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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情為何物?
難說。
胡咕雙手托腮,小短腳搖來搖去。她十分慶幸遇到了對的人,簡直是世紀良緣。
不提那些中年人,就看現今新時代的青年:
彼此分來分去,多數女子想找“舔……狗”來做公主,把一切相貌平平的男子都叫做“直男”,又渴望著得不到的奶油小生、白馬王子。
多數男子也是角度刁鑽,不願做“舔……狗”,而把有公主病的女子賜了個“綠茶”之名。
唉,那都是因為性格與認知差太多太遠。你我他,都可以是貪婪不奉獻的惡魔。
胡咕很幸運,在最恰當的年紀有周夢陪伴,至今沒有爭吵,平淡中享有淡淡的快樂,隻想一直這樣到白頭。
比起那些交了幾次對象的年輕人,她很幸福了。
現今怪象:女怕直男、男怕“女表”。怕來怕去,其實不知不覺中活成最狼狽的樣子。
胡咕看過不少言情小說,相信她,上面這些絕對沒有胡口亂說。仔細想想,不就是這樣的歧視嗎?
人無完人,總有偏見,不是不可以。但,只因為對方做錯一件事就心生惱恨、厭倦彼此,這樣太過了。
“我有時挺小氣的,他會在意嗎?”胡咕想到自己的毛病,回頭看了看——周夢睡得挺香。
男生就得時而直男、時而做仆人。周夢這方面做的很好,也難怪胡咕一直保持著快樂的心。換一個沒有分寸、不知尺度的人來伺候,那是另一回事。
胡咕微笑搖搖頭,不再炫耀自己的幸福事。也是時候搖醒他,外面收割機的響動那麽大,得去幫忙抬一抬尼龍袋,再用雞公車推回柴房,好好儲放。
“嗨。夢公公?快起來!”
感覺到臉頰的痛,誰掐的?
周夢方才起身,即刻會意。開玩笑:“我說我起的比你早,行嗎?狂跑兩兒田坎兒,激情飛揚。”
……
胡咕跳到一邊,靠著櫃子,白眼相看,“清早八晨,跑田坎兒?吃多了?不消化?”
她指責後,又帶有幽怨的眼神,撫紅腮,撒著嬌:
“唔嗯~這麽有趣的事也不叫我。晨跑,飛揚青春。”
她說的對。
露水濕潤足踝,空氣裡似乎沒有雜質。清晨總是給人無限遐想,那是對新一天美好的期盼。
動身!
——
吐司麵包叼在嘴裡,兩個人再一次來到昨天到過的田坎。
周夢還有些失神,握著麵包不看路,險些掉進田裡。身旁的長田,可以嗅到一陣稻草香。越往前走,稻味兒就越濃,那是收割機在撕裂稻梗、稻葉。
胡咕甩著手蹦跳,一個回頭,瞥見周夢,提醒道:
“還沒睡醒?看看你,掌控物理邏輯的大腦等待蘇醒、數學分析的小腦停滯不進;缺少化學動力、地理方向、生物尺度。
這樣遲早跌跟頭!”
周夢抬頭,愣在原地。想要解釋什麽,卻忘記了話語。
胡咕指點,燦爛一笑:“沒話可說吧?快跟我走。”
被奚落後,周夢才回過神。抬頭看看天光,藍天白雲。會不會有什麽地方,比天更藍?雲更白?如果有,怕是在胡咕的心中。是周夢想要去往的地方,已經半隻腳踏入。
“喂胡咕!等我!”
——
已經抵達割谷之地。
兩人居高臨下,閑著也幫不了多少忙。
田邊節節草,
長勢很好。有幾棵比胡咕還高,她扯來一大把,把玩著這冬天看不到的蔥綠植物。一節節拔斷又接合,可以編織好多新鮮玩意。 比她還閑的周夢,偷偷摘光路邊薏苡(yi)的果實,打算回家找跟細紅線來串珠子玩。串好後,送給某個人。薏苡果仁,很多人都玩過,卻不知道它的名字。這種常被製成念珠的果子,其實也是種補藥,味道比蓮子苦。
“幹啥呢?夢公公。”
“沒什麽,偷得浮生半日閑。”
“噢,我想去水田那兒看看。”
“水田?”
他把薏苡果仁儲放進口袋,看著胡咕遠去,只要下那邊埡口,再轉幾個山腳就是那片有露天場館的水田。
這胡咕好奇心泛濫。最近世道不太平,那些危險且莫名其妙的地方,少去為好。
“你難道不想知道,那兒為什麽會建場館嗎?”胡咕蹦跳著,猛然來一個回首,雙手背背後,微鞠躬。
看她俏皮可愛的樣子,真是不忍拒絕。總比夜晚去犯險好的多,大白天又會鬧出什麽動靜呢?
怕是心頭怕,膽子要放大。
……
兩人來到水田邊,還是同昨天那樣:一片水澤,被田坎過道劃分成幾十塊。水澤盡頭是高大不知名的硬皮樹,樹葉茂密碧綠。
舞台上,胡咕:“快上來,昨天我搬長木凳時,發現這化妝室門沒鎖。”
這麽巧?
感覺像是在等待獵物自己進來。不過,這麽奇葩的“獵籠”,誰見過?
周夢聳聳肩,也跟著進去。
化妝室很簡陋。 桌椅板凳,都是木頭的;地面上是褪色的海報與簽名照,上面還有兒童的塗鴉。由於雨水漏進來的原因,統統看不清。
另外,有些損壞的不值錢擺件。至少對村民們來說,那些盆栽是不值錢的,種的大概是“虞美人”,胡咕不怎麽養花,不清楚。
她東瞧瞧、細看看,揪著鼻子憋氣,潮濕味兒確實好濃。這不是人適合待的地方,倒是花草可以在這裡得到安寧——
牆壁上已經可以見到青苔,牆角也有藤蔓攀附。
周夢拉住她,“沒準就是村民為紀念你表姐而建的,咱們走吧。”
回頭,抬眼看看,胡咕甩手呵斥,“不許亂說!表姐還沒掛!”
沒掛,那為什麽失蹤?
其中隱情,是他們這偏門親戚該管的嗎?別八卦,雖然這地方是有點有趣。
周夢也難得有機會親近自然的寧靜,現代建築卻在一片水田存在,好新鮮,文化對對碰?
行。他覺得,此地可以久留。
“經常下雨,肥水村不愧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去外面等你,賞賞風景,別亂跑。”
周夢說完,再次看看化妝室,沒有危險。他來到舞台上,一個人,注視前方。
碧波蕩漾,微風拂面。天、田彼此倒影,難道此刻寧靜祥和。
他上前一步,想起昔日往事……
還記得,是初中畢業前那個青年節,全班在學校舞台上大合唱。唱的是,《明天會更好》。
只可惜,一個集體散開後,物是人非。好比梁山好漢,輝煌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