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並未反駁,顯然給江小白猜中了。不過猜到這個很簡單,既然明教沒有滅朱武兩家,那是因為程英衝上光明頂,打得人家怕了才給出個承諾。而剩下的一個則是昆侖派了,光明頂雖然還有幾百裡之遙,但坐忘峰已在附近。昆侖派再強,也不可能獨自抗衡明教,特別是還經歷過了陽頂天時代,唯一的解釋就是,當年的何三聖作為後起的第一人,自然也力壓過明教,估計換得的結果是和平共處,明教教徒不去三聖坳搗亂。
過了會,楊逍才續道:“程婆婆雖然武功高強,但鬱鬱寡歡,每次對月彈曲都是寂寥之音,當年我還小不甚明了,後來年紀漸長方覺程婆婆亦是為情所傷,以致孤苦到老!”
江小白道:“呵呵,不是為情所傷,而是為相思所苦!程婆婆傾心於義兄楊過,兩人一起曾患過難,但楊過早已有了知己小龍女,程婆婆一顆心思只能寄托於相思了。”
“想不到竟是如此!”楊逍念及自身,心下微微一歎。
楊逍現在才想明白為什麽程婆婆對他另眼相看,只怕不單是他年幼惹人喜歡,更因為他跟楊過一樣姓楊,說不定程婆婆從他身上看到了楊過小時的模樣。一飲一啄。想不到幼時的奇遇還是托了那神雕俠的福。
聊完之後,江小白算是明白前因後果,正想著伸個懶腰告辭,楊逍突然轉過來盯著他道:“你不是桃花島的弟子!”
江小白不由得一驚,知道是自己方才言語中露了破綻,不過他還是故作鎮定,笑道:“楊左使說是那就是,說不是那就不是吧!”
這樣有點賴皮的回答,楊逍卻未計較,而是問道:“少年人,你叫什麽姓名!”
江小白呵呵一笑道:“在下現在是無名之輩,說了也不過是介代號罷了,不如再過幾年,楊左使必能有所耳聞!”
“你入我明教如何?”
這個轉折有點大,江小白想不到楊逍對他起了愛才之心,卻只能拒絕道:“小子閑雲野鶴慣了,不想受人約束!”
堂堂光明左使也被拒絕,楊逍面色一變,森然的威脅道:“好,有志氣,你就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江小白絲毫不懼道:“楊左使若是現在要殺人,那就動手吧!”
楊逍盯著江小白良久,滿面殺氣終究化為哈哈一笑道:“好,好!”
說罷,他也不管江小白了,轉身倒退數步,一會兒便轉入林中不見了蹤影。魔教之人果然行事異常!見到楊逍離去,江小白長長吐了口悶氣出來,若是讓楊逍知道自己是降龍十八掌的傳人,估計管不管什麽淵源,直接滅了自己就對了。
江小白想不到程英到後邊居然這麽厲害,不過想想也是,人家好歹也是東邪的傳人,幾十年後練成絕頂高手也正常。聽了楊逍的訴說,江小白也沒了心思去找什麽東邪秘籍了,就算有,也早給楊逍吞了。爾後,江小白又想到昨日武老伯跟他說的話,與其貪多還不如專一,自己既然有了太玄神功,已經是世上頂級的內功心法,又何苦去找九陽神功呢!
江小白一念至此,更是堅定了回去的想法。他收拾好東西,往東而走。只不過出了山林後,原來放養的馬匹不見了蹤影,只能步行出山了。十來天后,他又回到了之前那個清河鎮。也是在老張那兒買了一匹馬跟一些乾糧,繼續往東而去。
這一路倒算平坦,過了沙漠後,順著甘涼大道,很快便到了蘭州,在這裡也沒作停留繼續東歸,不一日來到古都西安。
上次是急著去找秘籍,匆匆忙忙而過,此番倒有了閑心,前兩個月在昆侖山中風餐露宿,渾身上下整的跟野人一般,便打算在城中歇息了幾日。江小白在城裡找了丐幫的分堂弟子,此分堂屬大智分舵,對上切口後,江小白急著打聽這四年丐幫的情況。 聽分堂裡的人講,這四年丐幫倒沒有什麽變化,仍舊是四大長老主持幫務。問到大仁分舵的時候,丐幫的人有些不自然,不過結果卻是讓江小白頗為欣喜,如今的大仁分舵雖然還是遊離在總舵外,但在江浙一帶發展卻甚是蓬勃,不少武林中人都加了進去,看來馬長老他們發展的很是得心應手啊!
