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震天價的巨響,隨即一股狂暴的力量向四處肆掠,院子裡的花草樹木石凳都在這股狂暴的力量下,化為了碎片。
歐陽讚終於了兩名黑衣人設下的神秘場域,灰塵散盡時,歐陽讚站在蕭裕言身邊,身後的地上躺著兩名黑夜人的屍體。
蕭裕言跪在地上,雙手緊緊地將錦雲抱在懷裡。
他感覺錦雲身上的熱量在一點一點的流逝,美麗的臉上,最後一點紅暈消失了。
錦雲最後留給他的是一個笑容。
突然而來,驟然而去,這邊是錦雲進入他生活的方式。
那名劃出四道劍氣的黑衣人,在歐陽讚突出場域時,便雙手一揮,所有的黑衣人將蕭裕言等人圍在中間。
門外那些手持手弩的黑衣人也進到了院裡、牆上,所有的手弩都對準了蕭裕言。
蕭裕言將錦雲抱起來,走到李夢琴跟前,將錦雲交到她手裡。
李夢琴木然地接過來,心裡一陣發愣。
歐陽讚看到蕭裕言眼裡一陣白光顯現,走上前去想阻攔他,卻被蕭裕言推開了。
發出四道劍氣的那名黑衣人,在蕭裕言正面他的時候,心裡突然一驚,對面的蕭裕言給他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好像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尊偉岸的大帝,在用一種卑窺的眼神看著他這個螻蟻。
其他的黑衣人在同一時間都有了這種感覺,握著劍的手,不禁瑟瑟發抖。
天地昏暗,日月失色。
院子裡出現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蕭裕言緩緩地舉起雙拳,滿院子的花草木屑碎石都離地浮空,靜止在空中。
歐陽讚站到李夢琴身前,靜靜地看著陷入詭異狀態的蕭裕言。
兩名領頭的黑衣人雙眼裡顯露出恐懼,不知道平凡的蕭裕言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更讓所有黑衣人心裡恐懼的是,他們發現自己的兩隻腳像被粘住了一般,竟然無法移動。
戮神拳的第三式誅仙,蕭裕言雙拳猛地砸向兩邊,浮空的所有碎石木屑花草等,隨著一股狂暴猛烈的力量,以蕭裕言為中心,極速地旋轉起來。
四周所有的黑衣人都被這股旋風給吞吃了,連那兩名黑衣人的首領都沒有逃過。
院子裡再次回歸平靜,站在原地的蕭裕言,眼睛已經恢復清明。
當他看到滿地狼籍的院子時,眼睛裡有些失神,然後轉身接過李夢琴懷裡的錦雲。
希望和失的轉換,只在一瞬間,如果說這個世上他最親密的人,那便是懷中的人了。
蕭裕言抱著錦雲朝大門走去,歐陽讚默默地跟在後面。
李夢琴呆呆的站在原地,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好似夢一般。
如今夢醒了,她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截抽了綠芽的樹枝,被風吹到李夢琴的腳下,她伸手撿起來拿在手上,茫然地看著。
三日後,天水鎮校尉府公布了一則消息,原天水校尉李純被北燕刺客刺殺身亡,天水校尉一職由獨孤文成接任。
又三日後,黑水城將軍府掛起了一片縞素,新州將軍夫人在阻擋北燕刺客的刺殺中,不幸身亡,以將軍府為首,舉州為將軍夫人哀悼。
春去夏來,冬來秋盡,黑水城外又下起了漫天大雪。
城河原野,山川大河,都被一片銀妝覆蓋。
新州的人們都收拾起心情,準備開始窩冬。
將軍府後園中的湖心亭中,一個身穿狐裘的富公子迎湖而立,舉目望著起冰的湖面。
在他身後的院落廊中,一個少女靜靜地望著湖心亭中的貴公子。少女一身粉梅色雪狐棉衣,芙蓉祥雲百花褶裙,站立在雕花的廊裡,廊外是幾株盛開的梅花。
她雙眼含著幽幽碧水,紅唇秀靨,人比花嬌。
“唉……”少女發出一陣歎息。
“李小姐,天冷,咱們回房嗎?”
站在一旁的春草說道。
“春草,回去暖上一壺屠蘇酒,送到弘毅樓書房。”少女說道。
春草應了一聲,然後轉身跟著少女朝園外走去。
自從錦雲去世後,李夢琴一反常態,以未婚夫人的身份搬進了將軍府,負責照顧蕭裕言。
蕭裕言這半年多來,一直住在後園中,大多時候在弘毅樓的書房裡,偶爾會來湖心亭中走走。
在湖心亭站了一會兒,蕭裕言走回弘毅樓的書房中。
他在案幾前坐下,案幾上放著一份李彥讓人送來的消息,是有關北燕舉動的消息。
正當他拿起來看時,春草和秋葉走了進來,春草手上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兩壺酒,用綿袋包著,兩隻酒杯。
“公子,是李小姐吩咐我們拿過來的。”
春草秋葉倆丫頭眼巴巴地看著蕭裕言。
蕭裕言抬頭看了她們一會兒,最後說道:“放這裡吧!”
倆丫頭松了一口氣,兩人把把酒壺和酒杯放在案幾上。
“春草,你去叫一下李小姐。”蕭裕言說道。
“現在?”
“嗯。”
“好的,公子稍等。”
春草和秋葉兩人走後,蕭裕言放下手中那張寫著消息的紙,看著兩壺酒發呆。
“將軍, 你叫我?”
蕭裕言抬起頭看著李夢琴,眼裡還是一片茫然。
李夢琴心跳有些加快,她低著頭,不敢直視蕭裕言。
這是半年來蕭裕言第一次主動叫她。
從她搬進將軍府起,蕭裕言的起居生活,都是她領著春草秋葉兩人做的,但是蕭裕言從來沒有和她說過話。
“什麽?”
蕭裕言茫然的眼光漸漸恢復清明,靜靜地看著面前的李夢琴。
“春草說你叫我?”李夢琴低著頭輕聲道。
“哦是,你坐吧。”
李夢琴心裡砰砰直跳,她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
坐下後,動手將包酒壺的棉袋打開,拿出酒壺,然後將兩隻酒杯倒滿。
蕭裕言拿起一隻,仰頭喝了。
李夢琴猶豫了一下,也拿起另外一隻,一口喝掉,一杯熱酒下肚,臉上開始有些發燙,心裡卻一下平複了下來。
她又倒滿兩杯,將一杯放在蕭裕言面前,這次蕭裕言沒有動手來拿,只是怔怔地看著她。
她拿眼睛快速瞟過蕭裕言,依稀看到一雙清澈帶有深情地眼睛看著自己,她已經平複的心裡又緊張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正當李夢琴準備抬頭去看蕭裕言時,聽到他說道:“再也沒有人願意管我了。”
李夢琴聽後,猛地一抬頭,睜大雙眼看著蕭裕言,眼睛裡滿是堅定的溫柔。
“我願意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