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美麗女人的出現,讓我們對於謎團的執著瓦解冰消。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身材曼妙,一襲黑色長裙裝飾,充滿了一種令人無比向往的神秘感,雖然臉上只是化著淡妝,卻早已經驚豔了所有的目光,連狄克森都有些難以避免。
“佳華。”
她一見到佳華,便直接上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輕輕地搖著,就好像那是一個撒嬌的小孩子一樣,充滿了童真與幼稚,讓人不免多看幾眼。
“該下去吃飯了。”她將臉貼在佳華的懷中。
像我和狄克森這樣的單身狗,受到的衝擊相當大,為了避免尷尬,不得不微微低下腦袋,開始反思自己為什麽還是個單身狗。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好一個佳華,直接忽略了我們兩個人的感受,光明正大地秀起了恩愛。
“本來不打算來的,但是聽說你帶來了解決問題的幫手。”她媚眼一轉,側過臉看著我們,“是他們嗎?”
“對的。”佳華終於是想起了我們,紅著臉說道“這兩位是我的朋友,這位叫做狄克森,這位叫做余光。”
“你好。”她笑著同我們招了一下手,“我叫做柳如煙,是佳華的女朋友。”
“你好。”狄克森尷尬地打著招呼。
“我們下去吃晚餐吧。”
佳華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揉著柳如煙的頭髮,徑直走下樓去。
“怎麽辦?”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想什麽呢。”狄克森啪的一巴掌打在我腦袋上,“當然是下去吃飯了。”
於是我們跟在佳華身後,一邊看著兩個人在秀恩愛,一邊走下了樓梯。
“不過我很在意的是,我似乎看過柳如煙這個名字。”我在狄克森耳邊低聲說道。
“沒錯,確實看到過,就在那份遺囑上。”
是的,被狄克森這麽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柳如煙的名字就出現在遺囑上,而且好像還是衛風的秘書。
到了一樓大廳,餐桌已經擺好,各種各樣的美味佳肴擺在桌上,所有人圍坐一團,包括保姆和司機,全部都在。
不過看起來很熱鬧的樣子,大概都是互相之間的虛偽罷了,位子上每個人都在盤算著事情,為了一份遺囑幾乎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當然,至少我和狄克森還算是沒有三心二意,只是單純地想蹭一頓飯而已,畢竟澳龍我們還沒有吃過。
“來來,坐這裡。”林成安熱情地招呼著我們,“剛好空著位子。”
我們落座之後,每個人都露出了笑,喝酒劃拳,談笑風生,一點兒都沒有之前爭吵的樣子。
當然,這一切真的只是假象,在午餐末尾吃完甜品的時候,真正的焦點再一次暴露了出來。
“我明說了。”林成棟用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後喝了口朗姆酒,“遺產的問題,必須嚴格依照老爺子的遺囑行事。”
“就算解不開那些該死的謎語也一樣嗎?”
林雅舉著酒杯,金黃色的香檳在杯中輕輕地晃著,那樣子頗像一位孤傲的女王。
“當然要解開。”林成棟向後倚著椅背,伸手解開衣領上的扣子,“要不然遺囑沒辦法執行下去。”
“可笑!”林成旭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開什麽玩笑!現在誰還有閑工夫搞一下沒用的!”
“老三,你喝醉了。”林成嶽漫不經心地說道,“回去睡覺吧。”
“就不!”
林成旭滿臉通紅,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成棟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林成旭的鼻子,顯然也是喝醉了。
林成旭甩開林成棟的手,大喊大叫道:“你特麽別指著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林成棟板著臉,惡狠狠地瞪著林成旭,然後氣呼呼地坐下。
“你怎麽敢這樣跟你大哥說話?”
林成棟用力地拍著桌子,震得桌子上碟子都跳了起來。
“大哥?就你這樣還當大哥?滾蛋吧你們!”
林成旭拎起一瓶朗姆酒,一腳踢開椅子,搖搖晃晃往樓梯走去,然後上了樓。
“廢物。”
林成棟拿起杯子,摔在地上。
“大哥,別生氣。”林成安伸出手撫著林成棟的背。
“呵呵。”林成棟冷笑道,“我可不是你的大哥,我特麽遲早跟你們斷絕關系。”
“斷絕關系,遺產可就沒你的份了。”
林成嶽仰起頭喝了一口啤酒,然後將罐子捏癟。
“對啊,大哥。”林雅拿出化妝盒,補了一下妝,“現在這幾個人可巴不得你不當大哥呢。”
林雅瞥了一眼沒有說話、正在靜靜地喝著湯的程昂,一伸手將碗打落在地,然後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起來。
“你個廢物,我大哥生氣呢,你不會安慰一下嗎?”林雅譏諷道。
程昂垂著手,看著地上不遠處的湯碗,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敢怒不敢言,最後隻得露出一抹微笑。
“大哥,我敬你一杯,別生氣了。”程昂笑眯眯地端起一杯酒。
“哼,都不知道禮數。”
林成棟一擺手,直接打掉了程昂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灑了程昂一身。
“林成棟!”林雅站起身來,“你當我不存在是吧!”
