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暗所籠罩的礦洞當中,黑氣密布。
徐潤緊握著手中清霜劍,警惕的打量著四周,隨著那低沉的嘶吼聲,來回走動。
“方先生,陳先生,你等在哪裡?”
按常理而言,在這狹仄的空間裡,應該會有回音傳來。
但他的聲音仿佛被四周黑暗所吞沒一般,沒有半點回應。
這還是徐潤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遇上這般情況。
雖說之前也圍獵過金剛狼,但那時是在空曠的四野,且身邊有眾多護衛保護著。
眼下雖有陳方兩位仙關境上修保護,可在這茫茫黑霧之中,三人無法互相支援。
也就是說,徐潤正獨自面對著眼前的黑暗,恐懼以及未知。
他兩世相加,遇到的最大危機,也不過是工地上塌了幾座樓而已。
看著手中發出淡淡熒光的清霜劍,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要冷靜。”
“我現在不是包工頭,是修士。”
“是徐族嫡系子孫。”
“我不怕,不慌。”
徐潤暗暗為自己打氣。
忽然,他感覺到有一股神識從黑氣中伸延而來,四處觸探著。
這洞穴之中只有自己及陳方二人,想來這神識定是二人其中之一的
他連忙展開神識迎了上去,一股信息便從其中傳遞而來。
“少爺,這黑氣有古怪,速速跟著我的神識指引,與我等匯合。”
待其接收信息後,那神識便按來時的方向退去。
在這黑暗之中,無形的神識有如一道曙光一般,給了徐潤希望。
他沒有多想,跟著神識退去的方向慢慢走去。
與此同時,那低沉的嘶吼聲也已消失。
黑暗的洞穴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徐潤感覺自己走出的范圍遠遠超出自己先前所見的洞穴大小。
他不確定是否是陳方二人在洞穴之中又發現了新的洞穴,回想著方才神識上傳來的信息。
徐潤停下了腳步。
“少爺,這黑氣有古怪,速速跟著我的神識指引,與我等匯合。”
他默念了幾遍之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陳方二人乃是徐鐸派給自己的,與孫應洲不同,後者是家奴,而前者則是家臣。
就之前而言,陳方二人從未喚過自己“少爺”,在公眾場合大多稱自己為“領主”,情急之下可能會稱自己“三郎”。
但“少爺”這一詞,卻從來未曾出現過在二人的口中。
徐潤心中原本隱匿不見的恐慌又重新浮現而出。
如果不是陳方二人給自己傳來的信息,那會是誰?
“妖獸?”
“楊族修士?”
想到這裡,他又展開神識向那先前給自己傳遞信息的神識包裹而去。
在仔細的感受之下,愕然發現這股神識仿佛沒有屬性,雖然比自己的神識強大,但沒有陳方二人那般宏偉。
約莫在仙關境初期左右。
而在這個世界,普通修士所修的功法大多是在五行三相這八種屬性當中。
只有類似徐潤這樣的大族世家,族中功法是無有屬性的,可以有效避免了族中子弟功法與自身屬性不合,導致後繼無人的情況。
想到這裡,徐潤不敢再繼續走下去。
可自己身為鬲山領的領主,又豈能臨陣脫逃?
