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幹嘛!”只見一女子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胸口,不對,是一手握著電吹風正在吹剛剛洗完還濕漉漉的秀發,一手拿著遙控器正在選擇等下要看的電視劇。
張一罰雙眼狠狠地瞪著璃寶寶,他自從聽到周末的二人世界加入了璃寶寶這個二百五十瓦的電燈泡,他連晚上去美容院工作的心情都沒有了。
璃寶寶當然知道張一罰這個豬頭在生什麽氣,但是又不是她自己想去做電燈泡的,隻好轉頭勸解了一下張一罰,“你再瞪我,我就去告訴媽媽,你想對我圖謀不軌!”
這應該算是勸解吧?反正不能算威脅!
“圖謀不軌?我從小連用洗衣機洗衣服都不想和你的衣服混在一起,你告訴我,我哪裡對你有想法了!”張一罰給璃寶寶的話氣笑了,然後接過了她手上的電風吹,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坐好。
璃寶寶沒有拒絕張一罰的吹頭髮服務,她看著電視屏幕,選了個最近還不錯的電視劇播放,但是嘴裡還不肯罷休,“那是我不願意和你的衣服混在一起,你這個懶蟲,襪子和內褲、衣服都一起洗,誰想和你放一個洗衣機。”
“呃……我都放衣物消毒液進去了,洗完還不是一樣乾淨。”張一罰把五指插入令他羨慕的濃密順滑的秀發裡,然後把手指當作梳齒,用電吹風慢慢地吹著濕漉漉的頭髮。
“憑什麽,你頭髮這麽多嘛。”
“可能是你思考的不夠多,頭髮是大腦思考後的產出物,都讓你別抄我作業了,你就是不聽。”說到這裡,璃寶寶想到自己小學的時候把作業藏到衣櫃裡,也會在凌晨被偷偷配了她房間鑰匙的張一罰摸走,如果只是這樣,她說不定還會把作業藏到老媽的房間裡,但是她第二天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她雖然沒有在自己的衣服上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但是她第二天在自己的作業本上發現了一些泡麵的油汙,幸好張一罰還算有些腦子,沒有把沾了油汙的作業本再塞到她的衣櫃裡,不然張一罰的戶口本裡文化程度那一欄將終止在小學。
然後璃寶寶就放棄把作業藏起來了,張一罰要抄作業的時候,必須當著她的面,不能把作業本弄髒!
“我也有思考的嘛,比如我現在就在幫你思考周末不和我們一起去的借口。”這一刻張一罰彷佛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在瘋狂生長,他知道一般的借口肯定瞞不過林雨,必須想一個毫無破綻合情合理的借口。
璃寶寶轉頭看了看一臉天真的張一罰,語重心長地說道,“豬頭啊,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了,雨早就猜到了你會這麽做,這次我不去的話,她也不去了。”
聽到璃寶寶的說詞,張一罰腦袋一下子就宕機了,他竟然沒有防住這一手,失策了。而且張一罰還能猜到如果璃寶寶不去,林雨一定會這麽說,“我那個來了,好痛不想出門。”
本來還吹得挺起勁的張一罰被突如起來的噩耗擊倒,對吹頭髮這件事一下子索然無味,移動的手也停了下來,“但是,但是我只要了兩個名額啊。”
“什麽兩個名額,還有別對著一個位置吹,手動一動。”璃寶寶有些慶幸現在還是夏季,張一罰沒有用熱風吹,不然她的頭髮都要發出焦味了。
“我沒心情了,你自己來吧。”張一罰把吹風機還給她,在旁邊的沙發上蜷縮著躺下,像是一隻孤苦伶仃饑腸轆轆的小貓咪。
此時的張一罰感覺自己是多麽的無助,多麽的心酸,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初中時的日常,帶著妹妹和喜歡的女生出去玩,難受想哭。
當然了,當時應該是璃寶寶有點難受有點想哭,在媽媽的吩(強)咐(迫)下帶著沒有什麽朋友的臭豬頭一起出去玩,幸好閨蜜宰相肚子裡能撐船,沒有生氣。
“小氣鬼,你果然還是喜歡半途而廢,”璃寶寶接過吹風機,給自己吹了起來,似乎想到了張一罰還有東西沒有解釋又問道,“小氣鬼,那個是什麽的名額?”
