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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山仙》第21節 賣酒
  花二十萬枚玉幣買一塊拒妖石是否值得呢?

  答案是肯定的。

  但眼下徐潤卻是比自己的袖囊還要羞澀。

  “本商隊還會在此停駐一些時日,徐領主若是有意,不妨先行交付定金,在我等離開前補足余款。”

  許是看出他臉上暴露的貧窮,韓立和顏悅色的說著。

  “那定金是多少?”徐潤一臉驚喜。

  “這個卻是無所謂,有付五的,也有付十的,還有付五十的。”韓立想了想,認真說道。

  “這麽便宜?!”說話間就從袖囊中摸出兩把玉幣,想想覺得不好意思,又摸了兩把。

  伴隨著玉幣落在桌岸上那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徐潤連忙招呼方德陳立二人來運法搬動這塊拒妖石,將其放入袖囊。

  “啪!”一道響亮的甩袖聲帶著一股勁風,將拒妖石旁的三人推開。

  “你等要做什麽?”韓立不知何時來到拒妖石前,對著徐潤等人喝問道。

  對於道一境的大修士,眾人不敢有半分不敬,互相對視一眼後。

  才由徐潤輕聲詢問:“不是說付完定金就能帶走拒妖石,然後在商隊走之前付清余款即可嗎?”

  不說還好,一說韓立便頓時喝罵道:“那你定金付完了嗎?而且本座何時說過付了定金就能帶走此石了?”

  “不是你說付五就行的嗎?我還多給了你兩把。”徐潤有些委屈。

  “你們都是這麽算定金的?呵,本地的家族實在是太沒有禮貌了。”韓立被氣得發笑。

  “那是多少?”

  “至少總價的百分之五!”

  “二十萬,百分之五是一萬……能不能給我個面子,打個八折?”徐潤聽著韓立的話,又算了算袖囊中的玉幣,有些不好意思。

  ……

  一炷香後,徐潤帶著陳立及方德二人走在虹橋旁的岸邊。

  “領主真是生意鬼才,竟能讓道一境修士給您打折。”

  “是啊是啊,以往我只見過道一境上修把人腿打折。”

  張開手虛按了按,壓住二人的彩虹屁。

  徐潤正色的向方德詢問:“先生可在鎮守所內的稅賦的具體數目?”

  “在下不知,當日劉鎮守隻說稅賦在其處,要問要拿皆需您的手令。”方德搖搖頭說道。

  “既如此,便勞煩先生托我去趟鬲山鎮。”說著便停下腳步,等待著方德陳立二人施法。

  不多時,徐潤便痛快的上天了。

  鬲山鎮守所,庫房之中。

  自前兩日方德來了鎮守所詢問稅賦一事,劉山便知徐潤不日就會到來。

  誰會允許自己的財富流落在外?

  所以他自方德走後便一直在安排人手整理稅賦。

  雖說這些玉幣及靈酒都記錄在冊,但冊籍在自己手裡……

  他有些想,但又不敢。

  思來想去之後,他決定昧下一壇十五年份的靈梅酒,留下給那快要進階拂塵後期的兒子。

  “我劉山一生兢兢業業,看守稅賦及靈酒近二十載,從未動用半分,想來留下一壇,領主應該不會見怪吧……”

  於是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將靈酒納入袖囊之中。

  就在他剛走出庫門時,迎面撞上一名匆匆忙忙的護衛。

  見其慌亂不知所措的樣子,他面色一沉,開口呵斥:“何事如此慌張?!”

  “領主,領主大人來了。”

  “快帶我去拜見領主。”劉山連忙整理衣冠,

對護衛吩咐道。  ……

  徐潤在方德陳立二人的裹挾下,不過盞茶功夫,便飛渡到鎮守所門前。

  守衛在門前的護衛王輝認出是領主大人到此,連忙迎入裡間大廳,喚來侍從給徐潤三人奉茶,自己則是去了庫房內向鎮守大人稟報。

  待得侍從端上香茶告退之後,劉鎮守便已來三人大廳內。

  “下吏拜見領主大人。”大聲向徐潤行禮之後,又衝一旁的方德陳立二人點點頭。

  “劉鎮守快坐,本領主此次前來是為早些年賦稅一事,不知可方便?”見劉山到來,徐潤開門見山的直言。

  “自前兩日方先生來後,下吏便已安排人手整理賦稅,領主大人隨時可以取走。”

  “那便多謝劉鎮守了,不知這些年來的賦稅共有多少?”

