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你這虛風簡直弱爆，簡直是煉氣界的恥辱！”

　　霍楚冥看見這恬不知恥的老梆子就來氣，忍不住又踹了一腳，“把凌穿還給我！”

　　“是是，您的劍，物歸原主！”褚亦昌不顧嘴角流下的血水，將小劍遞給霍楚冥。

　　“我還有一事問你。”霍楚冥笑眯眯地說道，只不過他這笑容在褚亦昌看來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咳咳……”這老頭努力爬起身子坐在石塊上，氣息蔫蔫的，“唉，問吧，反正我這老頭一個，財寶什麽的肯定是沒有，要不然也不會乾這騙人的勾當……”

　　“就你這點本事，真不知道你怎麽騙人，就不心虛?”

　　“話不能這麽說……有些求道心切的小年輕還是很好騙的，況且就算識破，老夫虛風境的實力一開，全都被嚇得哭爹喊媽，像你……咳，像大人您這樣的人物，遇上了算我倒霉！唉……流年不利啊！”褚亦昌一副認命的模樣。

　　“還鼓吹自己的虛風境實力呢?我看一個五煉真氣之人就能和你打得有來有回，不過剛才那番氣勢倒是如淵似海……真是奇怪，反差這麽大……”霍楚冥上下打量著這個乾癟老頭百思不得其解。

　　“算了，把你那禦水的法門交出來此事就此揭過，要是你不配合，哼哼！”霍楚冥舉了舉拳頭，“沙包這麽大的拳頭見過沒有啊！”

　　“就這個要求?”褚亦昌大松一口氣，老臉笑得和菊花一樣，“這容易，大人，這其實也不是什麽禦水之法，此乃我們憑欄宗外門煉飛劍的入門劍訣，只不過，小人在此一道頗有天賦，因而練的有些門道，但旁人卻沒有！”

　　“真的?”霍楚冥持懷疑的態度。

　　“千真萬確，此事當不得說謊，這乃老夫……咳，小人這輩子最大的成就，此劍訣在此，大人可以一看。”褚亦昌信誓旦旦地從袖中掏出一本翻爛了的黃冊子。

　　霍楚冥翻開這本頁角卷曲的冊子，薄薄十幾頁，上面還有些油漬，怎麽看都像是劣質的路邊貨還是二手。

　　靜靜翻看了一遍，霍楚冥微微點頭，“倒是有些用處！”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夠看出這是一門基礎劍訣，其中控制飛劍的法門倒是與他先前的猜想相互印證。

　　“此事就算了，最後忠告一句，害人害己，你這點實力老老實實的幹什麽不好，為老不尊！”

　　褚亦昌點頭如搗蒜，“大人教訓的是，亦昌今後再也不做此事！如若再犯，天打雷劈！”

　　這個老頭舉手發誓，一大把年紀了，臉皮什麽的早已經修煉得固若金湯。

　　霍楚冥也不願再浪費時間，轉身就離開了，來古仙崖可不是為了和這老梆子糾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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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仙崖下，各地而來的煉氣士們面露虔誠，如那褚亦昌所言，求道之心堅不可摧，甚至有些人已經頑固入魔。

　　仙影是古仙存在的唯一佐證。

　　霍楚冥在人群中找了個空地，盤膝坐下，視野之內，左前方某處石壁上，一道人影形狀的印記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

　　這便是仙影，歷代相傳，這是古仙為求超脫，靜坐百年悟道留下的遺跡，仙影之中，包含了那位古仙一世的傳承，歷史上有數人在此面壁而坐，偶悟古仙之道，從此開始了名震天下的傳奇人生。

　　可以說，劍雨域甚至整個西嶽十二盟的煉氣士，沒有來過此地朝聖，說出去都有些丟人。

　　當然，悟道這一個悟字，其中的遙遠飄渺甚至比那天外星辰更加不可及。

　　霍楚冥凝神觀望這石壁仙影已有一炷香之久，隻覺得枯燥無聊，怎麽悟?有何得?

　　再環顧四周，幾個已至中年的煉氣士閉目良久，其中一人腦袋搖搖晃晃，竟然已經入了夢香，其他兩個倒是眉頭緊皺，似乎絞盡腦汁熬費心力。

　　倒是一些年輕的煉氣士，表情寧靜，靜坐如鍾，顯出幾分涵養。

　　“哈哈哈，我悟了，我悟了！”

　　正當霍楚冥出神之際，一名散發盤坐的老者忽然暴跳而起，舉止若癲。

　　“苦心人天不負啊！我竟然悟了！”此人一時之間老淚縱橫，對著仙影重重一拜，“謝仙人恩賜，謝仙人點撥。”

　　“恭喜老秦了！”

　　“是啊，老秦在這古仙崖一悟二十年，遠離妻兒，風雨無阻，其心之堅當是我輩之楷模！”

　　“老秦這回得償所願，可喜可賀啊！”

　　周遭的煉氣士們投去羨慕的眼神，也有些和老者熟絡之人起身賀喜。

　　“多謝各位，多謝各位。”老者紅光滿面，一一回禮。

　　“老秦，此番頓悟，有何所得啊?和大夥講講?”