本來張一罰沒有心情理會她,想靜靜,但是璃寶寶一直用腳踹他的臀部,讓他只能屈服,“可以擼小白虎的名額。”
“小白狗?小白狗有什麽好摸的?”由於正在專心吹頭髮,璃寶寶沒有聽清張一罰小聲的嘟囔。
張一罰看她敷衍的樣子有點不痛快,這可是他冒著被億萬禿頭分子圍堵家門的風險換來的重要名額啊,“我說的是小白虎好不好,小白狗我之前都摸過好幾次了。”
大白狗他都擼過!一說到大白狗,張一罰又想到了之前在林雨家裡遇到的那隻薩摩耶,沒有擼到有點可惜啊。
“白虎?大型貓科動物的那種?”璃寶寶也被驚呆了,她雖然在網上看到過白虎照片,更在動物園裡見到過,但是還從來沒有擼到過,大型貓科動物可不是你想擼就能擼的。
一掌拍開馬上就要踹到自己臉上的腳,張一罰沒好氣地說道,“當然了,不然呢?聽說這隻運氣比較好,沒有畸形。”
由於白虎的稀少,亦或者說老虎的稀少,繁育的新生兒們大部分都有許多健康問題,不過世界上總有運氣好的,這一次宣傳片的小主角就是一個幸運兒。
璃寶寶把手上的吹風機扔在茶幾上,隔著一米對著張一罰大吼道,“我要擼!”
“不行。”張一罰還想和林雨抱著小白虎,留下美好的視頻或者照片呢,怎麽可能會把機會讓給她!
“我要擼!”璃寶寶說著話還抬腳發出自己的遠程攻擊。
“不可能!”站起來的張一罰接住飛來的一隻拖鞋,語氣堅定地說道。
“我一定要擼白虎!”伴隨著她的話語,跑到張一罰近前的璃寶寶把那隻沒穿拖鞋的腳踢了出去。
“有話好好說,你把腳挪開!”在這一瞬間,張一罰感覺離自己要害被暴擊只差一厘米!
璃寶寶保持著踢腿的姿勢,這還是林雨之前教她的,聽說遇到對自己圖謀不軌的壞人踢出這樣一腳,有很大的可能能跑掉,“那我能不能擼一擼小白虎?”
“能,能,能!”張一罰當然不是屈服在自己親妹妹的斷子絕孫腳下,而是他想到了自己更好薅白虎毛的辦法,至於美好回憶,他和林雨能一起去動物園這件事就挺美好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後,璃寶寶光著一隻腳就往廚房的冰箱跑去,一邊跑還一邊說著違心的話,“嘿嘿嘿,偉大的豬頭,您要喝快樂水嗎?我給您倒一杯!”
“翻臉比翻書還快,”張一罰扔掉手上璃寶寶的拖鞋,一下子癱坐在沙發上,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在遭遇要害攻擊後還能保持鎮定,哪怕沒有命中,但是光是遭遇就已經感覺到了疼痛,然後他嘴裡大聲喊道,“我不要一杯,把那一大瓶都給我!”
……
“張一罰!”
一百多個女人在璃寶美容院裡發出了聲音,用虎嘯山林來形容應該不為過吧?更可怕的是還有幾百人正在來美容院的路上。
張一罰看著前面暴怒的眾多女顧客,他覺得自己又失策了,今天就不應該來,直接在微信群裡發個請假條不就好了嗎?怎麽腦子秀逗了要自己來嘛!
