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仁鈞口中的李醫師是個木系女修士,洞府在扶桑城附近一處隱秘的山谷裡。
她看了看扶風的情況說:“泰元丹?祖龍血?真愛大驚小怪。一下吃太多藥了。”
“不要緊吧?”
“靈識泛散,說點胡話而已。”李醫師說,“剛好趁他不清醒,處理下傷口吧!”
李醫師看了看扶風腿上的傷說:“傷口有點大,不過好在處理得及時,沒留下隱患。”
“是傷到足太陰脾經了吧?會不會影響修行?”應仁鈞說。
“沒事。”李醫師說,“經脈是靈能的通道。先用銀絲草把經脈堵上,等肉身恢復之後,他自己再打通經脈就行了。”
應仁鈞聽了笑了起來,“這真是一個好方法。有勞李醫師。”
“所以我說,別大驚小怪!靈藥上癮更麻煩。這事你應該清楚才對!”李醫師的語氣已經顯得有些嚴厲了。
應仁鈞聽著,低下頭,沒有說話。
李醫師用水系法術,將扶風的傷口上下凍住。
之後她又堵住了幾條經脈,用一些靈石製作的小管子接通了血管,將一種以靈生草為主藥的藥膏塗抹在傷口裡。
包扎好傷口後,李醫師拿出一瓶藥膏說:“兩天換一次靈生膏。泰元丹內服,一天一顆。快則十天,慢則半個月。應該很快就能恢復。”
“好!”應仁鈞收下藥膏。
“記住了,除了泰元丹,其它的藥可不要再吃了。”
看著離去的李醫師,關月想,還好帶回來了,在城裡隨便找個大夫,哪裡能處理得這麽好?
“孟川,你叫個人把子春屋收拾出來給扶風住。”
這山谷裡正屋有十三間。這間亭子一般的大屋子,叫羲和屋。羲和,太陽的別稱。
另外十二間正屋,按月份時序,分別為:首陽、紺香、鶯時、槐序、鳴蜩、季夏、蘭秋、南宮、菊月、子春、葭月、冰月。
子春屋收拾好後,扶風就被抬到了屋子裡。關月被安排在隔壁屋照顧扶風。另外還有一個丫鬟、一個小廝也在子春屋幫忙。
被抬進屋子不久,祖龍血和泰元丹的藥力已經逐漸被吸收。扶風身體疲憊,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他迷迷糊糊地醒了。腿上還是隱隱作痛。
他睜開眼,看到一個梳著雙辮的陌生女孩子在屋子裡打掃衛生。
“你是誰?”扶風問。
“啊!你醒了!”這個小丫鬟大概十五六歲模樣,一看扶風醒了,放下抹布,對著隔壁屋裡喊道:“小月姐,他醒了。”
關月走進扶風所在的屋子,說:“紫鳶,你去跟二皇子說一聲。”
關月走到床前問:“你怎麽樣?還好嗎?”
“沒事!”扶風笑了笑說,“有水嗎?口渴!”
關月走到桌子上倒水。
扶風突然想起紅岩來。這些年他和紅岩已經形成習慣了,只要他說口渴,紅岩都會直接喂他水系靈能。
扶風自己坐起來,喝了水,“感覺好多了。這是哪裡?”
“還在吹雪樓,這裡是子春屋。”
“嘖!”扶風尷尬地說,“不好意思,有點想小解。”
“小……小解?怎麽辦?”
“有夜壺嗎?”
“床下。”
“那就行了。麻煩你先出去一下,我自己想辦法。”
“你的身體?”
“應該沒問題。”
走出屋子,關上了門。
屋子裡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看著屋外的花叢,關月心裡生出很奇怪的體會。大概是因為,這是親密朋友之間才會發生的事情吧! 她和扶風在一起相處已經半個月了。看這情況,接下來她還要照顧他養傷,就算他傷好了,要回天基大陸,前後也要再耽擱一個月。
因為扶風總愛瞎打聽,在海上那些日子,她總覺得很煩躁。挑明身份後,倒是好多了。
不過她還是想不清這算是哪門子的差事,“是因為我是龍族,兩位皇子才派我跟著他嗎?”
應仁鈞趕來後,詢問了一下扶風的傷勢。隨後就吩咐下屬去準備飯菜。
無論如何,扶風還是沒辦法接受這樣的關系。總覺得這樣受他照顧,心裡怪怪的。他稱說自己已經辟谷,無需飯菜。
應仁鈞說:“即使是到了靈清期,偶爾還是要吃些飯菜。你要恢復身體,飯菜是少不了的。”
“那……多謝了!”
應仁鈞讓紫鳶給扶風喂飯,扶風堅持要自己吃。坐在床上,胡亂吃了一些飯菜,喝了一大碗鮮美的魚湯,扶風感覺確實舒服很多。
第一次在床上,被這麽多人盯著看,扶風很不自在。好在,應仁鈞坐了會兒,介紹了治傷的經過,說了些療傷的注意事項也就出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扶風和關月兩人,關月倒了杯水,讓扶風服下了一顆泰元丹。
扶風吃下後,看著屋子的一角呆呆出神。
“還是不習慣嗎?”
