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塵背著錦雲已經走了一整天,也許是美人在背,鼻子裡不時傳來錦雲身上的幽香,這一路,蒙塵不覺得如何辛苦,反倒覺得就這麽背著錦雲一直走下去,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這些年的生活歷練,讓蒙塵養成了一種性格,那就是當面臨困難,甚至是絕境時,心裡都會有一種盲目的樂觀出來支撐著他活下去。
比如當有些天,他每天都隻弄到一點食物時,他便會告訴自己,旁邊和他一樣流浪的人,有已經好幾天都沒找到吃的了,這樣一對比,他心裡便覺得自己很慶幸了。
又或者是自己有時晚上沒有找到睡覺的地方,只能在牆角對付一晚,他也不會一直去抱怨,想著這裡至少比荒郊野嶺好多了。
或許這便是,為什麽從災難中走過來的人,生存能力要強的原因吧。
此時,蒙塵和錦雲陷入了詭異之地,變成了兩葉隨時都可能消散在風中的飄絮,但這次不是他一個人面對,有錦雲陪他一起。
因此,蒙塵很快從慌亂擔憂的情緒中走出來了,往日那副自信、無賴、無所謂的神情又回到了臉上。
他覺得既然來到了這個鬼地方,那就應該到處看看,看看這個世界有什麽神秘之處。
錦雲看到蒙塵情緒的突然變化,還以為他有辦法了,便跟著他走。
人在趕路時,最怕的就是沒有方向和終點,漫無目的地趕路,最容易消耗體力和精神。
蒙塵一路走走看看,興致頗高,錦雲卻是越走感覺腿越重,越發的沒有氣力。
蒙塵便停下來,等著錦雲慢吞吞的趕上來後,便蹲在她面前,示意她到他背上來,他背著她走。
就在錦雲錯愕、猶豫的時候,蒙塵雙手從背後抱住了錦雲的上腿,把她抱向自己的背上,然後猛地站來,背著錦雲往前走去。
錦雲掙扎著,還用雙手去捶打蒙塵的背,讓蒙塵把她放下來。
可蒙塵卻大笑著說道:“不行,絕對不行!”
他的雙手反而越發抱緊了背上的錦雲。
錦雲掙扎了幾下,見無濟於事,便隻好任由著蒙塵背著。
“錦雲,我怎麽感覺有種背媳婦回家的感覺。”蒙塵笑著說道。
“無賴。”背上的錦雲就回了他兩個字。
蒙塵哈哈大笑,雙手和後背感受著錦雲身體的溫暖柔軟,倒是讓他心裡有些心猿意馬,蒙塵趕忙晃了晃腦袋,把那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到腦後。
“可是你爹強迫我非得取你的,我是實在沒有辦法才隻好接受了……”
蒙塵的話還沒說完,頭上已經挨了錦雲一下。
“我說得是事實嘛!”
蒙塵晃了晃頭委屈地說道。
“讓你再說。”
蒙塵的腦袋上又挨了錦雲一下。
蒙塵嘴裡馬上討饒了,他感覺錦雲平時看著溫柔體貼,知書達理,可發起怒來,比火山爆發還可怕,而且一點都不講道理。
“怎麽不做聲了?”
錦雲在蒙塵背上問道。
“我就說了兩句話,就挨了你兩下,我那還敢說話。”
蒙塵裝作委屈的口氣說道。
錦雲在他背上,看不見蒙塵的表情,以為她剛才打他兩下,讓他真生氣了,便改用溫柔的聲音說道:“生氣了?剛才我動手打你是我不對,可你一個大男人氣量也太小了吧!”
如果錦雲此時看到蒙塵的臉的話,估計還得多打他幾下,蒙塵嘴上說得委屈,
臉上卻是一直在偷笑。 兩人就這麽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偶爾還打鬧一下,真像是小兩口回家的景象。
蒙塵也不記得他們走了多遠的路了,隻記得他背著錦雲翻過了好幾座小山,就在蒙塵心裡再次產生沮喪時,一座城鎮出現在他們眼前。
錦雲用自己的臉貼著蒙塵的臉,高興地說道:“你看,那裡有座城鎮。”
蒙塵呆呆的看了一會兒,突然高興地大聲說道:“媳婦,咱們回家嘍!”
然後背著錦雲朝那座城鎮走去。
當他們走到城門口時,兩人抬頭看著城門上的大字,都張大了口,只見城門上寫著三個大字:敕勒鎮。
“蒙塵,你說咱們是真的回到敕勒鎮了嗎?”錦雲抬頭看著城門上的那三個大字,感覺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
“這還有假,那不是寫著敕勒鎮嗎?”
錦雲拍了拍蒙塵的肩膀,說道:“快放我下來。”
蒙塵屈膝蹲下,松開了錦雲。
錦雲拉起蒙塵往敕勒鎮裡走去。
只見敕勒鎮裡,街上人來人往,店鋪商販高聲吆喝,好不熱鬧。
在奇怪的荒野裡走了好幾天,怎一見回到了敕勒鎮,蒙塵和錦雲心裡別提有多激動。
兩人沒有在街上停留,直奔虞府而去。
虞府裡的下人,在門口看到蒙塵和錦雲回來了,都非常的高興,趕忙著去稟告虞老爺。
蒙塵看到虞府還和他們離開時一樣。
虞老爺看到他們平安歸來,也是非常的開心,吩咐下人準備酒菜, 並且安排蒙塵和錦雲回院子好好洗漱一番。
躺在溫暖舒適的澡盆子裡,身體感受著熱水的撫摸,看著熱氣蒸騰,舒適是舒適了,但是他心裡卻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對。
蒙塵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什麽來,索性什麽都不想了,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
錦雲一開始,心裡也是帶著一絲疑惑,這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家,這裡的一人一物她都太熟悉了,看來看去,也沒覺得哪裡不對,慢慢的心裡的那一絲疑慮也就沒有了。
蒙塵和錦雲回到虞府後,又過起了平靜開心的生活,蒙塵平時練練拳,看看書,在敕勒城裡閑逛逛,要麽就和錦雲在後園的台榭裡,一起研究棋譜。
至於其它的事情,蒙塵好似慢慢都淡忘了,不在想蕭府,也不在想老師、元知道、惜月,那些新結識的朋友,也都被他賤賤地忘之腦後。
他和錦雲做了真正的夫妻,錦雲再也沒有對他發火,變成了一位溫柔賢惠、知書達理的好妻子。
每天的生活,都是重複不變,蒙塵雖然沉侵在溫柔鄉班的幸福生活裡,只不過心裡的那一絲擔憂總是揮之不去,哪怕是他強讓自己忘記,那一絲擔憂還是會時不時在他的心底出現。
終於有一天,他突然毫無征兆的心口疼,疼得很厲害,一陣一陣的,疼得他全身變得無力,不過頭腦卻變得無比的清醒。
劇痛和清醒之間,蒙塵終於知道哪兒不對了。
他和錦雲每天在虞府的生活,都是一成不變的,每天的生活都是昨天的重複。
這就很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