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襄之地,自古以來,多有識之士,山野鄉村,多臥龍之士。
歷來多少將相王侯,達官貴人,常有周遊荊襄,親訪人才之舉,留下了多少禮賢下士、士子報國的佳話。
到後來,竟引得許多外地的讀書人,不遠千裡遷居道這裡,找一個鄉野山谷,做起了待價而沽的隱士,等待著明主來三顧草廬。
襄陽崔家,是跟隨大周王朝南渡的北方豪族之一,為了感念這些從龍南渡的豪強大族,當然也是為了團結這些實力巨大的門閥豪強,大周王室給了這些門閥大族優厚的待遇,除了在朝為官的謝家和庾家,其余幾大家族都為官一方,成為治理一方地方大員,形同於裂土封王。
崔家家主崔山便是荊州刺史,領銜襄陽將軍,這裡北鄰西楚國,是大周王朝的邊防要地,崔家能主政荊州,可見崔家在大周王朝的分量之重。
六月十八日是崔家家主崔山的生辰,這是崔家往年最大的一件事,也是荊襄之地頂大的一件事情,不但荊襄的文武官員會前來道賀,地方上的一些豪門大族也會趁此機會來與崔家攀上關系。
但這些崔家也只是平常應付而已,崔山以及整個崔家心裡盼望的是,每年壽誕,皇上都會派一位最寵愛的皇子前來祝壽,以示對崔家的恩寵。
據說今年皇上會派齊王蕭裕佑前來,早一兩個月,崔家便開始準備迎接齊王的各項事宜了。
一家名為‘襄陽人家’的客棧,坐落在襄陽城西居民區中的一條小街上,快靠近城西的城牆了,客棧是一棟兩層樓的小木樓,有三進,一樓是大堂,擺有幾張桌子,給住店的客人提供飯食,也接待外面客人的酒飯,一樓後面是客棧老板和夥計的起居室,二樓是客房。
這會兒正是晌午時分,一樓大廳裡坐滿了人,除了一些本地的小家士子、行腳商客來這裡喝酒吃飯外,這段時間也有不少外地人來此住店,想是為著崔家家主的壽宴來的。
飯桌上的人,大多都在談論這次崔家的大壽,說歷年來崔家的宴會是如何如何的豪奢,又是如何的門庭如市,而這次是崔家家主崔山的六十大壽,花甲大壽啊,那就更加會辦的盛大了。
“聽說朝廷會派二皇子齊王前來給崔家祝壽。”坐在旁邊一桌的客人說道。
“這有什麽好奇的,如果說當今天子明帝親臨,也不為過,六大世家同氣連枝,是咱們大周王朝的頂梁支柱呢!”另外一人借著酒勁說道。
“如果明帝親臨的話,那崔家可就掙了大面子了。”另外一人說道。
“我說各位,你們聽說了沒?崔家的壽宴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情。”一人低聲說道。
“不就是給崔家拜壽嗎?還能有什麽另外事情?”
那人看了看四周,然後湊近頭說道:“我是聽說了,這次六大世家趁此機會相聚,是要商討一件大事。”
“哦?什麽大事?”這話引起了桌上所有人的興趣。
說話的那人喝了一口酒,坐直了身體,悠然地說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切!”眾人一片唏噓,然後都端起酒杯開始喝酒。
臨街靠窗的一桌,坐了兩男兩女,男的中一位是位老者,另外一位是個年輕人,兩女都是二八芳齡的妙齡女子。
他們都是修道之人的裝扮,除了那位老者一身灰布道裝以外,其余一男二女都是白衣如雪,給人一種出塵的感覺。
那位老者自顧自地喝著酒,
而那位年輕男子和年紀看起來小一點的女子有說有笑,另外一位女子則專心地吃著飯菜,偶爾會抬頭看向窗外。 在她抬頭的一瞬間,不免讓旁人驚歎,她容貌秀雅絕俗,自有一股輕靈之氣,只見她一身道裝打扮,一頭秀發挽在頭頂用一根白色絲帶束著,鵝蛋臉,眉目如畫,兩眼含著秋水,如出塵的仙子。
那年輕男子和那女子說的都是一路上的見聞,他們好像是第一次出遠門,對一路上見到的事物都感到很新奇,說著說著就開始說到這次給崔家祝壽的事情上來了。
只聽見年紀小一點的女子說道:“賈師哥,你說這次崔家家主的六十大壽,會不會有很多人來?”
“那當然,當朝的幾大大世家自然都會派人來,江湖上,除了我們羅浮宮外,肯定還有好些門派也會到,說不定那些隱藏的百家門派也會有人到來。”被叫做賈師哥的男子說道。
那位年齡小的女子用手碰了碰旁邊的女子,笑著說道:“秦師姐,我可聽說了,崔家的二公子崔蒞一直都很仰慕你,說不定崔家這次會趁此機會向你提親呢!”
“林師妹,你亂說什麽!”姓秦的女子嗔道,臉上微微一紅,又埋頭吃飯。
“我怎麽亂說了,本來就是嘛。”姓林的女子辯解道。
“靈兒,少說兩句,吃飯。”那位老者說話了。
“哦。”叫靈兒的女子向姓秦的女子吐了吐舌頭,開始埋頭吃飯。
老者已經喝完了一壺酒,閉著眼睛回味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舒了一口氣,一臉滿足的樣子。
“太師伯,這會可喝足了吧?”陸靈兒狡黠地說道。
被稱為太師伯的老者, 是羅浮宮的道人,名叫陳仙元,在羅浮宮中輩分奇高,比當今的掌教真人洞元真人都還高出一輩。
永康禍亂,執天下道教牛耳的青城山、武當山,受到戰火波及,變得式微,加之永康南渡,北方大族大部分隨大周王朝南遷,少了香火。
偏安江左的羅浮山和背後有秦國支持的終南山乘勢而起,成為天下道教新的聖地,分執南北道教之牛耳。
羅浮宮受大周王室敕封,以及江南豪族的支持,香客不斷,香火鼎盛。羅浮山的道法劍術亦是高深莫測,眾真人弟子,常有下山降妖伏魔,為民除害之舉,在人們心中,羅浮山真人都是神仙人物,走到哪兒都受人尊敬。
陳仙元捋了捋胡須,說道:“這次我們下山,一是奉掌教真人之命,代表羅浮宮給崔家家主祝壽,二來是趁此機會,讓你們歷練歷練。”
其余三人都認真地聽著。
陳仙元看了看眼前的三人,說道:“我羅浮宮作為道教聖地,負有天道使命,天下安危之責,一切都要遵照我羅浮宮教規行事。”
三人點頭答應。
下一刻,陳仙元又笑著說道:“好了,你們也不要太過拘泥,過於迂腐,凡是也要講究個本心本性嘛。”
陸林靈兒撲哧一笑,眨了眨眼睛,說道:“太師伯,你是說我們偶爾違犯教規也是可以的嗎?”
陳仙元一瞪眼,說道:“我沒說,臭丫頭,敢陷害你太師伯,以下犯上。”
陸靈兒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秦師姐和賈師兄已經習以為常,只是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