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坦白!”聽到這個口號後,張一罰的身體立即做出了下意識的反應,如此快速的反應讓人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個慣犯。
不過看著林雨那審視的眼神,回過神來的張一罰又有些無奈,在心裡默默吐槽著自己,“呃……我到底要坦白個什麽東西?”
“眼睛滴溜亂轉,你是不是又在心裡打算怎麽撒謊啊?”林雨掐住張一罰的腮幫子,氣呼呼地說道。
張一罰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深情凝望對方,語氣認真地說道,“我長這麽大,什麽時候撒過謊,再說了我之前不是答應過你,不會對你撒謊了嘛。”
“如果你的鬼話能信,太陽就會從東邊升起,一句話竟然能包含兩個謊話,你還真是有夠厲害的。”林雨手上的力道也變大了許多,也就是臉皮足夠厚的張一罰能挨得住她的攻擊。
難道太陽不是從東邊升起的嗎?不過求生欲在告訴他,這時候可不能火上澆油,那樣他真的會死的。
張一罰決定先用其他方法脫離苦海,趕緊求饒道,“那我不去了,你先松開手嘛,我剛剛吃完飯還沒有擦嘴,你的手會沾到油的。”
不去就不去嘛,比起成為一個敬老尊賢的年輕人,此時此刻保住自己的性命更加重要。
“汪汪汪!”小旺財用腦袋拱了拱張一罰的胸口,眼神可憐兮兮地盯著張一罰。
就算你救了我,也不要擅自作主啊,人家要和爸爸媽媽玩!這就是張一罰從那雙可愛的小眼睛裡讀出的意味。
看到這一幕,林雨趕緊放開張一罰的臉,順手把他懷裡的小旺財搶了過去,在懷裡不停地撫摸起來,“好可憐,可是我又不認識你爸爸媽媽的主人。”
“我讓雪晴去。”張一罰笑眯眯地說道,小旺財都從他的笑容裡看出來了不同尋常的東西,原本還在持續的汪汪叫都停了下來,更不用說林雨了。
“別生她的氣,是我強迫她說的。”
“不生氣不生氣,我是那種愛生氣的人嗎?”為了證明自己的說辭,張一罰還給了林雨一個拋媚眼,表示自己從來沒有把剛剛的事情放在心上,差點給一人一狗看吐了。
就連旁邊的臥虎箱裡,都傳來旺財師兄的嘔吐聲,只是除了張一罰外,沒有人聽得到罷了。
轉頭背對著一人一狗,在陰影裡的他略微咧開嘴,陰森的牙齒暴露在空氣中,牙齒邊緣還閃爍起一絲寒意的光芒。
“嘿嘿嘿……”
這個動作一直保持著,直到他看見正躲在房間裡用玻璃杯、蓋在牆上偷聽院子裡情況的張雪晴身後。
“大哥,我們先走了。”旁邊同樣如此的陳誠和林玉堂尬笑一聲,就跑路了。
還不錯,沒讓我看到林昊宇,這個妹夫人品還算不錯。
當張一罰這麽想的時候,就聽到張雪晴手上的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音,憑借著過人的眼神,再加上張雪晴被突然出現的張一罰嚇到了根本沒有遮擋屏幕,被張一罰看到上面的信息是“老婆,大哥有沒有慘叫出聲?”