  “自上任領主走後,領內境況愈下,這一十五年來共計收得玉幣十四萬八千三百二十一枚。”

  見徐潤聽得玉幣數目,臉上未有任何異色,才繼續道:“另有采自鬲山梅林的靈梅所釀靈酒一千三百二十一壇。”

  “既然采得梅林的梅實釀酒,為何沒有安排人手開采其余三處靈穴?”

  他接過劉鎮守從懷裡摸出的帳冊,隨意翻看後遞給一旁的陳方二人,隨意的詢問道。

  “領主大人有所不知,這些年來這些靈穴附近大多有妖獸潛匿,鬲山的梅林還是每年在族衛們到來之際,下吏安排人手搶收的。”劉山恭敬的回答道。

  “就算如此,族衛們已是頗多不耐,故此其余靈穴處卻是無能為力了。”說完怕徐潤怪罪和不信,又補了一句:“許是上次領主巡查靈穴時,有陳方二位仙關境修士在,妖獸們感應得氣機,桃之夭夭了。”

  “本領主只是隨便問問,您不必過於擔心。”徐潤看著有些緊張的劉山,笑著說道。

  “搶收靈梅一事你做的不錯,稍後便在那靈酒中自取三壇吧。”

  據《兔兒嶺隨筆》所言,對於辦事可靠得力的屬下,必須要給點甜頭。

  在徐潤的示意下,陳立方德去了庫房交接,而他自己則是繼續和劉鎮守閑聊著。

  “對了,本領主方才自率水邊的商隊中買的一種米種,劉鎮守這幾日便帶著米種下發到各村及各家各戶,現在是四月份,搶種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說完徐潤遞出一枚袖囊給劉山,從其中取出一些靈種對其說道。

  “可眼下領內還存在妖獸肆虐,百姓們年年辛苦,可收獲只有十之二三,已然產生厭種情緒,怕是不太好辦。”

  聽著徐潤的話,劉山有些為難。

  “無妨,告訴百姓,待我忙完這幾天,便帶領護衛們圍剿清除領內的妖獸,讓其等安心播種。”徐潤自信滿滿。

  “下吏領命。”

  待出得鎮守所時,天色已然臨近傍晚。

  望著天邊被落日余暉染紅的雲霞,徐潤在左右為男下直直的向虹橋處飛去。

  半個時辰後,虹橋上,亭台內。

  十五壇靈梅酒在韓立的桌案上按著年份依次排開。

  “釀造這些梅酒的靈梅,乃是我徐族千辛萬苦從齊雲白嶽手中得來。白嶽紅梅在我徽州大地可謂是百聞不得一見的靈物。”

  “取古法釀造,洞藏百年之久,簡直是吸天地之靈氣,得日月之精華,還由白嶽之上的得道仙長誦經開光……”

  “尋常人得飲一口便有望大道,若非這塊拒妖石,本領主實在是不忍割愛與你。”

  “如今砸洞直售價,隻賣998,限售千壇,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徐潤站在韓立對面,正指著桌上的酒壇,唾沫橫飛的推銷著。

  在傾盡囊中玉幣之後,距二十萬玉幣依舊差四萬三千余枚。

  身後原本正欣賞著落日映江美景的陳方二人,聽著自家領主的話,心中的敬意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睜眼說瞎話算不得什麽本事,但面對著一位道一境大修,且對方知道這是胡言亂語的情況下,還能坦然自若繼續說瞎話的。

  “領主絕對有望大道!”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感慨道。

  “諾,嘗嘗。”徐潤解開泥封,親手倒了一碗酒後,遞到韓立面前。

  韓立沒有接過酒碗,甚至看都不看。反而將目光停留在徐潤身上。

  此刻亭台中一片寂靜,四人心中活動也各自不同。

  “完了完了,要挨打了。”陳立。

  “領主果然是領主,看來我輩差的不僅是投胎的本事,更是這睜眼說瞎話以及膽大不怕死的勇氣啊。”方德。

  “喝啊!你喝啊!”徐潤。

  良久之後,韓立才看向盛在碗中的靈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晚霞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美感。微風拂過,絲絲縷縷的酒香沁人心脾。

  “你天賦不錯,跟我學賣東西吧。”韓立朝著徐潤微笑著道。

  “不行,我有山,你沒有。你們這些沒有不動產的人,不值一跟。”

  韓立也不生氣,而是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酒漿沒過唇齒而後順著喉嚨直流而下,香醇濃鬱的口感令韓立眼前一亮,暗讚一聲之後,便順著酒壇年份,自斟自飲了起來。

  “還不錯,只是這酒雖然醇厚,但卻受年份所限,對修煉無有太大的裨益,不知徐領主處可還有年份更久的梅酒?”

