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江小白剛要出門,三位九袋長老齊齊在門口等候。他們阻止不了江小白去,但多一個人多個照應,執法長老更是早命人前去打探方東白住所,連汝陽王府外邊也加了人手。江小白雖覺得大可不必,但也不好拂了眾人好心,只能帶著大夥一起去了。
方東白對於江小白如此大張旗鼓的到來並沒有什麽不快,對於三位九袋長老更是視而不見,他眼中隻關注著江小白一人。
“江幫主來了,快裡邊請!”眉頭深皺的方東白難得露出一絲笑容。
江小白點點頭,然後對執法長老等人道:“你們且在外頭稍等,我一會便出來。”
“是!”執法長老知道幫主是不願他們跟方東白朝面,見到方東白,執法長老心裡糾結不已,按照丐幫幫規那是要擒拿回刑堂的,但現在的情況是,幫主似乎想重新將方東白招攬到麾下,而自己幾位長老動手的話,只怕還沒收拾下方東白,就把汝陽王府的人引來了。
江小白倒沒想這麽多,當然他也不會平白無故的示好於人。如果沒有什麽後著的話,江小白在昨天跟方東白談的時候就把他給逼死了。從汝陽王府要人出來很難,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看手上出價夠不夠高而已。
“江幫主,我就在門外守著,你有什麽事就吩咐一聲。”
江小白點點頭,以內功療傷需要心無旁騖,最為忌諱有人在旁圍觀。方東白自然知道這點,至於他孫女兒跟江小白同處一室,那也顧不得許多了。
方東白說完又朝他孫女兒吩咐道:“玉兒,江幫主是為你治病來的,你聽他的話,一會便好了!”
被窩裡冒出低低的聲音道:“知道了,爺爺!”
江小白進去後掩上門,小姑娘還縮在被窩裡,從窗外透著光映在房間裡,只看到一束枯黃的頭髮在外。江小白撓了撓頭,他還真不知怎麽跟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打招呼,但要是不溝通的話又不知道如何進行療傷。
正猶豫的時候,那被窩裡的姑娘終於自己立起了身,看得江小白瞳孔急速收縮。小姑娘瘦骨嶙峋也就罷了,重要的是上身隻穿了一件褻衣。若非江小白兩世為人,指不定就變了臉色。小姑娘也知道江小白在打量她,蒼白的臉上浮現出暈紅,不待江小白吩咐,小姑娘盤坐起來,五心朝上。
小姑娘已經心脈堵塞,身上未練有內功,所以療傷時需脫衣使熱氣發散開了。江小白想著方東白之前應該交代過,這倒省卻江小白不少麻煩。
“姑娘只需靜心便可,像睡著一般!”
小姑娘點點頭,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江小白道:“在你療傷前我能不能問你一件事?”
江小白有些詫異,仍舊道:“你問吧!”
“我爺爺答應了你什麽事情?我聽爺爺稱呼你叫幫主,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情吧?”
江小白微微一笑道:“我是丐幫的幫主,你爺爺以前也是丐幫的長老,這次來我本想方前輩重新加入丐幫的!”
不想小姑娘卻道:“那這位幫主,我的病你不用治了,爺爺是不會跟你回丐幫的!爺爺雖然沒有說,但是我都知道的,爺爺是汝陽王府的人,不會跟你走的。”
小姑娘這麽說自然知道他爺爺的秉性,她不想爺爺因為她的病為難,即便知道人家有治她的手段,也只能忍著拒絕。想來這十來年這類的事情沒有少發生過,方東白雖然盡量隱瞞她,但小姑娘還是能從旁人的片言隻語中了解一切。
小姑娘如此識大體,讓江小白有些感動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爺爺為難的!” “真的?”小姑娘眼睛裡重新泛起了光彩。
“當然,我可是十來萬幫眾的幫主,一呼百應,一諾千金!”為了讓小姑娘相信,江小白不得不自吹自擂了,他還想著要不要跟小姑娘玩一次拉鉤的戲碼,小姑娘就開口了。
“好,我信你!”
