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江夏鎮是一天之中最為熱鬧的時候,來自各地的小商販們,以及鎮上的一些鋪子,都開始鋪展自己的攤位,格外的忙碌。
街道兩側,有耍猴人在指揮猴子,表演各種各樣的舞蹈,有人將兩塊磚頭疊在胸口,現場表演胸口碎大石,還有拿著糖葫蘆的商販,在哄騙路過的孩童。
蘇芍藥拉著袁牧雲,一路小跑,穿梭於各個攤位之中,她的手中有麥芽糖編成的金色蝴蝶,還有一對套瓷人偶。
這些都是袁牧雲平日裡一點一點積攢下來的錢,他自己一直沒舍得用,但是芍藥想要的東西,他一點都不會含糊,直接就幫她買了。
“牧雲,芍藥,你們也出來趕集啊!”
突然,遠處傳來一道呼喊,二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面目清秀,略微帶有一絲病態的少年向他們走來。
少年名為殷樂,因為他酷愛讀書,所以同齡的孩子們都戲稱他為樂秀才。
他的家裡世代都是種地的,與袁牧雲他們打小相識,今日,也是碰巧他的父母來鎮上賣菜,所以他便想著來鎮上逛逛,順便買兩本書籍,沒想到就碰到了袁牧雲他們。
“樂樂哥,你肚子疼嗎,怎麽出來玩還拿著這些東西?”
蘇芍藥遠遠地就看到了殷樂手中的書籍,破破爛爛,原本白色的紙張已經變得有些泛黃,就如同尋常人家如廁用的糙紙,也難怪她認不出來。
“額......”
殷樂被問得有些尷尬,他的家中也不富裕,再加上他的父母希望他能子承父業,繼承他們家的農耕大事,所以也不會支持他買書。
就這兩本長得像糙紙一樣的,還是他省吃儉用,辛辛苦苦攢了兩三個月才買下來的。
袁牧雲看出了他的尷尬,他悄悄捏了捏蘇芍藥的小手,隨後走上前去,勾搭住殷樂的肩膀,笑道:“樂樂,我這裡還有點余錢,這樣,你叫一聲大哥,我把這些錢送給你去買書看。”
“這怎麽能行,你一個人,過得比我可苦多了,我怎麽能要你的錢。”
殷樂連連擺手。
袁牧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這有什麽的,等你以後讀書有成,去朝廷當了大官,我說不定還能靠你在城裡尋個好差事,不過這聲大哥你是一定要叫的。”
殷樂家在袁牧雲小時候,也經常出手接濟他,尤其是殷樂,還經常從自家地裡偷紅薯出來,和袁牧雲一起分享,所以他也不會介意幫殷樂一把。
“好吧,大哥!”
殷樂接過錢袋,與牧雲二人,興衝衝地往書攤跑去,那歡喜的樣子,比之蘇芍藥都要更甚,看得芍藥嬌笑連連。
就當殷樂三人拿著剛買好的書籍,興高采烈地離開書攤,卻看到三男子,迎面向他們走來,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目光陰霾,眼中淫光閃爍。
他名為劉逸,是鎮長家的孩子,仗著家裡有權有勢,絲毫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他身邊那二人,就是巴結他,來給他當打手的。
他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蘇芍藥,咽了一口口水,他生性好色,已經垂涎蘇芍藥的美貌多時。
只是苦於蘇鱗是這小鎮唯一的醫師,家中有人得病需得仰仗他來看病,所以遲遲不敢動手。
不過今日,看到了在書攤之前的牧雲三人,他腦中淫光閃爍,計上心頭,當即就有了主意。
“大膽蟊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用偷盜來的錢買聖賢之物,真是好大的膽子。”
毫無征兆地,
劉逸衝著袁牧雲三人一聲爆喝,周圍人紛紛看過來,嚇得殷樂雙手一抖,差點將手中的書籍都嚇掉。 劉逸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鎮上的孩子都怕他,殷樂也是如此。
他帶著兩個小弟,氣焰囂張,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袁牧雲皺眉,眼神中透露著厭惡。
劉逸是什麽德行,整個江夏鎮的人都知道,為了避免是非,他轉過頭去,悄聲對著殷樂二人道:“不要理會他,我們走。”
當即眾人繞路,想要從旁過去,劉逸見狀,心頭暗笑,現在發生的一切,都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盡管如此,他還是做出一副大義炳然的樣子,衝著身後二人喊到:“這三人乃是行竊的蟊賊,如今事情敗露想要逃跑,你們兩個,給我把他們抓到鎮長家中,交由鎮長審判。”
劉逸的聲音很大,附近許多人都聽到了,但顯然不會有人相信他說的話, 隻當在一旁看個熱鬧。
袁牧雲跑得很快,可蘇芍藥和殷樂兩人體弱,看著身後劉逸的兩個狗腿子追上來,袁牧雲連忙道:“往藥鋪裡跑,蘇叔在這一片德高望重,劉逸他不敢把你們怎麽樣的,我來擋住他們!”
“那怎麽行,你不是他們的對手,要留下就一起留下。”殷樂氣喘籲籲道,蘇芍藥也是白著一張小臉,害怕極了。
“不行,我們人多,被盯上很難脫身,我一個人的話,就要方便許多,你們快走。”袁牧雲吼道。
“那你自己小心。”
殷樂扭頭,拉住蘇芍藥的小手,轉頭離去,他知道,袁牧雲說的對,他們留在這只會成為他的負擔。
“止步吧。”
袁牧雲張開手,攔住了後面追擊的三人。
“呦呵,還挺牛的,你以為這樣有用嗎?只要抓了你,他們二人還不是得自己送上門來。”劉逸淫笑道。
“那你來試試!”袁牧雲朝著他勾勾手,輕蔑之色溢於言表。
“賤民,找死!你們兩個,給我弄死他!”劉逸一聲令下,他身後兩尊惡奴直接就撲了上去。
惡奴名為郭常,丁鳴,比袁牧雲要大了三五歲。
袁牧雲全然不懼,他常年跟隨蘇鱗學醫,經常需要去附近的山中尋找藥材,跋山涉水,練就了一身強健的體魄。
雖然他的外表看上去更像是大世家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可實際上他卻是一頭人形蠻牛。
還未等到那兩尊惡奴上前,他便搶先一步,一拳揮出,直衝郭常面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