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細雨淋漓。
就在秦遠山的滿臉悵然的時候,後院廚房當中,李素與折涵兒卻是在齊心協力的收拾著碗筷,在秦大夫沒有回來的時間裡,便一直是折涵兒操持著家務,李素許久未曾動手,此時倒是有幾分添亂的嫌隙,終於在失手打碎了一個青碟之後,折涵兒便也是沒好氣的將他趕出了廚房,獨自一人在案板之間忙碌著,若是讓那些熟知她性格的朋友,見到古靈精怪的她,居然安心的在一家小醫館裡洗衣做飯,不知會作何感想。
一邊看著她忙碌的身影,李素卻是一邊靠著門邊跟她隨意說著話。
“你們魔教總壇是在黑木崖?”
“是的。”
“那你認識令狐衝麽?”
“不認識。”
“任盈盈呢?”
“不認識。”
“那東方不敗呢?”
“誰會取這種名字啊……”
“那你知道獨孤九劍麽?”
“天底下還有這種武功?”
面對小姑娘投來的不解目光,李素卻只是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將心中的有些想法給推翻了。
這段日子裡,這種對話,事實上在神農館內已是屢見不鮮了,折涵兒的態度也是一改之前的傲慢無禮,變得和悅順從了起來,究其原因李素那也是明白的,自然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咯。隨著兒每天的持續用藥,還沒到李素所說的三月時限,僅僅月余,折涵兒臉上的那塊紅斑便明顯的淡下去許多了,現在她每天最大的樂趣,莫過於照著鏡子傻笑了,對李素這個大恩人自然是不敢有所輕怠的。
而隨著這些對話的進行,李素對這江湖之事,包括折涵兒的來歷,那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的,類似於魔教,黑木崖這類的他也就聽說了,這才有此一問。
雖然知道折涵兒已經被自己問的有些煩了,但李素顯然沒有就此收口的架勢,又問了幾句類似於“葵花寶典是不是真的要切丁丁呀……”這類的無聊問題,便也在小姑娘嬌俏的輕啐聲中落荒而逃了。
皺了皺鼻子,折涵兒衝著那道在雨中稍有些狼狽的身影,輕哼了一聲,隨即看著盆水中倒影的側顏,眼睛輕輕眨了眨,微微晃了晃頭,臉上卻是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來。
來這神農館本就是陰差陽錯之舉,本想躲避一陣便走的,誰能想到居然會有這麽大個驚喜等著她呢,上天果然還是沒有拋棄她折涵兒呀!
無論是大雍的名醫國手,還是魔教的醫仙毒鬼,都是對她的病下過結論,既然這麽多醫生眾口一詞,折涵兒便也是死心了,她也是做好要帶著面紗過一輩子的準備了,但沒想到就在這個醫館裡,在那個默默無聞的小夥計手裡,她卻是看見了治愈的希望。
她當初只不過是看那個人辛苦了老半天的份上,這才決定試一試的,但心裡卻已經是不報任何希望了,畢竟這小賊的醫術在高,能有大雍國手,魔教醫仙高?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麽?但誰能想到堅持了半個多月,這斑點還真就有淡化的跡象了,小時候的遭遇,外加後來眾人的輕辱,困擾了她十幾年的難題,居然在那個人的手中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在清晨洗漱的時候,她總會對這盆水中的倒影默默發呆。
這真的不是一場夢麽……
悄悄扭頭看了看再無人跡的廚房,小姑娘眼中閃過一縷失望之色,旋即便也是在溫熱的盆水中,繼續洗刷碗筷了。
若有若無的嘀咕聲,卻是悄然在廚房內悠悠回蕩著。
“方才,是不是對他太凶了點呢……”
。。。。。。
。。。。。。
連綿的小雨仍是沒有停下的架勢。
看著這稀稀落落的患者,秦大夫也就時來時不來的,李素自然是沒什麽意見的,事實上他也不敢有什麽意見,這老頭一直對他保持著和善的態度,他就已經燒高香了,而在這種無聊的日子裡,依然會堅持著著扎馬步的鍛煉,不過不得說的是,經過這小丫頭這樣一番折騰,他的身體倒是壯實了不少,精神較之以往也好了很多。
而對他這樣一副吃苦耐勞的架勢,那折涵兒也是有幾分滿意的,但仍是沒說具體下一步該幹什麽,這倒是讓李素有些失望了。
這段時間,倒是那陳儒言經常過來,兩人經常出去遊玩,這關系算是熟悉了很多,這其中雖說李素的那兩首詩詞固然驚豔,但真正讓這陳彥心服口服的,多半就是上次他的那番言論了,而對於這陳儒言, 那曲老倒也是多有讚詞,說相對於那徐維新的古平方正,這陳儒言性情灑脫,行事也有些君子之風,那徐維新李素自是沒見過的,但對於陳彥的評論,他倒也是頗有認同。
下雨時節,小漁也仍會過來,在與她的交談中,看的出來這幾天來她很高興,細問之下,好像是跟雲婉兒有些關系的,一聽說牽扯到她,李素也是沒有多加深究了,只不過從這小丫頭的隻言片語中,卻是能知道好像是跟禦醫評比有關……
畢竟在東平府醫道廝混了這麽長時間,這禦醫評比李素也是有過了解的,每三年舉辦一次,是在大乾境內挑選處一位醫道高手,送至離京,充當禦醫,這門檻不可謂不高,李素初次聽來那也是怎舌不已,對出過禦醫的雲家與侯家,自然只能暗歎一聲底蘊深厚了,不過這也確實,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大夫,自是比不過那些出身世家名門的大夫了,這便是所謂的先天優勢,不過當然,李素自是個意外了。
更多的,他也就沒有多問了。時間與空間能磨滅一切東西,說起來,兩人頂多也只能有些朦朧的好感罷了,這關系說生不生,說熟不熟的,長期沒有溝通,這微妙的關系自然也就漸漸疏離了,不過也挺好的,之前聽說他身體時好時壞的,李素也是暗自擔心了一段時間,現在能聽說她能展露笑顏,這便是極好的。
大乾安啟二十三年,陰歷三月二十三,陰雨連綿,在這個平凡的日子裡,卻發生了一見算不得太多,但也絕對不小的事情。
宋彰回來了……
ps:先更後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