“嗯,不習慣。”扶風說,“不過,好在你帶我回來了,要不然這腿傷確實挺麻煩的。”
“二皇子人挺好的。大家都說他對手下很寬容。”
“沒看出來。”扶風停了停說,“一直是你在照顧我嗎?”
“你反正睡著,也沒什麽事。”
“謝謝你!”扶風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不是自己的衣服,“我衣服換了?”
“不……不是我!是紫鳶給你換的。”關月說著臉就紅了。
“哦!是剛才那個小姑娘?”
“嗯!她是一隻鳶鳥。”
“我還以為她的名字跟紫鳶花有關系,原來是隻鳶鳥。挺可愛的。”
兩人各有所思,一時沒有說話。
扶風回過神來後說:“你不用在這守著了。去做自己的事吧。我自己看看書。”
“好吧!我就在隔壁屋裡,你有事叫我。”關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拿出一個約兩尺大的精致盒子,“這是說了要給你的鱗片。”
扶風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盒子裡裝著六個布袋。
“這麽多嗎?”
關月介紹道:“那三個白袋子裡裝著我的龍鱗。黑袋子裡的龍鱗是我父親的。黃袋子裡裝著的是一隻睚眥的鱗甲,是我爺爺殺死的。紅袋子裡的鱗片是我小時候從一隻死去的橫公魚身上取下來的。”
扶風聽著有些傻了,什麽睚眥、橫公魚,他是聞所未聞。關鍵這裡面居然還有她父親的龍鱗,“這……我說的時候也沒認真想。這些鱗片都太珍貴了。”扶風取出一個白袋子,“我就要這一袋就行了。”
“你不會要我收回吧?”
扶風想了想,又取出那個黑袋子,“無論如何,你父親的龍鱗我不能收。”
“沒事的,我這裡還有很多。你是製器用的吧?要是方便,也幫我做一把劍。”
“幫你做劍是沒問題。你父親的龍鱗,真的可以給我嗎?”
“做紀念的東西,用不了那麽多。等他下次蛻鱗,我還能得到更多。拿去吧,沒事。”
扶風想了想說:“好吧!謝謝你!你想要怎樣的劍?多大多長合適?”
“我看你那把就不錯。比你那把稍微大一點,就挺合適的。”
“好!知道了。”
關月走後,扶風翻看這些鱗甲愣愣出神。
人世最珍貴的,莫過於歲月裡沉澱下來的情意。這些鱗甲,對她來說,都是飽含情意的珍貴物品。拿在手裡,扶風總覺得沉甸甸的。
“我也各留一些作為紀念吧!”扶風想,“可惜以我現在的水平,實在做不出上好的靈器來回饋她呀!”
扶風拿著這些鱗甲分別試了試。只有橫公魚的鱗片和關月最小的一堆鱗片能夠燒熔。
他拿著橫公魚的鱗片看了看。這橫公魚的鱗片,強度不大,但韌性好,關鍵鱗片表面泛散著五顏六色的虹光,煞是好看。
扶風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不愧是小女孩喜歡的東西,確實漂亮!”
隨後他又拿出齙牙仔的那根鐵棍看了看,這根棍子表面凹凸不平,像是天然形成的東西。
扶風往鐵棍裡注入靈能試了試,那一絲靈能卻如牛入海,難以尋找蹤跡。
“難怪音系靈能打在上面沒有反應。這鐵棍的靈能儲備能力竟比九飛梭還好!那家夥從哪得來的?”
扶風想著,趕緊又拿出那枚乾坤戒滴血認主。這枚乾坤戒卻是那個癩子頭的,除了靈石,幾乎沒有什麽像樣的東西。
“小月,你在那邊屋裡嗎?”扶風隻好又叫來了關月。
“怎麽了?”關月走進屋裡問。
“這根鐵棍可是個好東西。 你幫我看看,你那兩枚乾坤戒裡有沒有什類似的鐵塊和鐵棍。”
關月拿出七八個鐵塊問:“這些是嗎?”
扶風看著眼睛都亮了,“能不能給我?”
“你可要幫我做把好劍!”關月說。
“一定盡力!”
扶風高興地從關月手中接過那些鐵塊,“他哪來的這些好東西?”
“聽孟川大哥說,那個齙牙和癩子頭常在一起做些偷盜搶劫的勾當。那個齙牙還是個盜墓賊。他常在地裡鑽,可能是湊巧得到的,要不就是某個墓主人的東西。”
“他們三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
“胖子的身份還不清楚,可能不是扶桑城的人。”
“真是不巧,怎麽剛好碰到這種人。”扶風感慨地說,“這一個月過得可真不順!”
“你昨天迷迷糊糊的,說你這一個月殺了很多人。怎麽回事?”
“有……有嗎?我說了什麽?”
“你就說什麽,對不起啊!又殺人了!這樣。”關月模仿著扶風的語氣說,“可傻了!”
扶風擔心自己不小心把他們殺死天星老人的事也說出來,“我還說了什麽?”
“我也記不清了,還說了什麽,我不是我,我不完全是我之類的。我給你喂水,你還管我叫姐。你有姐姐嗎?”
“是我養父的女兒。”
“原來如此。”關月說,“對了!當時你還說你想明白了,說你是什麽懷疑者,你是這個世界的懷疑者。什麽意思?”
“懷疑者……”扶風想著笑了笑,“我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