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們沒法跟命運抗衡!有的只是不知人世尚有歡樂!每天!沉浸在悲痛之中!淚水!每天!每個夜晚!伴隨我!……
苦難把我淹沒!一邊是巨大的悲痛!一邊是生活的重擔!……
幾天過去了!軍業一直輸氧維持生命!這些天!他吃東西越來越少了!……
他說:“娟!我好想吃豬腳!”
天已經很黑了!
我告訴他!明天我去買一隻來燉!反正家裡有爐子!醫院離家不遠!明天他液輸完了我回家買一隻來燉!
這一天!是一個怎樣的一天啊!讓人那麽的刻骨銘心!與其現在寫在這裡!淚水都濕了眼眶!……
天剛亮!他告訴我說!他睡不著了!他說他晚上做了一個夢!他夢見很多死去的人和他在一起……
我沒有感到什麽異樣!我真的好笨!(現在才知道!才看清自己啊!)
一大早!醫生護士就來給他輸液!
我就一個人服侍他!孩子我都顧不的管與照顧!
我必須讓他把液輸完了!我才能稍離開一下!我計劃他液輸完了我就去買隻豬腳燉!……
這是一個普通的日子!對於我來說!這是我一生中都忘不掉的日子!這是農歷二零一零年十月初十!一個我永遠都忘不掉的痛苦的一天!……
他一邊輸液!一邊和我說了很多的話!
他說!
“娟啊!你真好!兒子和姑娘的福就你亨了!我亨不到了!……”
“唉!你真是個好老婆!好女人!可我卻沒有福氣!……”
我說你在說什麽阿?軍業!一大清早的!你好了就好啊!他不停地對我說:
“娟!對不起!我愛賭!把家裡欠這麽多債!對不起!你真的很好!我對不起——你!唉!水都過了三秋田了……”
這天早上!他說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話!我卻什麽預感都沒有!
他說!老婆!你真好!你今後不要嫁!孩子會恨你的!我這輩子覺得真對不起他!我還是另外成了一個家!這是後話!我唯一對不起他的就是沒聽他這一句勸告!讓我的人生又多了雙重的苦難!
“娟!我好想女兒!我好想看看爽娃!”
一會兒女兒背著小書包就來了!天真爛漫又可愛!她哥給她梳了兩個小辮子!在病房裡圍著軍業轉啊轉的!我給她拿了一塊錢!說快遲到了!快上學去!
他說!他好想親人!他叫我打電話給他表妹!給他父親!給他叔!……
我都打了!叔叔在成都!他爸說他太忙了!給妹妹打!她說她不想親眼看到哥哥離開……
一個親人都沒有!只有我陪著他……
他說誰都不要他了!娟!你最好!他痛苦的對我說!
……
液輸完了!我準備給軍業買點飯給他吃!再回街上買豬腳來燉!
剛要走!軍業喊住了我!他說:“娟!我好難受!我好想喝鮮橙多!”
忽然之間!他說心裡慌了!我走!又誰來照顧他!我看小謝在那裡!讓她幫我守一下!
我飛跑出醫院!在小賣部買了一瓶鮮橙多!匆匆忙忙往回跑!終於到了病房!
我忙忙的用杓子給老公喂!他坐在病床上!眼睛睜的大大的!已不能說話了!
我慌的哭了!給他喂了一杓鮮橙多!他喝下去了!
我不停地叫著軍業!軍業!你怎麽啦!他好象聽不見了!永遠的聽不見了!
我給他喝第二杓!他已沒有反應了!坐在那裡!永遠都不能和我說話了!
醫生!快叫醫生阿!快把我的軍業搶救過來啊!醫生!求你了!做做好事吧!把我的軍業喊醒吧!……
小謝叫來了醫生!
“林娟!他已走了!節哀!”
醫生把軍業的氧氣管取下來!對我說。
走了!我的軍業走了!不要走!陪我說說話也行!怎麽就走了呢!?你走了!我怎麽辦?軍業!軍業!你走了我怎麽辦!我怎麽辦?……
我一下癱坐在地上!
小謝扶著我!她也不停地在擦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