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碼頭區對處理屍體很有自己的特色,這裡有寬廣的海岸,翻湧的海水,把屍體捆上石頭,扔進海裡,一了百了,既輕松又愉快。
等閻羅收拾完屍體,那個可憐的消瘦男人血都快流幹了,閻羅把他抗回診所,隨手丟在病床上,輕笑著自言自語說“反正你已經昏迷了,麻藥什麽的能省就省點吧!”
對傷口進行簡單縫合,給他打了一針腎上腺素,這是能救命的東西,但最終能不能活下來,還是要看男人自己。
閻羅心裡暗暗盤算道“生死有命,活過來賺了,我落個免費的打手,要是死了,拆了眼角膜、腎髒、肝髒、心臟,卡爾那個黑心醫生有不少渠道,賣給他應該能小賺一筆。”
看著這躺在病床上,正在與死神做鬥爭的消瘦男人,閻羅的眼睛裡浮現出有一絲歡快的笑意,不管死活他都穩賺不賠。
同樣在這個早上,布魯克林所有的老板們收到了同一個命令,然後他們欣喜若狂的出動了所有的人手,街面上到處都是地痞惡棍,開始通過一切方法,打探可能的消息……
關於一群亞洲面孔的消息。
當然也有人趁著尋找那些襲擊者的機會,大肆擴展自己地盤,搶劫鬧事,整個布魯克林區都陷入一片混亂,而在昨晚失去老大的阿蒙紅燈區無疑是其中最混亂的地方。
大鳥巴克利手下的小頭瘋狗哈利揉著宿醉的腦袋從某個金發大波小妞的房間裡走出來,他惱怒的瞪著他叫醒他的手下,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有人就要為他被吵醒的事情負責任。
“什麽?巴克利被人乾掉了?混蛋!”
瘋狗哈利一拳砸在桌子上,早餐翻飛,他朝著自己的小弟比利怒吼著“昨天晚上就死了,為什麽現在才來告訴我?見鬼,克裡斯那些家夥肯定在趁機佔地盤。”
他越想越惱怒,大鳥巴克利死了,阿蒙紅燈區群龍無首,豈不是代表他有機會可以成為這片區域的老大。
等比利傳達了上面大老板的意思,哈利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標志性的獰笑,心裡暗道“尋找亞洲人?肯定和那個亞洲巫醫有關系!”
“你們幾個跟我走,我們去把那些混蛋找出來!”
片刻之後,一輛黑色的SUV駛出街區,朝著閻羅的私人診所一路飛馳,哈利原本只是想借機收拾閻羅一頓,出一出心中積壓已久的惡氣,或許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歪打正著。
昨晚下了一場大雨,雨後的天氣總是很晴朗的,帶著一絲洗滌一切的溫潤和芳香,閻羅有些懶洋洋的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打盹,陽光並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僵屍畢竟是陰邪之物,太陽總會讓他有些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
診所很冷清,這個點本來就不是紅燈區熱鬧的時候,病房裡的那家夥呼吸逐漸平穩,看樣子一條命是能保住了,閻羅用一個收音機放著老掉牙的歌,跟著輕聲哼哼,手裡把玩著幾張牌,一層一層的拚搭成小房子,看上去挺自娛自樂的。
但無聊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在牆壁上的時鍾接近十點的時候,一輛黑色的SUV以橫衝直撞的姿態出現在了私人診所的門口,車門打開,一個隻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剃光了頭的壯漢帶著幾個有著五顏六色頭髮,打扮充滿了混蛋氣質的家夥從車裡走了下來,他蠻橫的一腳開了診所的門,帶著一種凶狠的氣勢走入了診所裡。
玻璃門呻吟讓沉浸在自己遊戲裡的閻羅猛的回過神,
那個光頭大漢,也就是與閻羅關系非常不友好的瘋狗哈利大步走到閻羅的辦公前,雙拳狠狠的擂在木桌上,紙牌震蕩撒的到處都是。 “狗雜種,我們又見面了!巴克利死了,現在奧莉薇那個老婊子也護不住你,雜種,你今天完蛋了!”
瘋狗哈利囂張大笑,手裡的柯爾特手槍狠狠頂在閻羅的腦門,伸手得意洋洋從閻羅的抽屜裡抓出來大把的鈔票“你本來乖乖交錢就行了,但是現在我非常不爽,我可以給你兩個選擇,現在跪在地上含我的鳥,還是不聽我的,現在就吃槍子。”
聲音充滿了暴躁和報仇的暢快,顯然,這是個不怎麽會壓抑自己情緒的家夥,對於普通人來說也許是大麻煩,但是對於真正的惡棍來說,這種對手,反而是他們最喜歡的。
閻羅雙手抱胸,椅子向後微微揚起,讓槍對準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嘲諷“一把好武器,可是一把好武器只有放在對的人手裡,才能發揮出威力,如果非要讓我選,我倒是想選第一個,只可惜即便我有不錯的醫術,也沒辦法讓你的小鳥硬起來超過十秒鍾!是嗎?光速哈利?嘿嘿!”
光速哈利,是街區上的姑娘們私下裡給瘋狗哈利起的外號,原因不言而喻,雖然這個外號並沒有在街面上傳播,但瘋狗哈利手下們發出不合時宜的嗤笑聲,顯然對這個外號他們也早有耳聞。
閻羅有恃無恐的戲謔,這種語氣直接引爆了瘋狗哈利的怒火,他猛然扭頭,狠狠瞪了一眼嗤笑的手下。
“雜種,你找死!”