  放下手中的酒碗,韓立才慢吞吞的對徐潤說著。

  “另外,在下並沒有嘗出有開過光的味道。”

  “……”徐潤有些尷尬,隨後話鋒一轉:“那不知這些酒韓管事可收?”

  “既然如此,那便恕在下直言了,這些梅酒八年以下的對拂塵境修士的修煉有所裨益,剩下的對仙關境修士略有用處,但也不大。

  這樣吧,八年以下的,按照年份,底價五十枚玉幣,每增一年,溢價十枚。至於八到十五年份的,看在徐領主口乾舌燥的份上,便算作三百枚玉幣一壇,如何?”

  沉吟一會兒後,韓立開口。

  聽著他的報價,徐潤在心裡默默計算,按照這份價目來看,千壇靈酒共是賣了八萬四千余枚玉幣。

  除去拒妖石還欠的四萬三千枚外,自己還能剩下四萬枚左右。

  於是他連忙點頭同意:“可以可以,就按韓管事說的辦。”

  見他點頭,韓立便揮手將那拒妖石收入一枚袖囊中,隨後又擺出一卷古冊放在原來的那底案上,才將袖囊遞給徐潤。

  接過遞來的袖囊,徐潤心中感慨萬分。

  這不僅僅是一方簡簡單單的拒妖石。

  更是二十萬枚玉幣,兩名仙關境修士,甚至是三個親生兒子!

  鄭重的將袖囊放入懷中後,才把裝有靈酒的袖囊放在桌上。

  隨後起身告辭,不帶半分留戀,這片傷心地也無甚好留戀的。

  在越過那底盤時,徐潤瞟了一眼韓立剛剛擺放在其上的卷冊,只見一方精描細繪的船舶雖是畫在上面,但卻猶如實物一般,吸引到了徐潤的目光。

  “這個,多少錢?”徐潤指著卷冊向韓立問道。

  “一口價,二十萬。”韓立咧嘴一笑,露出好看的牙齒。

  “告辭!”

  說完,徐潤便被湊上來的陳方二人裹挾住,伴隨著雲霧升騰而起,就這樣左右為男的回到了鬲山府內。

  回府後的三人並未散開,而是被徐潤喚到廂房中,拿出幾壇靈梅酒。

  邊喝邊討論將拒妖石安放在何處較為適宜。

  水碓及隆阜二村距率水足有四五十裡左右,若是不將整個村莊搬遷過去,重新開辟的水域對其等無有半分助益。

  而放在漁夫灣處,徐潤又有些擔心,屆時整個村莊靠捕魚為業,太過單一,無法形成多產業發展。

  思來想去之後,徐潤決定過些時日再說。

  畢竟才剛剛得罪楊族修士,若是其趁自己開辟水域之時前來偷襲,到時可如何是好。

  至於楊繼先說的鬲山領內無密探,他是萬萬不信的。

  本領主這等族內花重金培養的人物,楊族修士若不是失了智,定會前來殘害。

  且自己又長得這般清秀俊郎,楊族又多嫡女,徐潤不得不擔心。

  很快,三壇十年陳的靈酒便在三人的談天說地中一飲而盡。

  諸葛亮曾說過:“醉之以酒,可觀其性。”

  徐潤覺得這是扯淡。

  有仙關境修為在身的陳方二人,在飲完三壇酒後沒有半點醉色,反而忽悠著熏熏然的徐潤,讓他再拿幾壇出來喝個痛快。

  不耐煩的徐潤給每人兩壇之後,才安靜的躺在榻上,沉沉的睡去。

  摸著全新的床榻,他睡的格外香甜。

  原本來說,十年陳的靈酒,其中的靈力不是徐潤可以消受的,但由於體內靈力已經無法寸進,酒力所化的靈力全部被手中的天平印記所吸納一空。

  昏暗的房間內,徐潤熟睡在床榻上,攤開的手上,天平印記正明暗不定的閃動著。

  好似在產生著某種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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