況且陳方二人還在其中。
可能還在與妖獸廝殺,
雖聽不到半分聲息,但徐潤相信,陳方這二位徐鐸派給自己的家臣,斷然不會輕易舍自己而去。 摸了摸袖中的袖囊,裡間躺著兩道徐鐸贈予自己的三階符篆,以及中品靈器鎮魂硯。
而攤開右手,手心中的天平印記依舊在忽明忽暗的閃爍著。
“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還怕什麽?更何況我還有系統加身。”徐潤這樣想著,繼續沿著神識走了下去。
一炷香後,這暗無天日的環境中終於傳來了一道怒吼聲,凶威滔天,只聽其聲,便感覺如難當頭。
這好似開天辟地的第一聲,重重落在徐潤心頭上。
“汪~”
聽得此聲,徐潤持著手中清霜劍,同時運轉法力護住自身。
同樣怒吼一聲,大聲道:“我和你拚了!”。
隨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向來路跑去。
另一邊,在陷入黑暗之後,陳方二人憑借著仙關境的強悍神識,互相感應到對方,而後匯合一處。
由於徐潤修為低微,且現下又被黑氣籠罩,一時之間,二人竟不知自己的領主大人在何方。
方德想了片刻,手腕一甩,祭出一盞樣貌古拙的油燈來。
隨著法力的貫注,其上一點豆大的火光乍現,將四周如同絲縷般的黑氣驅散不少,十丈方圓內陰霾盡去,就連一旁穴壁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舉燈一晃,就有一圈圈明光暈出。
“此燈名為定神燈,乃我早年間得的一件法器,可退幽黯,驅邪祟,只是其中燈油只夠燃一個時辰左右,老陳,快些與我一同尋找領主。”
陳立聽得此言,連忙跟著方德的腳步,向前走去。
凡其等所到之處,皆是光明大作。
不多時,二人便望見徐潤持劍立在一處,謹慎的觀望四周。
而其等與他說話時,卻得不到半分回應。
方德朝陳立甩了個眼神,便持燈走到近前,察看徐潤的情況。
“領主貌似陷入某種幻境當中?老方你試試看能不能解開。”
“我試試。”方德將燈放在徐潤身前,伸出手撫在他的額頭上,靈力向其體內渡去,卻無有發現任何異常。
隨後他撤回靈力,將神識送入徐潤體內。甫一進入,便被一股力量所阻,不得寸進半分。
“看來只有將妖獸斬殺方能解救領主。”他對一旁的陳立說道。
他話音未落,便見一道氣息衝自己二人飛來。
在定神燈的照耀之下,顯得七彩迷蒙,炫幻無比。
二人見此連忙閃避,然而燈光所籠罩的范圍終究只有十丈,隨著襲來的氣息不斷增加,方德由於顧及徐潤,不慎被一道氣息擊中。
頓時暈眩之感湧上心頭,就連神識之中也好似被籠罩一層灰敗之氣,不斷的試圖佔據主導地位。
方德冷哼一聲,運轉丹田內靈氣,將那灰敗之氣逐漸驅散而去。
一旁的陳立見方德中招,抬手一揚,蘊養多年的沉氣罩隨心而動,一道明亮的光罩自其袖中飛出,護住方德及徐潤二人。
而後陳立持著手中紫電法劍,向著氣息來處攻襲而去。
隨著手臂不斷的揮舞,那紫電法劍竟被他揮得密不透風,飛襲而來的七彩之氣俱都被格擋在外。
足足擋了一炷香的工夫後,身後突然傳來異動,回頭看去,正是已將體內異氣驅散完畢的方德。
與陳立的施法阻攔不同,方德抬手放出一條枯黃色的藤蔓,向氣息來處飛去。
那藤蔓在飛渡時,無風自長,向著氣息來源纏繞而去。
就在藤蔓放出的淡淡豪光之下,二人看清黑暗中有一頭足有人高的輪廓,不斷的自口中噴出氣息,同時來回移動,躲閃著藤蔓的纏繞。
與此同時,陳立也止住了手中的揮舞,一道道劍氣自紫電法劍中飛出,向著那物體攻襲而去。
然而那物體躍動極快,十數道劍氣竟無一得中,全部落在地面及穴壁上。
一時間“轟隆”聲不絕於耳,石末飛揚。
方德見此又從袖中甩出三十六枚陣旗,向其處飛去,同時盤膝坐下,展開神識操持著陣旗的排布。
陣旗飛出之後,在方德神識的操控下,仿佛有了靈識一般,各自尋了一處地點落下,隨後發出湛湛青光。
三十六道陣旗之上,青光如同絲線一般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倒扣的碗狀,緊緊的將那妖獸周圍罩定,同時不斷的向內收縮。
此乃縛靈陣,在罩定一處之後會不斷的收縮,直至將陣內一切俱都束縛在一起,是方德最為熟練的法陣之一。
在法陣光輝的照耀下,二人終是看清陣內的妖獸。
只見其相貌醜陋,形似人猿,身披黑色毛發,暗黃的雙眼中發出的黑色幽光,使人看了一眼,便感覺要沉入進去。
眼見自己被一團靈光包裹住,那妖獸的臉上竟浮現出如人一般的表情,驚惶失色。
見得法陣已然在收縮當中,方德朝一旁的陳立點點頭,二人便欲朝那妖獸逼近。
隨著二人的接近,妖獸似是察覺到危險的到來,朝著其等發出一聲怒吼,其聲卻有如惡犬一般。
突然,陳方二人身後同樣傳來一聲怒吼,嚇得二人以為還要妖獸存在,連忙向後看去。
卻發現那怒吼聲是自徐潤口中傳。
還來不及詢問徐潤發生了何事,便見他持劍大吼一聲:“我和你拚了!”