他抓起桌上的煙灰缸狠狠的砸在閻羅的臉上,閻羅腦袋紋絲不動,“哢哢”聲中,細密的裂紋在玻璃煙灰缸上蔓延,然後碎成了一片玻璃渣,足足保持了幾秒的動作,瘋狗哈利才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他感覺自己打上的不是人身肉體,而是一面鋼鐵牆壁。
“我的建議是,以後在動手之前,你至少應該先稍微了解你的敵人!”
瘋狗哈利的眼神驚慌,他的快速的舉起自己手裡的槍,想要乾掉眼前這個雜種,但來不及了,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閻羅的手指已經死死的卡在扳機後,任由他如何使力,扳機都像是被焊死了一樣。
他就意識到,自己招惹上麻煩了!
“該死的...”
“砰”
哈利想要呼喊手下開槍,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掌抓住衣領,狠狠向下一拉,領口傳來的巨力無可抵擋,瘋狗哈利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就不由自主的朝著桌面倒了下去,下一刻,鮮血噴濺,他的腦袋被狠狠的摁在桌面上。
如同受傷的野獸一樣的痛呼聲響徹了診所,鼻梁被撞斷的痛苦瞬間傳遍了大腦的每一根神經,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甚至哈利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跪倒在閻羅的面前。
在痛苦的催發下,瘋狗哈利下意識的想要開槍,但手裡的武器沒有了!被奪走了!
“雜種!”
幾個頭髮花花綠綠的手下惱怒呼喊著要衝上來給這個黃種人一點教訓,但下一刻,伴隨著閻羅把槍頂在瘋狗哈利的腦袋上,四目相對那淡淡的帶著一絲戲謔笑意的目光,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停下腳步。
私人診所的卷簾門緩緩合下發出“哢哢”的聲響,宛如骨頭粉碎呻吟般的聲音,反而讓人數佔多的一方遍體生寒,眼前情形與他們想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只是街頭的小混混,作惡多端,仗勢欺人,從別人的示弱和求饒中獲得一絲特殊的快感,可一旦對手比他們更強硬,他們的膽氣在瞬間就消散的無影無蹤。
“啊啊啊!狗屎!狗屎!我要殺了你!雜種!該死的混蛋們,你們都在幹什麽,快給我殺了他!”瘋狗哈利歇斯底裡的咆哮,閻羅聳了聳肩膀,他把瘋狗哈利抓起來,槍口也塞進瘋狗哈利的嘴巴,然後露出了一個玩味的笑容。
“砰…”
槍聲在室內分外震耳,瘋狗哈利被打碎的腦袋高高揚起,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僵直的向後倒去,鮮血混雜著白色的東西,就像是被淘氣小孩打開的水龍頭一樣,灑的到處都是。
閻羅皺起了眉頭,感覺到一絲殺孽繚繞在自己身上,有前世血淋淋的教訓,既然又機會重來,如非必要閻羅也實在不想再沾染殺孽,心中不爽的暗暗嘀咕“賊老天,老子怎麽說也是殺了個作惡多端,仗勢欺人的家夥,不算功德也就罷了,竟然還有一絲殺孽纏身。”
“我不想殺人,也實在不想把診所弄髒,鮮血腦漿會的到處都是,而且該死的味道幾天都不會散,你…就是你,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
被閻羅隨手選中的家夥,一個染了一頭血紅頭髮的年輕人,他的表情早已經在腦漿飛濺的時候呆滯下來,現在被閻羅的目光矚目,下意識的回答道“比利…”
“很好!比利!今天是你的幸運日,比利,從現在開始,你是他們的老大了,你該做什麽就去做什麽,我不會干擾你們,我來到這條街區,只是想安安穩穩的開個小店,掙點養家糊口的小錢而已,當然你也可是試著反抗我,現在就為你敬愛的老大報仇,那樣你會把幸運讓給下一個家夥。”
閻羅將手裡的柯爾特丟在桌子上,順手從比利的胸前的煙盒裡取出一根香煙,放在嘴邊,點火,嫌棄的將沾滿鮮血的紙牌從桌上推下去,看著比利問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放佛是一個命令,又像是重新打開了某個開關,早已經被嚇傻的小比利瘋狂的點頭。
“那麽,幸運的比利,你能告訴我,瘋狗哈利為什麽會突然來找我這個小店的麻煩呢?”
足足有接近十秒鍾的沉默,比利幾次張開嘴卻沒有發出聲音,直到閻羅露出一絲不耐煩的表情,他才終於恢復了說話的能力,語速飛快的說道“巴克利老大死了,昨晚交易的貨也被搶了,上面的大老板有命令,誰能找到昨晚襲擊巴克利的那些亞洲忍者,誰就能接管阿蒙紅燈區的地盤,您也是亞洲人,哈利老大…唔,瘋狗哈利覺得您或許會知道些什麽!”
顯然瘋狗哈利歪打正著,只可惜他沒有猜到自己的結局,街面上黑道老大的背後,一定是那些以血為食的家夥,閻羅想到那些手合會的忍者死後濃鬱的死氣,而因為前世的經歷,他對日本人非常的不爽。
瞬間閻羅的腦袋裡突然蹦出一個極有趣的注意,他笑吟吟的看著比利,讓這個年輕的孩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像隻鵪鶉一樣用驚恐的眼神看著閻羅。
閻羅滿眼趣味的笑了起來,輕聲問道“幸運的比利,你想當老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