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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滄瀾》第一百六十五章 小碟魚刺
  青衫書生沒理三人,只是低頭挑著面條,吃得很斯文。
  藍衫公子三人斟滿了酒,因為有三人之敖,就大聲談笑起來,只要是男人,喝了幾口酒,難免就扯到酒字下面的一個色字上去,只是這三人不但言詞不雅,滿口粗話,而且口沫橫飛,旁若無人!
  這對同一桌上的青衫書生無形中是一種威脅,不,他實在受不了啦,隻吃半碗面,就憤憤的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右手提起青布囊,正待離座。
  坐在他對面的藍衫公子突然把竹筷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同時唬的跟著站起冷喝道:“你給我站住!”
  他這一站起,坐在橫頭的兩個藍衣漢子也跟著站了起來。
  青衫書生目射寒芒,冷聲道:“你叫誰站住?”
  藍衫公子折扇一指,傲然道:“自然是你了。”
  青衫書生含怒道:“你有什麽事?”
  藍衫公子大笑道:“沒有事,只是本公子看不慣你憤然離座,是不是本公子礙著你了?要走可以,你得向本公子說一聲道歉的話再走。”
  青衫書生冷笑一聲道:“我要走,你管得著嗎?真是瞎了眼睛的東西,憑你也配?”
  藍衫公子豁的一聲打開折扇,在胸前扇了兩扇,俊目之中射出兩道冷芒,沉笑道:“不知是誰瞎了眼睛?你走一步試試看?”
  聶滄瀾看他折扇當胸,故作瀟灑之狀,心中不由一動,就以“傳音入密”朝辛七姑問道:
  他是通天教門下?”辛七姑微微搖頭,也以“傳音入密”答道:“我沒有見過此人。”
  青衫書生右手一抬,迅即從青布囊中撒出一張古銅色的鐵琵琶來,叱道:“你亮兵刃。”
  藍衫公子唰的一聲把折扇合攏,冷傲的道:“本公子這把折扇就可以擋你幾招了。”
  他左首的藍衣漢子尖笑道:“公子難道還看不出來,他是個雌頭。”
  青衫書生怒叱一聲:“找死!”一絲銀芒閃電般朝他人中射去。
  藍衫公子右手一抬,扇頭上沾著一支細如牛毛雪亮的銀針,一時不由得臉色一變,大笑道:“好個丫頭,原來你就是瞎眼老賊尼的門下,本公子找你很久了。”
  敢情他和瞎眼老尼姑有仇!
  青衫書生冷聲道:“我不是什麽老尼門下。”
  藍衫公子大笑道:“本公子只要把你小丫頭拿下了,還怕瞎眼老賊尼不來嗎?”
  人影一晃,折扇疾若流星,故意朝青衫書生胸前點來!
  聶滄瀾心中暗道:“他口中的瞎眼老賊尼,莫非是盲師太不成,這小子好大的口氣!”
  青衫書生冷哼一聲,手中鐵琵琶化作一道匹練,猛向對方頭臉射去。
  藍衫公子身形輕輕一晃,就已閃到青衫書生右側,折扇朝對方肩頭點去。
  辛七姑口中輕咦一聲,以“傳音入密”說道:“大哥,這人真會是教主門下,我怎麽會沒見過他呢?他剛才這一招,身法手法,一點都沒錯!”
  聶滄瀾道:“你出來有多少時候了,這人可能是最近才投到你師傅門下去的。”
  這兩句話的工夫,青衫書生和藍衫公子已經交手了七八招之多,兩旁食客紛紛走避不迭。
  青衫書生一張鐵琵琶施展開來,幻起重重影子,呼呼生風,劃出一幢古銅色的光影,看去勢道勁急,好不凌厲!
  藍衫公子手中只是一柄折扇,自然不敢和對方硬打硬砸,但他一經展開身法,前後左右不出三步,卻能在對方鐵琵琶的一片幻影之下,遊走自如,有時還乘隙進招,點出折扇,所取部位都是人身必救大穴,因此卻逼得青衫書生不得不收勢後退。
  這一情形,大家自然看得出來,青衫書生已經全力施為,藍衫公子卻遊刃有余。
  這不是說藍衫公子武功高過青衫書生,而是藍衫公子的身法奇妙,只要活開步法,可以不管青衫書生的攻勢.既然不用管敵人攻勢,就有余暇朝敵人出手了。
  丁易回頭用“傳音入密”說道:“這小子囂張得很,非教訓教訓他不可!”