然後頭也不回的向來處奔走而去。
見得此景,陳方二人心中大為疑惑,但眼下卻容不得他們多想。
那妖獸在法陣的束縛下,可謂是插翅難逃,見得怒吼聲無法嚇退二人。
便猛的向法陣交織成的光網撞去,爪中還不斷的抓撓著光,試圖逃脫。
徐潤自洞中撤退之後,循著光亮向地面奔略而去。速度之快,足可以與駝馬獸相比擬。
不多時,他便來到地面之上。
守在洞口的眾多護衛還來不及說什麽,就聽得洞穴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同時徐潤眼前一暗,重重的向地面倒去。
眾人見此不敢說話,連忙將徐潤抬起,置在一處平地上查看著他的情況。
發現徐潤只是暫時暈厥過去後才放下心來。
“下個月的俸祿還沒領,領主要是沒了可怎麽辦啊……”
一炷香後,陳方二人聯袂走出洞穴,其等身上無有半分塵埃。
但如果細聞,卻是能發現隱隱有血腥氣纏繞在二人身上。
方德上來後就第一時間向守在洞穴的護衛們詢問道:“你等可曾看見領主出來?”
在護衛的帶領下,他見到躺在一處樹蔭下的徐潤。
上前端詳後,取出一粒小元丹給其服下,同時運轉靈力向徐潤渡去。
片刻間,便見其悠悠醒轉過來。
“方先生,妖獸可曾解決了?”
睜眼看見方德,徐潤一把手抓住他的袖袍,連忙問道。
“領主大人放心,那妖獸已成我和老陳的劍下亡魂。”方德溫和的說著,隨後一轉話鋒,不解的詢問道:“方才領主大人為何要跑出洞穴?”
徐潤有些尷尬:“在洞穴中,我聽得你和陳先生的神識傳音,要我去與你們匯合。”
“在下和老陳好像並未向您傳訊啊?”方德說著望向一旁的陳立。
“是妖獸,洞穴中的乃是二階妖獸惑神猿,靠吞噬神智為生,可以通過感染修士獲取其心識記憶,而後模仿修士蠱惑其陷入絕境。”
陳立從袖囊中取出那妖獸屍體,重重的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同時對二人解釋道。
看著那惑神猿的屍首,徐潤不由感慨到這個世間的險惡,隨後好似想起某些事,連忙向陳立詢問:“那礦穴中的異獸穿甲豬呢?”
聽著徐潤的話,陳方二人對視一眼,才又取出袖囊,將穿甲豬的屍首從中取出,擺在其面前,低聲道:“在下與老方在洞內搜索後,發現這穿甲豬早已死去多日,應該是被這惑神猿所害。”
看著穿甲豬安靜的躺在自己身前,一聲不吭,一動不動。
他有些難過,自己從族中總共才帶來四頭異獸,沒想到礦穴還未正式開采,便就少了一頭。
“這可真是出師未捷豬先死啊……”徐潤不由難過出聲。
他有些看不懂,雖然這惑神猿是靠吞噬神智為生,但也沒必要去吞噬一頭豬的神智為生,真的沒必要。
陳方二人見徐潤難過,也不好閑著,隻好寬慰道:“領主,豬死如燈滅,還請您節哀。”
“嗯……”
徐潤點點頭,隨後認真的向他問道。
“這異獸,應該也能吃的吧?”
“……”陳立。
“……”方德。
……
待徐潤收拾好心情,也收拾好穿甲豬後,便帶著眾人向下一處目的地——水雲湖畔趕去。
在那裡,同樣有安放異獸存在,這讓他有些擔心,自己原本就不多的異獸會否被妖獸給禍害完。
禍害後,還有沒有剩下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