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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小跟班》第114章 蛻變
  嗯?那哥們是老高吧。才看清楚,原來天天晚上到將軍們營帳內串門的是他呀。
  這是又在給將士們講道理了,還是和哪個將領談心呢。搞的像政委一樣,難怪軍營裡面的大老粗都愛聽他的話。
  對了,老高怎麽會在這裡呢。誰派他過來的,現在又不是老楊當政的時候,他們倆怎麽就搞到一塊去了?
  難道老高此前早就跟著韋老頭混,還是因為我這通瞎操作讓他們三提早相聚了?
  管他呢,反正這三個諸葛亮撞到一塊,大事無憂。老楊一定會像以前那樣,偷偷摸摸和韋老頭談條件,結成同盟。而老高也肯定會幫老楊,搞定這些軍中將領。
  到時候宇文贇想過河拆橋,還不一定能如願呢。況且聽那天鄭譯的意思,尉遲迥這一世可不一定會站在宇文贇這邊。
  上一世孫女當皇后,尉遲老頭還有些奔頭。這一世如花似玉的孫女慘死,尉遲老頭不造反已經算是大度了。
  這樣想來,宇文贇想卸磨殺驢,還有的等。誰叫你作死,得罪這麽多人呢。
  “順公公,怎麽站在外面?有什麽事找高某嗎?”
  呃,老高現在啥官職,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不好稱呼呀。
  “沒事沒事,咱家就是閑的無聊瞎逛。”
  “高某現在準備去元帥大帳,順公公要不要一起?”
  “正好,咱家也需要去拜會一下元帥。”
  兩人一道進了韋孝寬大帳,楊堅正好也在裡面。陳定默默的坐在一旁不發聲,聽著幾人鄭重其事的討論著接下來的戰略計劃。
  一聽之下,陳定才發覺,不到一個月時間,叛軍竟然被各個擊破,只剩下了宇文盛和另外一位宇文氏宗室在苦苦掙扎。
  如今只剩下最後雷霆一擊,便可讓此次平叛畫上圓滿句號。陳定聽著幾位將軍面無表情的討論布局謀略,心裡莫名的有些難受。
  這場戰役,誰才是正義一方?似乎沒人能定論,也沒有一個統一定論。
  若是站在大局來看,或許朝廷當然是正義一方,不管是老高老楊,還是韋老頭代表的都是國家利益。表面看起來忠君愛國必然是要站在朝廷這一方才算忠臣。
  可若是仔細想想,那些叛亂的宇文氏王爺又有什麽錯?先是齊王被冤殺,後來又有宇文溫夫婦一事,緊接著趙王又莫名其妙的被謀反。
  誰知道下一個輪到誰倒霉?誰又知道自己不是下一個被無緣無故枉死的冤魂?面對宇文贇這樣的昏君,不反難道還有別的出路?
  以往閱讀歷史書籍,總有人叫囂著這個開國之君得位不正,那個開國皇帝亂臣賊子。可若是沒有這些冒天下之大不韙,還成功改朝換代的竊國賊,又有多少忠良會無辜枉死。
  不破不立,若是所有人都愚忠一家天下,誰來改變混亂的局面?誰來收拾殘局,又有誰來教訓這些胡作非為的昏君?
  以前似乎總有些不甘心老楊就那樣奪取宇文氏天下,此刻似乎豁然開朗。沒有他還有其他人上位,該亡國的總會亡國,只不過換一個勝利者改寫歷史而已。
  當初宇文氏又何嘗不是奪了別人家的天下,篡了別人家的江山。如今碰到宇文贇這樣的昏君,只不過歷史再次重演而已。
  想通了這些,陳定不再糾結於以前設置的心理障礙,也不再耿耿於懷楊堅最後會謀朝篡位。恩恩怨怨這麽多年,兩世糾葛,如今或許真的可以釋然了。
  大帳內,幾位將軍還在談論平定叛軍之事,陳定悄無聲息的溜到帳外。看著藍天白雲下,遠處的高山樹林,陳定覺得自己似乎改變了不少,又似乎只是回到本來的模樣。
  曾經在那個沒有戰火的年代,面臨著日複一日枯燥無味的生活,面臨著結婚養娃一入圍城深似海的高壓,面臨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那時候總想著有一天能逃離現實,去另外一個世界裡探索不一樣的人生。如今老天如自己所願,進入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亂世當中。
  這樣的日子或許精彩刺激,面臨的壓力和動蕩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自己已經算是個幸運兒,沒有成為亂世中的草芥和炮灰。即使如此,要想生存下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精彩是別人的,刺激也是別人的。留給普羅大眾的,只有沒日沒夜的為生存而奮鬥,為了活命而不停的攀爬。
  在這個世界裡,任何幻想都會要了自己的命。任何不理智的行為都會讓自己跌入深淵,也正因為如此,在潛移默化中,自己竟然改掉了以往逃避現實的習慣。
  成長的蛻變需要付出慘痛的代價,很慶幸自己能夠在付出代價之前清醒過來。 少年心再美好,也就是那麽一個心動的瞬間。
  往後的日子,成熟理智才能讓自己,讓心愛的人,讓所有自己想守護的人活的更體面,更有尊嚴。
  渾渾噩噩,稀裡糊塗的當了這麽多年中二少年,也是時候該長大了。回歸本真,回到屬於自己的成熟,回到而立之年的落魄與狼狽。即使我還是頂著一張少年臉。
  十天后,轟轟烈烈的諸王謀反行動,就那樣毫無意外的被鎮壓下去。宇文氏數位王爺僅靠著府上的部曲私兵,硬撐了一個多月,還是以悲劇告終。
  這場勝利除了宇文贇,沒人覺得值得慶祝,也沒有人覺得大快人心。諸王死傷殆盡,皇室凋零,朝臣們默然無聲,心中無限悲涼。
  一場打著正義之旗的不正義戰爭,雖然取得了勝利,卻幾乎寒了每個王公貴族的心。這樣一個國家,這樣一個天子,還有必要忠君愛國嗎?
  就連底層百姓也對此嗤之以鼻,天子之尊,殺害忠良已是卑鄙至極,強奪人妻更是無恥之至。殘害手足,六親不認,如此喪盡天良的人,又怎麽配為一國之君。
  陳定悄悄的站在人群中,百官中細細觀察傾聽每一個人的想法。表面波瀾不驚之下,背地裡早已暗潮湧動,這是陳定想要的結果。
  宇文贇離死不遠了!而這一切只是因為他自己作死作大了,我看不過去把窗戶紙捅破了而已。
  這一世,他或許活不過兩年的帝王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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