　　“是啊，都是在古仙崖悟道的，老秦不要吝嗇嘛！”

　　“乾脆開壇說法，也算是我們古仙崖悟道的道友們一個盛事！”

　　老者在眾人的喝捧之下，意氣風發，破舊不堪的衣衫不能掩蓋其悟道之光輝。

　　“諸位，此番所悟，我稱之為古仙拳，一共三十六路，配以煉氣運轉法門，為武術一脈無上功法，可演化武體，鎮壓當代！”老者雙目望天，自傲之色如同一隻唱曉的雄雞。

　　“想不到啊，想不到老秦這一悟，悟得這麽深！”有人目瞪口呆。

　　“演化武體，這老秦……有這麽深的底蘊?”

　　“咳……你們看，有點不對勁！”有人扯了扯旁人的衣袖指著前方的老者說道。

　　“諸位道友且看！”

　　“這一拳，名為破雲！”

　　老者枯瘦的手臂一拳擊出。

　　“看見沒有，這道韻，哈哈……破開遮天之雲，讓這蒼天開眼！”

　　“這一拳，名為碎日！”

　　老者腳下踉蹌幾步，左手顫抖之中又是一拳。如果說剛才的一拳還勉強能稱之為武術招式，那麽眼下這王八拳可以說有些滑稽荒誕了。

　　“破碎乾坤大日，讓此界暗淡無光！哈哈哈……我自揮拳向天笑，去留氣海一真仙！”老者癲狂大笑，顧盼無人的模樣讓旁人不忍。

　　“唉，老秦這是……瘋了！”

　　“原以為真悟了，沒曾想又瘋了一個！”

　　“執著，太執著，入了魔怔了！”

　　眾人掩面歎息，有這老者的兩三好友於心不忍，撥開眾人上前將老者拉走。

　　“你們幹什麽，幹什麽！孽障，吃我一拳！”

　　“哎喲，痛啊，打人不打臉，老秦，你醒醒！”其中一人不慎挨了瘋老頭一拳，忍不住一大嘴巴煽過去。

　　但這一下用力過猛，竟然將老者身體煽了一圈，老者隨即昏厥過去。

　　“唉，趕緊的吧，找附近鎮子的郎中看看。”

　　“好，坐我的飛舟過去速度快！”

　　“事不宜遲，趕緊吧！”

　　一場鬧劇過後，整個古仙崖悟道河床上，一片同悲之狀。

　　許多人心中在想，這老者今日之狀，會不會就是自己的明天，想到此處，各自都是後脊骨發涼。

　　有年輕的煉氣士不知是悲還是氣，起身大罵道，“什麽古仙，我看是荒謬絕倫！把人都整瘋了，還在這悟，要悟你們悟，老子不伺候了！”

　　說罷，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憤然離去。

　　“呵呵，又一個走的！”也有人在冷笑，“遇些挫折就退卻，此生難成大器！”

　　“算了，許兄，來這也快一個月了，家師想必擔心我了，我……先行告退。”有人起身和旁人告退。

　　此事一出，在場的人陸陸續續走了一小半。

　　霍楚冥面露沉思之色，那發瘋的老者他自然同情，但又豈是這古仙崖的過錯?執念是這煉氣修行上的忌諱，堅持和固執是全然不同的兩層意思。

　　堅持者自持不懈，兼收並蓄，只求最終踏在心儀之處，而這固執，卻偏激極端，一葉蔽目，稍有不順就心懷怨氣落入下乘。

　　古仙無錯，錯在己身。

　　霍楚冥搖搖頭，將方才那番變故放在腦後，倒是真正凝神參悟起這道仙影。

　　若是傳聞不假，確實古仙坐化之地，那便一定不凡。

　　靜悟，霍楚冥努力讓自己調整到空的狀態。

　　天地無一物，但留古仙影。

　　不知過了多久，那仙影印記忽的一陣陣地變大模糊，逐漸，在霍楚冥的腦海中化作蒼穹的一角。

　　“我路已絕！”

　　蒼穹那角傳來整個天地間唯一的聲音，此聲之威，不下雷霆。

　　“煉氣一去三千載，路到盡頭皆成空！”

　　“可那又如何，煉氣一途，從來都是無回之往，細數三千載春秋，韓某要謝這煉氣，此生燦爛，最後這段路雖斷，那便由我這殘軀來補。”

　　聲絕之後，那遮天一角的仙影竟然朝無盡的蒼穹撞去。

　　良久，霍楚冥睜眼。

　　眼前，仙影猶存。

　　“無回之往……煉氣，有意思的煉氣一途！”霍楚冥眼神發亮，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整個人透出罕見的光彩，“此生，我也願走一遭這無回之路！”

　　此念一出，堅如磐石，神魂都大感振奮。

　　所謂古仙傳承，絕世功法，霍楚冥一無所得，但是那古仙殘留之信念，卻如同這天地一般浩蕩無邊，一往無前，歷經萬古而長存。

　　這便是他此番所悟所得。

　　有了這道領悟之後，霍楚冥覺得自己神魂之力竟然也凝練了幾分，泥丸宮之中的靈胎此時嘟嘟直跳。

　　“這不會是要經歷第三變了吧！”

　　意外之喜也隨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