“眾位美女,眾位美女,請靜一靜!”張一罰眼看自己就要被這些女人的唾沫淹沒了,趕緊跳到桌子上開始自己的甜言蜜語式求饒。
然後張一罰也不知道自己喊了多少聲美女,場面才安靜下來,他趕緊訴說自己的苦衷,“我也是迫不得已啊,女朋友有約,我不得不去啊,周末的名額我們可以下周再補的嘛。”
已經起床,正準備上班的林雨突然感覺頭頂重了一些,她猜測自己的頭髮應該打薄了,打薄,這可是許多稀疏頭髮的人根本不敢聽見,更加不敢在托尼老師面前說的一個詞。
“不行,這樣的話,有四百個姐妹肯定會被蚊子折磨一天。”一個女人說話以後,就會有更多的女人附和起來,然後這裡又變成了菜市場,比之前一起喊他名字的時候還可怕。
張一罰把之前那個去世的共享耳機塞進耳朵裡,當作耳塞,然後嘴裡大喊道,“眾位美女,求求你們,不要一起說話。”
“再喊幾聲來聽聽!”這倒是很一致。
“眾位美女!眾位美女……”張一罰迫於無奈,只能像是複讀機一般,喊著這些話。
不過他沒有昧著良心,能來美容院的,基本沒有難看的,不對,應該這麽說,會來美容院的女顧客,都是喜歡保養自己的女人,不可能難看。
畢竟沒有女人希望到美容院裡做美容,自己是所有顧客裡最醜的那一個,就像張一罰不會到有人的理發店裡理發,那樣會被其他顧客死死盯著他那不符合年紀的發際線看。
特別是當他拿出學生會員卡後,所有人的目光一般都會聚焦在他的身上,要不是為了省錢,他一定不會用室友的會員卡。
“張一罰!”又一陣吵鬧聲從樓梯口傳來,讓張一罰頭又大了起來。
他看到烏泱泱的顧客們從樓梯口走出來,張一罰甚至產生了幻聽,樓梯仿佛在發出撕心裂肺的哀鳴。
然後張一罰打開了手機,連上了三樓的藍牙音響,循環播放起了剛剛錄製好的“眾位美女,請靜一靜。”
沒錯,張一罰剛剛就已經預見到了這件事,畢竟這些女人當著他的面發的微信語音,還當著他的面放出了明天和後天那些顧客的語音,這是赤果果的威脅啊。
他剛剛之所以沒有用藍牙音響,就是為了現在,讓這些憤怒趕來的顧客們感受到他真摯的問候以及最真誠的讚美,然後心懷感動,這樣就不會用脫下的鞋子砸死他!
“張一罰,你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聽到這些人的聲音,張一罰還以為自己把她們怎麽了呢,然後把手中拿著的膠帶放回了褲兜裡,這種時候不宜用冷笑話來暖場,容易被憤怒的人群暴捶。
“那今天你們有空嗎?我加班加點給你們做美甲行不行?”張一罰沒有想到自己再一次屈服的時間會來得這麽快,甚至距離上一次還沒過去12個小時。
“廢話,就算沒空,也得有空!我都請假了!”
好吵啊!張一罰看眾人的嘴又要開始說話,趕緊帶上了那個去世的耳機、現在的耳塞。
不過她們嘴上雖然說著話,但是手上都拿著手機在自覺排隊,排到自己後,就會自覺來到張一罰面前坐下。
由於都是驅蟲符,張一罰甚至都不用抬頭詢問她們,只要低著頭等她們把手放上來就行了,做完後,還是低著頭換一次性手套。
雙方為了加快速度, 都沒有多余的廢話,畢竟還有人請不到假做完美甲要趕著去上班呢,遲到總比不去強啊。
高強度的美甲工作一直持續到晚上19點,有些生怕張一罰一去不複返又閑來無事的顧客們也聞風而來,那種癢到靈魂深處的感覺,真的非常難受,她們再也不想回到過去那種被蚊蟲包圍的日子了。
“終於結束了,再不結束,我都要尿出來了!”張一罰邁著別扭的腳步來到了衛生間裡,一邊解決內急,一邊抱怨道。
“砰!砰!砰!”
張一罰在系腰帶的時候,下意識地說道,“別拍門了,衛生間裡有人了。”
然後他又想起來,這不是在家,也不是在外面的公共衛生間,這是璃寶寶的辦公室衛生間,那敲門的隻可能是那個昨晚強行讓他把擼白虎機會拱手相讓的璃寶寶。
“懶驢上磨屎尿多,趕緊的,我們要去趕高鐵了。”璃寶寶此時也捂著肚子,中午由於張一罰正在忙著工作,她又忘記通知媽媽了,然後她就吃了一頓親媽愛心午飯,可能胃習慣了精糧,突然吃一頓媽媽做的糙飯,適應不了的胃讓她拉了一整個下午。
用手帕擦乾淨濕潤的雙手,張一罰打開門後,沒好氣地說道,“我這麽辛苦……”
他還沒有說完自己的抱怨,就被捂著肚子的璃寶寶推了出去。
“哼,懶驢上磨屎尿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