還有“我在打麻將,好可惜不能看現場直播啊,求求你幫我翻譯翻譯。”
我他喵的,張一罰把剛剛對林昊宇的評價統統刪除,再新增了許多,果然人心叵測啊,表面上看起來人模人樣彬彬有禮的,沒想到真實的他是一個悶sao的人。
“大,大哥~”張雪晴看到張一罰的眼神又凶惡了幾分,聲音都有些顫抖,順著他的眼神,她自己也終於發現了手機裡的新消息,“不是這樣的,我們說的是他的大哥……”
“我信了,不過都是你剛剛說的話,現在她不讓我去了,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要好好解決,帶小旺財去張珠珠那裡玩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應該沒問題吧~~?”張一罰把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拉長許多,而且逐漸從溫和變為陰冷。
看著從未這麽對待自己的大哥,張雪晴好想說一句“這不是平常的大哥。”
不過聽到只是讓自己帶小狗去張珠珠那裡玩後,她繃緊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就連摒住的呼吸都恢復了通暢。
“當然沒問題了,大哥再見。”還沒說完話,張雪晴就已經跑出了房間。
“你們聽夠了沒有?”張一罰一拳砸在靠著院子的牆壁上,本就有些老舊的房間彷佛都戰栗了一下。
“啪啦啦!”兩個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沒有。”陳誠和林玉堂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了過來。
“膽肥了?是不是最近膽結石了,還是太久沒驅蟲了,蛔蟲進入膽囊了?要不要我幫忙,我會鐵拳碎石,鐵手殺蟲。”
“不是,我們是說我們沒有聽。”
“大哥,我去買冰棒了,你要吃什麽味道的?”陳誠趕緊阻止林玉堂的自暴說法,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還是沒有挨過社會的毒打,這時候應該盡快結束對話,送上對方想要的賠禮,道歉有什麽用嘛,是個正常人張張嘴就能做到。
“把玻璃掃乾淨再去,記得給我帶幾根巧克力的。”張一罰可不想幫他們擦屁股。
“玉堂你掃下,我去買冰棒,給你弄個大杯的雪糕,拜拜。”
看著陳誠迅捷的步伐,林玉堂感覺自己被拋棄被背叛了,明明就是你帶著我來偷聽的,還說有好戲聽,結果讓我做苦力!
“我要草莓的!兩杯!”
反正都追不上了,不能再虧待了自己的胃,已經心如死灰的林玉堂在心裡想到。
不管他們在搞什麽飛機,在房間裡的張一罰等到了已經失去小旺財變得無狗可擼的林雨,“那我們去打麻將嗎?”
“人不夠,等陳誠回來再說,我帶你去做點好吃的東西。”
林雨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中午吃飽了。”
“我中午沒吃飽啊!”中午的他都在夾菜,林雨和旺財師兄,一個飯桶一個吃貨,等他這個飯桶想吃的時候,桌子上只剩菜湯和肉汁了,最後弄了兩碗昨天的剩飯和鹹菜,他才勉強沒有餓暈過去。
在心裡默默流淚的張一罰拉著林雨就往廚房跑,完全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我還沒用過這種土灶。”林雨在張一罰的調教下,正在灶台旁的洗碗池裡洗著地瓜,她看到張一罰正在用一種竹子製作的東西,正在吹著柴火,讓原本已經快熄滅的木柴又重新變紅。
老家也不是沒有煤氣灶,但是大部分時候爺爺奶奶還是喜歡用土灶,可能這就是幾十年的習慣吧,哪怕煤氣灶更加的方便,當然了也有可能是土灶做的菜好吃,火力大就是好!
“洗好了沒有?”弄好火的張一罰抬頭問了一下。
“你還是去洗洗臉吧。”
“呃……算了,等會吃完再說。”張一罰看了看林雨遞過來的鏡子,發現自己灰頭土臉的,可能是太久沒用這個了,之前用土灶做菜也是奶奶負責燒火。
接過洗乾淨的地瓜,不用包上錫紙,直接埋進灰裡,他還給鍋裡加了點水,想順便弄點熱水洗臉。
“反正都沾灰了,幹嘛還要我洗地瓜?”林雨也沒想到張一罰直接就把地瓜埋了進去,她覺得自己好像被坑了,自己剛剛給地瓜們那麽認真地搓澡不是做了無用功嘛。
“我覺得是為了受熱均勻,如果上面有土的話,就會導致受熱不均勻,一些地方燒焦了,一些地方還沒熟。”張一罰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像他不知道為什麽自來水不能喝,用自來水洗過的蘋果卻能直接吃一樣,只能隨便猜測了一下。
