椅,一隻手差點把手指插到張一罰的鼻孔裡,不過她老媽確實已經去世了,畢竟她都六十多了,她還是家裡最小的唯一的女兒。
“我怎麽了?是不是沒有見過我這麽帥氣的人?是不是沒有見過對你這麽好的陌生人?不要太感動,不要太激動,一般來說膀胱不好的,心臟也不會太好,我怕你來不及使用那麽舒服的紙尿褲。”張一罰躲開插過來的手指,一臉真誠地說道,語氣裡帶著的愛護之情讓15車廂裡的所有人都熱淚盈眶。
不過這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努力憋笑的生理反應。
“你……我……”大媽捂著胸口,感覺有一塊大石頭壓在自己的胸口難以喘氣,心臟還傳來絞痛。
“我和你可沒有關系,不對,我們有點關系,你現在坐在我的位置上,請讓一讓。“張一罰還非常有禮貌地彎腰,伸手向車門一指,意思很明確,你該下車了。
不知道什麽原因,大媽聽到這句話後,胸口不悶了,心臟不痛了,也不說話就坐下,一臉得意地看著張一罰,她的意思也很簡單,老娘就不起來,你能拿我怎麽辦?
張一罰沒有想到自己一時良心大發,不僅從半死不活的狀態活了過來,還讓對方找到了一個賴著不走、惡心他的方法,早知道應該把她氣到追著他打,自動把位置讓出來,然後再讓高鐵上的巡邏隊來處理,說不定還能免費安排他們到一等座或者商務座那裡。
雖然現在這個情況也有可能是同樣的解決辦法,但是看到大媽得意洋洋的表情,他有點不爽,“大媽,你媽媽沒有告訴你應該按照自己車票上的位置坐嗎?”
不等大媽說話,張一罰臉帶懊惱大聲喊道,“對不起啊,我忘記你媽媽早就去世了,幸好我媽媽還活得好好的,她在我出發的時候時刻叮囑我在高鐵上應該對號入座,不要和新聞裡霸座的垃圾們一樣到處撒野。”
“哈哈哈……”車廂裡其他人終究是忍不住了,男人捧腹大笑,女人都來不及捂嘴裝優雅,也跟著其他人一起笑起來。
那都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讓大媽有些惱羞成怒,站起來就要用手上裝滿枸杞紅棗的玻璃瓶砸向張一罰。
時刻注意她的張一罰怎麽可能會被她砸到,還有閑心拉了拉身後的璃寶寶,至於林雨媃,張一罰瞄到她一臉淡定地站在原地,她隨便看一眼就知道自己不會砸到。
“duang!”一聲悶響傳來,讓張一罰想到了自己買西瓜時拍西瓜的動作,其實他也不太懂拍西瓜的技巧,只是大家都在拍西瓜,他也必須拍一下,這樣就可以裝作懂門道的人,以防西瓜攤的老板坑他。
只見一處原本大笑的聲音突然停止,一個痛苦地哀嚎聲響起,“哎喲!”
“誰砸我!”一個光頭大漢從5F那站了起來,脖子上帶著獸齒做成的項鏈,他穿著綠色花襯衫,紅色沙灘褲。
“她!”所有目擊者看到這個肯定超過一米九的大漢,紛紛選擇了誠實守信,用手指向了這件慘案的始作俑者——那個年過六十的大媽。
“老太婆,剛剛就看你不順眼了,人家在9排那裡隨口說個‘呸’字,你就侮辱他的家人,還霸佔別人的位置,現在還用玻璃杯砸我,我告訴你,你今天不賠錢,我就去法院告你。”大漢指了指自己的後腦杓一塊紅腫的位置,怕有些乘客看不到,他還轉了個圈。
大漢不是在榕城這一站上車的,剛剛張一罰上車的時候,他也結束抽煙從另外一個門上車,正好看到事情的開始,但是為了回到位置上看看自己的行李還在不在,他沒有站在那裡看戲。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古人誠不欺我也。
旁邊的張一罰也在打量那大漢,怎麽看怎麽像混社會的,但是對方被砸腫光頭,竟然沒有絲毫要動手的意思。
“呵, 我現在給你一個建議,拿上自己的行李,離開我的位置,然後去找他,向他賠禮道歉,協商賠償,不然的話,我怕他會做出什麽……”張一罰本想說“他會做出什麽理智的行為”,但是這句話在大媽聽來,就是赤果果的威脅,但是她仰頭看了看那個光頭大漢,確實比眼前這個只會動嘴皮的可怕許多。
“要不要我幫你提行李啊?”張一罰笑嘻嘻地說道,他當然不會幫忙了,他只是客氣客氣罷了。
“我自己來!”瞪了一下張一罰,大媽慢悠悠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看她要走了,剛剛趕來卻始終插不進話的乘務員也就沒有再說話,在旁邊等待著她,至於後續怎麽處理,她已經把這個大媽的照片發給了站台上的同事。
張一罰當然不會帶著林雨媃她們站著傻等,先是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
就在乘務員提醒她“馬上就要開車了請盡快下車”,大媽動作突然非常迅速,用身體撞開了乘務員,連在光頭大漢手上的玻璃瓶都不要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往車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