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是眾俠身後)由斷了右腕的公孫軒率領三十名鐵衛武士。
這四面衝來的人,一下就把眾俠包圍在中間,不,他們更不打話,衝來的人,舉刀就砍,攻勢凶悍無比。
金缽禪師就在發出裂帛大笑聲中,右手忽然揚起,本來一直在撥動的一串念珠,猛地脫手飛出,一百單八顆黑黝黝的念珠突然在空中爆散飛來,宛如一蓬急驟的雨點,朝眾俠立身之處閃電般激射過來。
這一百單八顆念珠,每一顆都貫注了金缽禪師的陰寒勁力,刹那之間,當真有如一陣寒風驟雨,飄灑而至!
聶滄瀾看到金缽禪師右手揚起,一串念珠凌空飛出,口中急忙喊了一聲:“大家心。”
眾俠當然也看到了,本來聚集在一起的人,立即紛紛散開,各自揮動兵刃,朝急襲而來的念珠磕去,這一瞬間,頓時響起一陣密如連珠的叮叮金鐵擊撞之聲!
試想金缽禪師年逾九旬,功力何等深厚?武功稍差的人就算你看準了用刀劍去磕,也未必能把它磕得飛。
眾俠之中像丐幫三十名弟子,護花門九名女弟子,花字門四衛手下三十二名女弟子,幾乎全被念珠擊中,無一幸免,只要被念珠擊中的人,無論際中的是不是要害,立即感到全身發冷,止不住一陣顫抖,隨著跌坐下去。
這時對方衝來的人,已經揮刀攻上,雙方大戰迅即展開。
金缽禪師擲出念珠,已從寬大僧袍中取出一柄黝黑的量尺,雙足一頓,人如大鵬凌空,朝采薺叟撲來,喝道:“今老僧要大開殺戒了。”
采薺叟大笑道:“你掌殺通濟大師、寧道長和他們隨從的弟子,早就開了殺戒,今真正要開殺戒的乃是我薑某人了。”
長劍揮起一道長虹,朝上激射出去。
聶南屏急忙朝聶滄瀾叮囑道:“你要盯著他,萬一會長不是他對手,你和李玉虹就聯手上去,不用和他講什麽江湖過節。”
聶滄瀾點頭道:“孩兒知道。”
姬青萍接口道:“老爺子放心,我們會幫大哥的。”
洞庭釣叟也怕采薺叟不是金缽禪師的對手,是以雙方激戰乍起,他還是站立不動,雙目一霎不要的盯著交手的兩人!
另外就是聶滄瀾和李玉虹、姬青萍、池秋鳳、柳青青四人,是奉爺爺之命,監視金缽禪師的。
敵人分四面殺來,眾俠們也迅速分成四組應戰。
北面是群俠正對面,由聶南屏為首的聶家班擋著,那是聶伯超、姚淑鳳、鳳、聶仲謀、何香雲、聶季友、祝秋雲等人。(他們本來和采薺叟等人站在一起的,在聶南屏叮囑聶滄瀾之時,由聶伯超為首,分出人手來抵禦北首敵人)聶伯超奔出之時,聶仲謀搶先截住朱壽,把飛魚馮五讓給大哥。姚淑鳳、鳳、何香雲、聶季友、祝秋雲五人迎敵三十名鐵衛武士。
南面是群俠的後面,由松陽子迎戰公孫軒,齊逸雲、齊少雲父子、夏放、仲子和;萬聲、李瘦石六人迎敵三十名鐵衛武土。
東面是以丐幫為主,李鐵崖迎戰祁士傑,向鳳亭迎戰楊三泰、,白繼善、王有福、薑長貴、白仰高四人迎戰三十名鐵衛武士,還要照顧三十名被金缽禪師念珠打中穴道的弟子,人手嫌不夠,差幸羅義、畢友三、宋德生三人及時加入,替下王有福、薑長貴、負責守護三十名負紹子。
西面由易心迎戰白靈風,護花門的任香雪、謝香雲、峨嵋派的艾大娘、花字門的左衛魚巧仙、右衛白靈仙等六人迎戰三十名灰衣道士,謝傳忠和前衛劉寶香、後衛沈雪娟三人守護護花門九名女弟子和花字門卅二名女弟子。
逢遊本來和仲子和、宋德生等人在一起,因不放心花字門的人,才從人叢中擠到了西首,眼看大家正在動手,各自有了對手,自己反而沒事可做,不由大喝一聲,掄起闊劍朝正在激戰的三十名灰衣道士衝了過去。
這一場激戰,刀光劍影,當真慘烈無比,南莊的九十名鐵衛武士,本來就是黑道中人,一身功力,原已不差,再經南莊予以集訓,才號稱鐵衛武士,但他們雖然久經訓練,總不能和群俠中的相提並論,因為群俠中的每一個人,不是一派掌門,至少也是一門名宿,武功自然高過他們甚多。
怎知這回交上手,發現士別三日,居然要刮目相看,這些鐵衛武士(包括嶽麓觀三十名道士)使展出來的刀法,竟然狠毒剽悍,凌厲無匹,比之當日在南莊時,不可同日而語!