知道大仁分舵沒事,江小白就放心了。
那丐幫弟子又道:“江兄弟,這西安城內近期好像有什麽大人物來,可要小心行事!”
來不來什麽大人物,跟江小白本就沒什麽關系,不過他還是多問了一句道:“什麽大人物?”
那弟子道:“大義分舵傳來消息,說是有一重要人物大張旗鼓的從韃子大都而來,大義分舵的兄弟已經一路跟了下來,就等長老們拿主意。”
江小白眉頭一揚道:“哦,難道本幫還要動手?”
“估計是吧,本幫跟韃子仇深似海,能殺他一個大官也是解恨!”
哦,江小白點點頭,看來丐幫總算做點正事了。以前看倚天,各個門派都說自己反元殺韃子,但實際上呢,全TMM的在內鬥。去刺殺韃子的大官,江小白想了想自己也可以湊下這個熱鬧。
江小白追問了一句:“那韃子大官在哪?”
“城內還沒有消息傳來,只聽到丞相府上的大官們在商議怎麽迎接!”
江小白又詢問了幾點細節才告辭,這回難得碰到丐幫行動,他也想著去參與一下,瞧瞧是個什麽樣的境況。打定主意,江小白在城中住了下來。果然不出兩天,只聽得城東門鑼鼓喧天,城內的蒙古騎兵早早就在清理街道,那個所謂的大人物終於到了西安城。
江小白倚在窗戶邊看,只見東西乾道上兩隊樂手吹鑼打鼓的迎面走來,銅鼓、銅鈸、銅點、雲鑼、管笙等樂器不可盡數,街道兩旁站滿了蒙古武士,街邊店鋪的百姓聽到聲響,紛紛出來瞧熱鬧。接著後頭是官府的儀仗,回避、肅靜牌,數十面大旗接踵而過,持旗的旗手皆騎的一色白馬,緊跟著一乾力士持各種氅、節、幡、幢、扇陸續有來,這些過了之後,才看到有一輛四面鎏金,掛著粉紅彩絲的駟乘車輿緩緩而來,車輿四角都站著一乾侍者,不停的在馬車周圍拋下花瓣,如同陣陣花雨。
奇怪,不是說是大人物嗎?!怎麽搞的好像是女眷出行啊?江小白搖了搖頭,看來情報有誤。
這輛粉紅的車馬過後,接著都是一輛輛的貨車,滿滿當當不知道是些什麽東西。其後卻是五百蒙古精騎,整齊劃一的跟著後邊。
這支出巡的隊伍一直走到了西安城內的丞相府,那輛奇怪的粉紅馬車從中門進了去,五百精騎卻是將整個府邸包了起來。
這是什麽來頭啊?居然用五百精騎做護衛!
江小白又想著丐幫的人在路上沒有做掉人家, 現在到了城裡,只怕做起事來更加難,而且得手之後跑路也沒那麽方便了。真不知道大智分舵的長老怎麽安排的!
現在還要不要去淌這渾水呢?江小白想著自己有凌波微步在身,怎麽也不可能給普通的武士給捉到!方才江小白曾仔細觀察出巡的隊伍,並沒有發現什麽高手,這麽說來,殺這個奇怪的大人物也是小意思了。
估計丐幫這兩天就會動手,江小白一直在相府附近的客棧裡等待。果然,到了第三天晚上,靜謐的夜晚傳來幾聲低低哨子聲,那是丐幫傳訊的訊號。
動手了!
江小白從窗戶出了客棧,翻身上了屋頂,只見月光下人影閃動,有五六個人從另一排屋頂往丞相府趕去。看來都是幫中高手,他們行走甚速,但腳下卻絲毫沒有異聲傳出。江小白不願錯過,緊緊的跟在後邊。到了丞相府,待府外的巡查武士過去後,丐幫中人一一翻了過去。陝西行省的右丞相為一省之長官,以蒙古人的習俗,都養著數量不少的親兵,這些親兵們平素都是駐扎在府內,是以整個丞相府相當大。
行刺的丐幫中人似乎早已打探好消息,徑直往內院深處行去,也不知拐過幾重院落,只見得最裡頭的院落裡赫然停著那輛粉紅的馬車,只是馬車上空無一人。
到踩點的地方了,江小白不願在跟在他們後邊,看著院落後有棵大樹,可以看到院落裡裡外外。在丐幫高手縱上屋頂的時候,江小白輕飄飄飛上樹枝,藏身於樹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