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其實……其實我挺怕的”
“你不是怕,哥也沒有別個意思,你跟了哥這麽長時間,哥也不想放棄你”
“強哥……”
“我不強求你,你回去好好考慮考慮,要是可以的話,回來我帶你做康復訓練”
晚上,我怎麽也睡不著,反覆揣摩著強哥跟我說的話,再想著醫生的“死亡通知”打了快十年的球,沒想到,這麽快就和籃球走到了交叉路口,難道籃球真的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過客?
閉上眼我的腦海中不斷放映著曾經的回憶,第一次摸球,第一次穿上隊服,第一次訓練,第一次正式比賽,第一次得分,第一次贏球,第一次省級聯賽,還有……第一次受傷。夢裡我夢到了摯愛的球館,夢到了從高中到大學每一位和我做過隊友的兄弟,能到我穿著印著校徽的隊服,現在地板上,隊友不斷的喊“盯自己人”“打個一”“底線有溜底線有溜”“防區域,擋拆擋拆!”
第二天一早我穿上訓練服,徑直的朝體育組方向走過去“強哥,我要打球”
“好,沒問題,跟著哥練,哥絕對不會讓你受傷”
我知道,這個看起來像個壞大叔的男人頂著多大的壓力,如果我倒在球場上,不僅會影響他的職教生涯,甚至會成為他一生中的陰影,支撐他的只是一股信念“我不能放棄每一個隊員,他們是孩子,更是我的兄弟,我不會置兄弟於不顧,我要給他們每個人機會”單純而不可動搖。
時過半月,學校評估風頭已過,籃球隊終於恢復訓練,微信群裡也發出了晚訓通知。晚飯過後,我打理好行李,緩步走到體育館。東北的冬天寒風刺骨,體育館像是一個大冰窖,好似存下了冬天全部的寒氣,所有人都在慢跑,做著熱身。
“向我靠攏”強哥拎著個大音響,收著平時的笑容,一臉嚴肅,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未來四個月的備訓即將經歷何種痛苦……集訓隊有27個人,而省運會只需要12個人,雖然我和強哥早已經達成了口頭協議,但是選拔是公平而又殘酷的,沒有人因為你的傷病而可憐你,壓力瞬間湧上了我的心頭。
“下面簡單開個會,大家都知道,大運會和省運會是你們這幫小屁孩所要面臨的最高規模的比賽,我們級別不夠,不能打大運會,但是我們有省運會,未來四個月,訓練會很艱苦,希望大家能夠堅持,我要在你們當中抽出12個人,大家準備好了嗎,下面訓練開始”強哥聲音很低,像是在宣布什麽絕密方案。
這種大賽將至的氛圍真的讓人壓力倍增,整個體育館空蕩蕩的只有28個人,互相攬著手臂,抱在一起,繼而把拳放在一起舉過頭頂“我們現在站在一起,我們把手放在一起,我們是兄弟,我們是團隊,我們是最強的”隊長首先發聲
簡單的儀式過後所有人都在椅子上換衣服,我獨自坐在角落,帶著耳機,低頭不語“什麽也不要想,你以前一直在打與不打之間做選擇,現在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就要相信你自己”
“我知道強哥,乾就完了”
“我們今天來點兒不一樣兒的,誰聽過萊格爾”強哥突然把嗓門拉的很高,所有人都搖搖頭,強哥很得意的撇了撇嘴賣起了關子“你們知道裁判員考試有一種折返跑嗎?就是這個萊格爾,一共一百八十圈兒,單次往返距離40米,你們的標準,110”
所有人都很不屑,100算啥,一次才40米,要知道夏季備訓的時候我們每天要跑8000米。強哥似乎感覺到了我們的嘲諷,“你們怎都跟沒見過世面似的,讓你們笑,等會兒你們挨個都得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