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微動,唐非緩緩睜開了眼,但他並未做出任何動作,只是目光呆滯地望著雪白的天花板。
此時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就像一封被清空了的文件,乾淨得嚇人。
我是誰?
我在哪?
過了許久,唐非的意識才開始逐漸恢復。
唐非理了一遍記憶,他發現這一切都和那個怪人還有那個詭異的書屋脫不了乾系。
正當他準備爬起來探索一下附近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連最簡單的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這種感覺唐非小時候也有過,明明沒有絲毫束縛,但身體就是動不了,仿佛一座沒有生命的雕塑。
這種現象被人們通俗地稱為“鬼壓床”,但其實這是睡眠癱瘓的症狀之一,主要是由於精神壓力大或者勞累過後休息不好所致的。
因為在發作當時的恐慌感覺,很多人在醒來之後會覺得害怕,而知覺認為是被什麽不明物體壓製所造成的,所以才會有“鬼壓床”的說法。
唐非用盡了全力,卻還是絲毫無法動彈,只能在有限的可視范圍內推斷出他現在正身處在一個房間內。
正當唐非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奪回身體使用權時,房間的門把手卻是微微轉動,接著一位男子走了進來,唐非無法看清男子的樣貌,只能從大致的輪廓推斷出他的性別。
男子的到來簡直是雪中送炭,只要他能把自己的身體意識喚醒,就能解除這種狀態。
男子輕輕將門關上,隨後鎖了起來。
唐非眉頭微皺,一種不詳的預感猶然而生。
只見他徑直朝唐非走去,在唐非身邊緩緩蹲下。
唐非這回看清他的臉了,大概是一位三十幾歲的中年大叔,明明正值壯年,卻一副頹廢像,頂著兩個黑眼圈,眼神空洞,嘴角時不時地微微抽搐。
“嗯?”唐非頓時感覺心裡毛毛的。
“秦峰。”
突然,男子對著唐非緩緩說道。
“秦峰?在叫我?不對呀,這不是我的名字,難道……這不是我的身體,我穿越了?”
“別裝了,藥效早就過了,起來,我們談談,嘿嘿!”
唐非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已經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不過唐非依舊保持不動,先看看情況再說。
男子直勾勾地盯著唐非,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朝著唐非的胸口扎去。
眼看就要扎入,突然,一顆子彈穿過房門射入了男子的脖頸,男子吃痛,匕首也從手中劃落,在唐非胸口上扎了一個小孔子,唐非連忙起身拿起匕首,再看男子已然沒了動靜,不過奇怪的是,男子的脖頸上並未有任何血跡,甚至連傷口都沒有,只剩下淡淡的青斑。
正當唐非不知所措時,房門被一腳踹開了,踹開房門的是一名女性,看著年齡不大,此時,她手裡正緊握著一把手槍,正是射中男子的那把手槍。
唐非被四散的木碎屑沾了滿臉,憋了好久才弱弱地問了一句:“請問你是……是哪位?”
女子眉毛一挑,說道:“你是試煉者?”
唐非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叫什麽名字?”
“唐……”唐非突然改口:“我叫秦峰。”女子聽到後並沒有什麽異樣。
“我也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張沁,也是這場試煉的試煉者。”
“試煉?什麽試煉?”
“你不知道?”張沁的表情有些怪異。
“等等,你叫秦峰對吧!”說著,張沁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張發黃的名單,目光在上面來回掃動,她眉頭皺了皺,說道:“奇怪,名單上並沒有你的名字。”
“你能把名單給我看看嗎?”唐非問到。
“你沒有嗎?進來後每人手裡都會有一張名單的。”
唐非一臉苦笑地搖了搖頭。
張沁歎了口氣,將名單遞給了唐非,唐非接過名單,仔細地看了一遍,“唐非”這個名字也沒有出現在名單上。
我靠,那我是怎麽穿過來的,人家都是觸個電出個車禍啥的,我這眼睛一黑,一睜眼就穿越啦?天蠶土豆都不敢這麽寫!
突然,張沁大吼一聲:“小心你身後!”
唐非連忙回頭,只見那名男子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雙目變成了血紅色,嘴裡發出一聲聲低吼,臉上布滿了青筋。
“臥槽!大哥我差點把你忘了,這是詐屍了呀!”
男子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唐非也呆住了,不知為何,張沁此時也頓住了。
空氣在此時凝結了幾秒鍾……
忽然,唐非仿佛腦子抽風般將手中的名單朝男子的方向甩了過去,打破了突如其來的平靜。
名單十分配合……
“啪!”
看著拍在男子臉上的名單,唐非不知為何感到莫名暗爽。
男子愣了幾秒鍾,突然暴起,他的指甲緩緩長長,朝著唐非的脖子抓去。
慌亂中,唐非下意識拿起匕首朝著男子捅了過去。
等等,好像捅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男子悶哼一聲,再次朝唐非抓去,此時匕首他還沒來得及拔出,失去唯一了武器,此時唐非心裡充斥著一句話:
“臥槽,感覺要涼!”
“趴下!”唐非耳邊突然傳來了張沁的喊聲。
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唐非應聲而趴,一顆子彈從他的頭頂上方穿過徑直射進了男子的額頭。
但這回男子並沒有倒下,反而變得更加瘋狂,子彈從他的額頭被緩緩愈合的傷口擠出。
男子發出一聲咆哮,放棄了趴在一邊的唐非,朝著張沁衝去。
張沁連忙躲避,可男子一個猛撲將張沁壓在了地上,頓時兩人扭打在了一起。
張沁將手槍扔到一邊,把男子的雙手牢牢地扣住,即使如此,還是被男子抓出了好幾道血痕,並且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耗盡。
唐非看呆了,不僅驚訝於男人的瘋狂,還驚歎於張沁的彪悍。
他也想幫忙,但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幫,他倒是可以把槍撿起來,朝男子開幾槍,但並沒有什麽用啊!並且以他的水平還可能誤傷,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著。
就在這時,張沁的手突然松開,唐非嚇了一跳,以為是張沁堅持不住了,剛準備上前幫忙,反正橫豎都是死,但只見張沁一把抓起手槍,摳動扳機,朝著男子的心臟連開了三槍。
男子頓時停止了行動,這次傷口並沒有愈合,鮮血漸漸噴湧而出,唐非震驚地發現,男子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
只見男子呆滯地望了望自己的傷口,血紅的雙眼緩緩變成了原有的色澤,並且變得更加清明,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掉落,嘴裡似乎念叨著什麽,竟露出一絲笑容。
男子抬起了頭,唐非看清了他臉上的表情,“解脫”。
漸漸地,男子的眼睛失去了光澤,直到徹底只剩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