“嗯,來,像我剛才說的,靜下心來!”江小白揉了揉小姑娘的頭,仿佛就像一個長輩般。
江小白在小姑娘跟前盤坐了下來,他先運轉周天將氣息調勻,因為小姑娘舊患在心脈,這不同於以陰陽掌力傷敵,也不像上一回他用太玄神功吸史火龍手臂上鬱結的內力,需得小心控制力度,由淺及近,若稍重一分,小姑娘只怕心脈斷裂而亡。
太玄神功的內力分到左右兩手,經太陽太陰諸穴,一股純陽內力凝於右手,另一股純陰之力在左手上。江小白雙手貼於小姑娘的左胸前後,慢慢感知心脈中的情況。果然裡頭兩股的內力纏絲繞結,好在小姑娘在十來年前服用了血蓉補心丹,將體內的內力中和凝結下來,兩股陰陽內力相當的,江小白施功時也需同時消去。
江小白同時雙掌運氣,陰陽互反,小姑娘體內的兩股內力相持十來年,若一邊削弱另外一邊則會迅猛反撲,如今卻是兩邊同時一分一分的消融,兩股內力如同溫水煮青蛙一般,絲毫沒有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江小白額頭布滿了汗水,頭上冒著蒸汽一般,如此細致的控制讓他心神大是疲憊。小姑娘隻覺得一股熱氣從前胸透進來,一股冷氣卻是在後背,胸口間覺得一陣冷,又一陣熱,反覆相加。過了一陣,她又想著自己赤身裸體的給這男子觸摸胸前,更是羞不可抑,若不是之前吩咐她別妄動,只怕要跳將起來。
此時方東白還在廳上團團轉,除非江小白自己出來,否則他是不敢去敲門的。而屋外的三位九袋長老頗顯得無聊。掌棒龍頭忍不住,嘟囔道:
“我說咱們幫主也忒好心了,這方東白既然投敵,那就該抓起來按幫規處置。結果呢,幫主還跑到為他孫女兒療傷,執法長老,你說是不是?”
執法長老掃了他一眼沒吭聲,掌缽龍頭卻道:“馮兄弟,幫主有他自己打算,咱們做下屬的切不可背後說是非!”
掌棒龍頭哼了一聲道:“那也抬不過一個理字,我丐幫數百年的幫規還要不要了?咱們身為九袋長老,總不能看著幫主行差踏錯吧!”
掌缽龍頭皺眉道:“話不可這麽說,聽那惡丐供述,汝陽王府勢力驚人,即便我丐幫對上只怕討不得好,偏他們又是我丐幫的死敵,所謂四奴三仆二老一啞,那惡丐的功夫咱們是見識過的,三仆之一卻是方東白,你說他們之上的二老一啞會怎樣?我估計幫主是有心於此,你看惡丐給幫主收拾得服服帖帖,若能把方東白收服回來,敵減我增,實力就大不相同了。”
掌缽龍頭跟江小白較為親近,所以能體會到江小白的一些用心。掌棒龍頭雖然也是高手,但比之惡丐尚且不足,他知掌缽龍頭說的有道理,可仍兀自不服道:
“那也不能違了幫規!”
掌缽龍頭聽了這一句更是笑道:“幫主有心周全他,又怎會為了幫規,本幫幫規之中,有這麽一條:‘本幫弟子犯規,不得輕赦,幫主卻加寬容,亦須自流鮮血,以洗淨其罪。’執法長老,你說是吧?”
執法長老這回卻是點點頭,顯然早已經想到了這點。這下掌棒龍頭不吭聲了,但心裡的不痛快卻是顯在了臉上。掌缽龍頭與其搭檔十來年,便勸道:“馮兄弟不必去計較,再說那方東白離開丐幫後也沒對我丐幫不利,否則他只要向汝陽王府泄露我丐幫機密,只怕丐幫便損失慘重。如今方東白再回來,那也不是之前的首席大長老,咱們不必介懷!”
執法長老剛想想說什麽的時候,小屋的門突然打開了,幫主江小白從裡頭出來,滿頭是汗,跟在後面的方東白又是笑又是哭的,歡喜之情難以自己,看來療傷已經完畢。
“江幫主你的大恩大德,我方東白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了!”
對於方東白的事情只能慢慢來,立刻要求回報只能落了下乘,還不如為以後留個楔子。江小白道:“舉手之勞罷了,咱們就此別過!”
“這...”人家如此施恩不求報的態度讓方東白委實過意不去,但自己又非自由之身,不知說什麽好,只能眼睜睜看著丐幫的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