因此群俠方面縱然五六個迎戰對方三十個,(等於一個刃五人)卻絲毫佔不到上風,有時還因對方人多,感到壓力奇重。
這自然是金缽禪師在最近期間,親自加強對他們的訓練,才有如此成績,或者是給他們服了某種藥物,激發戰鬥意志所致,反正這些人個個都如凶神惡煞,對敵搶攻,奮不顧身,悍不畏死,幾乎就像機器人一起,就是給你刺上一劍,血流如注,他也毫不在乎,依然揮動樸刀,非得先把你殺了不可,這場搏鬥,也因此倍感慘烈,而且還籠罩了一層恐怖氣氛。
采薺叟今年九十有一,童身學武,一生精練一套劍法——“東海派劍法”,在中原武林中,可是首屈一指年高德劭的長者。年高的人,武林中縱然還有不少,但到了八九十歲,仍然沒有放下武功,而且功臻上襯人,卻只有采薺叟一個。
他一手“東海派劍法”,淳樸博大,爐火純青,和獅王苗龍交手之際,任你獅王力撕虎豹,威猛絕倫,他都能從容應付,綽有余裕,但現在和金缽禪師動手,情形就不對了!
金缽禪師年逾九旬,可能在九十五六之間,論年齡和采薺叟不過大了四五歲而已,論功力,雙方都是童年練武,你有八十年以上的功力,我也有;但問題卻在於一正一邪這兩個字上!
要知武功一道,名門正派,自始至終都講究按步就班,循規蹈矩,不可有一絲越規,就算你練到最上乘,也還是如此,這和孔老夫子的一樣:“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到從心所欲,還不能逾矩。
旁門左道的邪派,就不同了,下邪派,都是一樣,練功的目的,講求效果第一,所以和正派練功,一起步就大不相同,正派易練難精,邪派難練易精,中選出岔的比例更高,就算你練到登峰造極,也仍然隨時有走火入魔的危機,(正派練到豁然貫通,走火入魔的機會,就極少了)
如果他並未走火人魔,同樣的功力,邪派就比正派要強得多,這就是所謂道高一尺,魔(指邪派)高一丈的道理。
明乎此理,就可知道采薺叟何以會不如金缽禪師的道理了。
采薺叟和金缽禪師打到四五十招以後,就已感到不對了,自己畢生勤練的“混元一氣功”(即童子功)竟然敵不住對方旁門陰功,但覺對方量尺上陰寒之氣愈來愈盛,自己長劍受到陰氣的阻礙,本來精純流暢的劍法,漸漸有礙手礙腳,滯鈍艱澀之福
不,這不是劍法不如對方,有什麽破綻,而是自己功力不如對方,護身真氣受不了對方極陰極寒之氣的強大壓力,抵抗不住,被一絲絲的侵入體內,身上愈來愈冷,氣血不暢,影響到運劍不能瀟灑自如。
心頭這份焦急,當真不可言,不得隻好孤注一拚,因為再支撐下去,情勢可能會更壞,一念及此,猛吸一口真氣,暗暗提聚真氣,口中大喝一聲,左手揚處,一記“混元掌”,凌空朝金缽禪師迎面擊了過去。
金缽禪師卻也不敢大意,同樣手一掌朝前迎擊出去。
雙方這一掌出手均快,但聽蓬的一聲,雙常擊實,兩人各自被震得後退了兩步。
疾退了兩步, 運氣抗拒。
金缽禪師沉笑一聲道:“薑老施主敢不敢再接老衲兩掌?”
他口中著敢不敢,人卻突然欺了過來,左掌一翻,又是一掌凌空拍來。
站在采薺叟身後的洞庭叟睹狀大怒,喝了聲:“站住!”
抖手之間,把八尺釣竿朝前灑出一片丈許方圓的綿密網影,宛如一片極大的八卦,把金缽禪師欺來的人攔得一攔。
聶滄瀾急忙閃到采薺叟身邊,低聲問道:“老前輩可是中了他的陰功,晚輩練的是乾陽真氣,可要助老前輩一臂之力?”
采薺叟差幸練的是童身“氣功”,很快就把侵人體內的陰寒之氣,逼出體外,聞言微笑道:“還好,老朽沒什麽……哦,四位姑娘怎麽搶出去了,你快叫她們回來!”
原來李玉虹、姬青萍、池秋鳳、柳青青四位姑娘那肯閑著,就在洞庭釣叟灑出一片竿影之際,早已一齊掄了出去,分作四個方向把金缽禪師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