等買了冰棒和雪糕的陳誠回來,地瓜都還沒熟,除了因為跑腿熱得不行的陳誠,其他人都沒有吃冰棒,包括聞到香味,從午睡裡蘇醒的其他人,他們都等著灶台裡的地瓜出爐。
結果第一批地瓜出爐後,被人分搶一空,就只有張一罰自己和陳誠沒有,他隻好又做了一批,反正地瓜這東西便宜,哪怕還沒到真正大量收獲的季節,也還是比較便宜的。
等他自己和陳誠吃上了地瓜,張一罰發現第二批做的有點多了,踹了一腳正在左手倒右手給烤地瓜散熱的陳誠。
“幹嘛啊大哥,我地瓜差點掉地上了。”
“把其他的地瓜給雪晴送去,張珠珠家的花卉養殖基地你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能不能換個人,你看那小子,年輕人就是要多多鍛煉身體,總是吃是不行的。”剝開外皮,終於吃到了香甜軟糯的烤地瓜,陳誠根本不想去,他剛剛買雪糕回來出了一身汗,才換的衣服。
“你剛剛不是喜歡去跑腿買雪糕嘛,我覺得你一定也喜歡去送地瓜對不對?”在客廳吹空調等待烤地瓜出爐的時候,張一罰已經從林玉堂嘴裡得知,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這個喜歡跑腿的陳誠。
所以你既然這麽喜歡跑腿,就再去一次吧。
“大哥,我就帶了一件衣服,沒有多余的了。”陳誠放下已經啃乾淨的地瓜皮,用全是灰的手指了指自己身上乾爽的衣服。
“你不要怕,我有啊!”自從有了旺財師兄,張一罰根本不害怕自己會遇到突然崩開線的褲子,也不害怕突然出現破口子的襪子,隨時隨地都有旺財師兄這個堅實後盾可以製造,還可以根據當時的心情與環境製作不同的衣服。
這個堅實後盾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會和他這個大飯桶搶食物。
不過張一罰也沒有因為自己有了這個自主學習型衣服製造工廠,就給自己做很多衣服,旺財師兄做的衣服他都是當作一次性的,要不是回收當作材料,要不然就是洗乾淨捐掉了。
他大部分的衣服還是去店裡買的,錢這種東西存起來是沒有用的,只有消費才能拉動內需,再說了突然出現這麽多沒品位的衣服,也不好給負責涼衣服的老媽解釋啊。
至於誰洗衣服,當然是洗衣機先生啦。
等傍晚張雪晴帶著渾身是泥的陳誠回來,張一罰終於可以放下手上的撲克牌,他和林玉堂已經被林雨和璃寶寶的組合打的片甲不留,他萬分慶幸自己是不賭博的,不然就算是一分一毛錢,他銀行卡裡的存款都要賠乾淨。
“大哥,你也太菜了吧。”林玉堂空著手,看著手上還有牌的張一罰,他就算身為一個學霸也帶不動學渣啊,更不用說面對的還是兩個學霸的組合。
“去洗菜。”
中午大魚大肉山珍海味,晚上本著憶苦思甜的精神,專家說的晚餐要吃少的生活理念,今晚他們吃一些簡單又好吃的東西。
“好的!”看到一個大腳就要踹過來,林玉堂麻溜地跑向了廚房,踢不到氣死你。
張一罰不知道林玉堂心裡的苦中做樂,不過就算知道了也只會一笑而過不當作一回事,“今晚吃蛋燕可以吧?”
“好啊,好久沒吃了。”張雪晴點了點頭,把已經累得不行都快睡著的小旺財遞給了林雨。
蛋燕算是榕城以及附近地區的一個傳統小吃,以本地盛產的地瓜粉為原料,加上早上那箱不知道哪裡來的土雞蛋,調製成粘稠的糊狀,攤成非常薄的餅狀, 然後切條。
再加上自己喜歡的菜可以炒,可以煮,還可以拌著吃。
張一罰則是使用他們自己家的味道,以蜆子、黑木耳、白菜葉、香菇、蔥花為配菜,再加上高湯,做成煮蛋燕,這是和線面一樣是家的味道,張一罰去上大學的時候,也有這種待遇。
不得不說,這種家的味道,平常不見得有多喜歡,但是一旦沒有地方能吃的到,做夢都能回響起來,流出懷念的口水,就是第二天洗枕巾的時候有些麻煩。
“大哥,我……”
“你要幫忙啊,玉堂負責洗菜了,你就負責生火吧,我記得小時候烤地瓜都是你負責生火的。”張一罰假裝自己看不出來陳誠的意圖,拉著他就往廚房灶台那裡走。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種煙霧繚繞的工作還是要交給原本就髒兮兮的陳誠來啊,他這麽乾淨的帥氣小青年只要負責揮動手上的鍋鏟就行了。
陳誠真的不想,陪狗狗玩一下午已經夠累了,他現在隻想衝涼等著吃晚飯,“我不想,我想要換衣服!”
“不,你不想,你想要負責燒柴火。”張一罰左手趕緊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伸到他的右手腋下直接抬起來往廚房走,不管陳誠怎麽蹬腿掙扎,張一罰都不放開。
陳誠眼看自己掙脫無望,只能停止徒勞無功的蹬腿,流下認命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