  口中說著,筷子夾起一支寸許長的魚骨,等藍衫公子轉身之際,絲的一聲朝他身後右肩射去。
  藍衫公子堪堪閃出,陡覺右肩一麻,整條手臂立即下垂若廢,手中折扇也“當”的一聲跌墜地上。
  青衫書生看他忽然間折扇落地,右手下垂,也不由微微一怔,左手揚處,“拍”的一聲摑在藍衫公子面頰之上。口中冷冷一哼,轉身朝聶滄瀾桌上三人看了一眼,就往樓下走去。
  直等他下樓之後,藍衫公子才覺身上一震,警覺過來,左手從右肩後起下寸長一根魚刺。
  他左右兩個藍衣漢子也在此時身上一震,恍如打了個盹,口中同聲咦道:“公子,我們……。”
  原來聶滄瀾在丁易魚刺出手之際,暗中彈出三粒極小的石子,一下製住了三人的穴道,以“傳音入密”朝青衫書生道:“姑娘隻管走好了,不用理他們。”
  直等青衫書生走下樓梯,再以三粒小石子朝製住三人的石子上彈去,小石子互擊之下,也同時解開了三人的穴道。
  藍衫公子左手起下魚刺,鐵青著臉色,雙目有如噴火一般,一下投到聶滄瀾三人一張桌上,連跌落地上的折扇也顧不得拾取,就盛氣的走了過來,冷聲道:“這根魚刺是那一位朋友出手的?”
  他之所以一下找上聶滄瀾這一桌,是臨近七八張桌上的食客,在他和青衫書生動手之初,就已紛紛退避不迭,只有聶滄瀾這一桌上三個人依然大安身不動,連站都沒站起來。
  第二個原因,正好桌上有一盤豆瓣魚,魚刺長短,也頗為近似。
  藍衫公子這一走近,那兩個藍衣漢子也一左一右跟著過來。聶滄瀾理都沒有理他,辛七姑也沒作聲。
  丁易喝了口酒,舉筷夾起一小塊帶著一根魚刺的魚肉,往嘴裡送去,然後輕輕一吹,魚刺從他口中吐出,不聞一點聲首,落到他面前的白瓷小碟中間,筆直刺入了足有一二分許,才抬頭望望藍衫公子,笑道:“我的魚刺都吐到小碟中的,也許是風吹過去的吧!”
  他露了這一手,自可看出他內功相當精純,因為這輕輕一吹,就是要刺入木質的桌面都非易事,何況把魚刺刺入白瓷小碟?照說,藍衫公子應該知難而退才對。但藍衫公子目中閃過一絲厲色,嘿然道:“閣下果然有一手,很好,你報個萬兒來聽聽,我倒不信閣下發橫發到西路上來了。”
  丁易摸摸臉上兩撇鼠髭,微笑道:“小哥這話說對了,如今這西路上發橫的人可多著呢,區區就落腳在少華山,你要去搬什麽人來,區區自會在那裡候教,不過過了明天中午,區區就不在了。”說完站起身來.就要下樓。
  要知西路總令主就落腳在少華山,他早已看出他是通天教的人,才故意說的。
  藍衫公子臉上一抹殺機,右手抬處,嗆的一聲掣出長劍,厲聲喝道:“那你不用走了。”
  聶滄瀾卻在此時開口了:“讓他走。”
  藍衫公子又是一怔,問道:“你們是一路的?”
  聶滄瀾道:“不是。”
  藍衫公子大笑道:“你們既非一路,本公子想不出閣下要放他走的理由。”
  丁易聳聳肩,又待舉步下樓。
  兩名藍衣漢子同時刷的掣刀在手,嘿然道:“咱們公子沒說讓你們走,朋友急什麽?”
  聶滄瀾冷然道:“本莊主說讓他走,就得讓他走。”
  藍衫公子微微一楞,問道:“閣下是那一個莊的莊主?”
  辛七姑忽然嗤的笑道:“你說他是那一個莊的莊主?在咱們西路上, 還有誰說出來的話能和這位莊主一樣,沒有折扣的?”
  藍衫公子臉上漸漸有了驚疑之色,凜然抱拳道:“這位莫非是隴山莊莊主?小弟該死,有眼不識泰山……”
  他突然軟化下來了,丁易也就大模大樣的往樓下走去。
  辛七姑問道:“你是……”
  藍衫公子慌忙躬身道:“小弟項中英,通天門下九弟子,就是奉命趕來,向隴山莊報到的。”
  聶滄瀾心中暗哦一聲,忖道:“無怪自己看他身形極為眼熟,他果然戴著面具。”
  辛七姑含笑道:“這裡不是談話之所,我們就住在客店後進樓上。”
  她說話之時,聶滄瀾已經站起身來,辛七姑跟著站起,相偕下樓而去。
  項中英既是奉命向隴山莊報到來的,自然知道隴山莊莊主就是四師兄孟時賢,他木立當場,目送兩人離去,心中暗暗哼道:“這四師兄好大的架子,自己已經報出是通天門下九弟子了,縱然自己入門時淺,也總是師傅門下,至少也該和自己打個招呼,稱自己一聲師弟也是應該的了。”
  心頭雖覺甚是氣憤;但氣也沒用,人家是主帥,自己不過是前來報到的,一切都要聽他差遣,氣憤又有什麽用?何況他只是擺個架子而已!
  跟項中英同來的兩個藍衣漢子,一個叫流星高升,一個叫地鼠孫發,這兩人在北方原也小有名兒,又是老江湖,投到通天教之後,一直沒被重用,最近才奉派跟項中英出來辦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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