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
范德華簡單地道。
他也自知,對於與崇宮兩兄弟生活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的默克爾婆婆,突然就把他們兩個帶走也不是一口就能答應的事情。
默克爾婆婆熟練地將咖啡倒入早已備好的兩個咖啡杯之中,接著又走回椅子旁邊,將其中一杯遞給范德華。
“謝謝。”
范德華從默克爾婆婆手裡接過咖啡杯,輕輕地吹了吹,白色的蒸汽霎時氤氳在咖啡杯的上空。
他看著這白色的蒸汽,瞳孔中也映出了亮晶晶的水霧,好像想起了什麽。
“要糖塊嗎?”
默克爾婆婆又遞過來一個金屬盒子,裡面約有十幾個白色的立方體。
“啊,再好不過了。”
范德華輕輕一笑,將兩個糖塊用杓子舀到了咖啡中,又輕輕地攪了攪。
默克爾婆婆也如法炮製,接著又坐回了椅子上。
沉默了幾秒鍾後,她開口道:
“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范德華作為崇宮兩兄弟的第一監護人,要把孩子接到身邊是天經地義的事,這不是她一個人能夠說了算的。
“我想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就走。”
看到默克爾婆婆已經有了同意的意思,范德華一反過去的冷靜沉穩,有些急切地道。
“這麽著急嗎?”
默克爾婆婆有些驚訝地道。
她在年輕時就知道,范德華是個不同凡響的人,他如貴族般寧靜優雅,如巫師般神秘莫測,也如謀略家般冷靜沉穩。
但是,想要看到他著急了的樣子,那可太罕見了,默克爾婆婆眼前就是這麽個情況。
“說來你可能不信,這是我在來這裡的路上決定的。”
范德華啜飲了一口咖啡,平淡地道。
聽了這話,默克爾婆婆剛放到嘴邊的咖啡杯又放回了原位。
還沒等她開口,范德華卻突然眉頭一皺,他指了指窗簾,道:
“你怎麽忘記拉窗簾了?難道是我的到來讓你驚訝得連過去的習慣也給忘了嗎?”
聽完,默克爾婆婆先是一愣,而後緩緩把腦袋轉向了窗簾處。
而後,她的面色一下子就白了不少,嘴巴微微張開,呼吸也急促了不少。
如此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默克爾婆婆才面向范德華,用力擠出了幾個音節:
“我可以向你保證,我絕對是關上了窗簾的!但是現在卻……”
范德華也不多說什麽,他將咖啡杯輕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而後快步走到了窗簾處。
就像是為了應和氣氛似的,窗外的風也“嗚嗚”地響了起來。
范德華只是向窗外看了一眼,就再次皺起了眉頭。
緊接著,他快速後退一步,將兩邊的窗簾閃電般地拉上了。
而後,他從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棵褐色的種子,然後一把按在了窗簾上。
他眼神一凝,低喝一聲:
“煉金之術!”
霎時間,從種子之中一下子冒出了許多相互纏繞的綠色藤蔓,一個個藍色的花骨朵也冒了出來。
過了幾秒,花骨朵一朵朵地綻放開來,化作了一大片美麗的牽牛花。
牽牛花的葉子像是利刀般在窗簾的邊緣處開出一個個規則整齊的小洞,緊接著,藤蔓就在這其中穿針引線,將兩邊的窗簾嚴絲合縫地接上了。
做完這一切後,他才輕輕地呼出一口氣,而後轉身看向默克爾婆婆,安慰她似的笑道:
“沒關系,這房間裡的火光只有我們能看到,我用它掩蓋房間裡的燈光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從外面看來這裡只不過……”
但是,默克爾婆婆驚訝的表情並沒有消失,反而是越發加深了一些。
“怎麽了?”
看到默克爾婆婆的反應,范德華覺得先問清楚情況,然後再回頭比較好。
“窗……窗簾又回到遠處了!”
默克爾婆婆驚恐地道。
聽了這話,范德華的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他旋風般地轉過身去,而後看向窗簾。
窗簾確實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黑夜清晰地展現在范德華的視線之中
天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幾片陰沉的烏雲佔據了月亮的位置。
看到這裡,范德華無奈地笑了笑,道:
“黑夜是世界的影子啊。”
接著,他轉過身來,輕松從容地走回躺椅旁邊,輕輕坐了下來,對默克爾婆婆笑道:
“坐吧,沒關系,這還影響不了我們。”
“可是,這種情況,還有你說的話……”
默克爾婆婆似乎想起了什麽,她看了看窗戶外面的夜色,道:
“難道,這就是沃克和安說過的那個……”
沒等默克爾婆婆說完,范德華就豎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多說,然後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道:
“關於那個人,我們不需要說得太多,請坐,我們還是繼續剛才的話題吧。”
雖然范德華嘴上這麽說著,看上去也和沒事人似的,但默克爾婆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她輕輕坐了下來,端起了放在一旁的咖啡杯,裡面的咖啡還溫熱著。
二人剛要開口,門口卻突然又傳來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默克爾婆婆下意識地站起身,想要去開門。
“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你不會真的想去開門吧?”
范德華平淡地道,同時打量了一下默克爾婆婆。
“哎呀,不好意思。”
默克爾婆婆如夢初醒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裙角。
“我不知怎麽的,突然就說出那樣的話來了。”
“沒關系,因為你在十幾分鍾前說過這話。”
范德華暗示性地悄聲道。
經過這麽一提醒,默克爾婆婆也想起了什麽,驚訝地道:
“你在十幾分鍾前, www.uukanshu.net 好像也這樣敲過門。”
“是的。”
范德華微微一笑,道:
“你在更長的時間之前也沒有拉上窗簾,所以不要理會那家夥的小伎倆,等到月亮的清輝重新撒到大地上的時候,那家夥的能力就非常有限了。”
“難道,外面的世界正在重複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
默克爾婆婆不免驚訝道。
“是的,但僅限於這個鎮子,而且天一亮就結束了。”
“但是,我們剛才的那些舉動又是為何?”
默克爾婆婆依舊對剛才的事情心有余悸。
“沒關系,就像是我帶著小時候的你看過的世界上最完美的圓球一樣,但它的上面也有許多看不到的小縫隙,我們這些日常用品就更不用說,多少會有一點混亂的時間會溜進來的。”
“那……我們現在最好應該做什麽?”
默克爾婆婆看了看似乎有點變熱了的咖啡杯(它又冒出白色的蒸汽來了),而後道。
“繼續交談。”
范德華扶住躺椅,眼看就要再次坐下。
“卡文迪許博士!”
默克爾婆婆突然叫住了他。
聽到這個名稱,范德華先是小小地驚訝了一下,而後又對默克爾婆婆笑道:
“自從你長大之後,就再也沒有這麽叫過我了。”
“是的,博士。”
默克爾婆婆眼神一凝,神色變得沉穩而堅定。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後道:
“我覺得,你現在還不能帶走沃克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