程昂拿著毛巾擦著衣服,並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拉住林雅。
“你拉我幹什麽。”林雅扯開程昂的手,惡狠狠地瞪著林成棟,“他雖然軟弱,但是還不至於被你欺負。”
“是嘛。”林成棟輕蔑地笑著,“你們這種外人算什麽玩意兒?老爺子給你個便宜,還不知足嗎?”
“人啊,就是貪啊!誰都不會知足的!”林成嶽環顧了一圈桌子上的人,“在座的還不是都心心念念著遺囑嗎?”
“哦?”林成棟哈哈大笑,“沒想到老二也貪啊。”
“當然,我特麽沒錢的時候,很難受。”林成嶽又捏癟了一個罐子,“我現在就是要貪,我可不想再次被人看不起了。”
不知道為什麽,所有人都沉默了,大概是因為林成嶽的話,也可能是看在有客人的份上。
當然,最有可能的是,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宴席將要散了。
就像是這場遺囑的紛爭,總有一天會解決掉,卻再也不可能有機會重新將兄弟幾人粘合起來了。
“吃完了吧。”林成安站起身來,“杜梅,收拾一下餐桌,我去看看老三。”
林成安無奈地歎息道,然後轉身走進了樓梯間,慢吞吞地上了二樓。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雨聲,紛紛揚揚,是一場暴風雨。
杜梅收拾起了餐桌,所有人都移動到了沙發上,一個個面色凝重,我和狄克森身處其中,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夠呆呆地看著電視上關於安豐縣大水的新聞。
過了幾分鍾後,林成安終於下來了。
“怎麽樣?”林成棟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
林成安瞥了一眼電視,然後皺起了眉頭,看來並不是很順利。
“還在喝酒。”林成安搬了張椅子,一屁股坐下。
“喝酒?”林成棟站起身來,“就那個樣子了,怎麽還能喝酒。”
“他就是個酒鬼嘛,很正常。”林成嶽大笑著說道。
“佳華。”林成棟揉著太陽穴,“叫你叔下來。”
“好的。”佳華低聲應道,然後起身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佳華回來了。
“三叔沒有開門,但是聽得到呼嚕聲,應該是睡著了。”
“遺囑的事情還沒有搞定呢,睡什麽覺。”林成棟瞥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鍾,“我今天就得叫他下來。”
林成棟怒氣衝衝地站起身來,但是身旁的林成嶽也站了起來。
“兄弟一場,真的沒必要這樣慪氣。”林成嶽冷冰冰地說道,“還是我上去吧,我看你得先出去冷靜冷靜。”
林成棟點了點頭,然後起身往門外走去,林成嶽則是上了樓。
外面,劈裡啪啦,就像是點著的鞭炮,林成棟撐著傘在外面待了四五分鍾就回來了。
“回來了?”林雅端著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
“雨很大,當然要回來。”
林成棟依舊板著一張臉,但是情緒緩和了不少。
“很大嗎?”林成安神色慌張地站了起來,“那我得回車子拿一下東西才行。”
林成安披上了雨衣,慌慌張張地往外面跑去。
雷聲越來越密集,也越來越大聲,讓人心驚膽戰。
突然,一聲炸雷響起,樓上傳來了痛苦的求救聲。
所有人一下子都站了起來。
“怎麽回事?”林成棟驚慌地問道。
狄克森臉色慘白, 身子一閃,率先往樓上跑去,其他人還愣在原地。
“出什麽事了?”林成安抱著一袋東西出現在門口,氣喘籲籲。
“不管什麽事,先上去看看。”林成棟說道。
所有人在林成棟的帶領下,全部衝上了三樓。
三樓的左側走廊,狄克森和林成嶽呆呆地靠著牆壁,目光驚恐地看著對面。
在他們對面是被撞得裂開的房門,歪歪扭扭地倚著牆,一束淡黃色的燈光射出,照著他們毫無血色的臉龐。
“怎麽回事!”林成棟大吼著問道。
他轉過頭看向房間裡面,然後整個人倒在走廊的地上。
房間內,一具沒有腦袋的屍體倚著低矮的窗子,脖子的傷口上汩汩地湧出鮮血,瞪著大大眼睛的腦袋則是在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