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什麽時候給我跟清姐姐畫畫啊?”慕容清洗完腳之後,紅袖似乎又想起了這件事。
“現在就…”
“現在就先休息吧,家裡現在又沒有畫筆,紅袖你不是要在我家多住幾天嗎,有的是機會!是吧!周浪!”慕容清趕緊打斷了周浪的話,一個勁的衝他使眼色。
“其實…咱家裡有畫…”周浪剛開口就感到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趕緊改口:“啊!對!對!對!紅袖你今天做了這麽多菜,也累了,還是先休息。我們明天再畫吧”
紅袖看了看臉色奇怪的周浪,不過經他這麽一說,還真感覺有點困了,於是有點遺憾的說了句好吧,隨後狠狠的伸了一個懶腰,上樓睡覺去了。
慕容清也跟了上去,周浪吹滅了一樓客廳的蠟燭,也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窗外響起腳步聲。應該是曾晶開始了她的巡夜。
第二天天剛亮,周浪就早早起床,照舊開始擦地板,幫慕容清打好洗臉水。很快,慕容清也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對著鏡子開始洗漱。
還沒等慕容清洗漱完,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周浪跑去開門一看,來人竟然是自己的嶽父慕容博。
“爸!這麽早您怎麽親自來了?”周浪奇怪的問。
“小周,快叫清兒起床,他爺爺不見了!”慕容博的神色顯得非常焦急。
在久安城,慕容家是一個極具傳奇性的家族。
五十年前,慕容家的家主,慕容止,也就是慕容清的爺爺,背著一口鐵鍋來到久安城,從一個餛飩攤發家,創立了慕容商會,接下來的二十多年,在慕容止的帶領下,慕容商會結交皇室貴族,在漆器,票號,絲綢等領域迅速發展,最終躋身成為久安城幾大豪門之一。
二十年前,孫國發生政變,慕容家因為站錯了隊受到牽連,慕容止為了保命,把慕容商會化整為零,分別交由五個子女來管理。
慕容止雖在商場算得上是一代梟雄,生活上卻很失意,因為得罪人實在太多,他的結發妻子被仇家殺害,隻留給他一兒四女,慕容止終生沒有再娶,唯一的兒子也隻給他生了個孫女。
慕容止住在慕容家的老宅裡,這座老宅位於久安城郊外,佔地足有數十畝。周圍綠蔭環繞,依山傍水,離久安城有一個時辰的路程。
曾晶將牛車停在老宅的門口,車簾被掀開,伸出一隻穿著繡花鞋的玉足。
慕容清穿著一件白色長裙,外面套著一件黑色夾襖從車上走了下來,她的長發扎成一束垂在腦後,精致的五官上滿是焦慮的神色,一下車便跟著父親朝院子裡跑去。
曾晶帶著車夫把牛車停靠在老宅門口的空地上。周浪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
慕容清進了院子之後,沒做停留,直接快步進屋。
屋內陳列著一堂黃花梨的老家具,看起來古香古色的,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剛剛焚過沉香的味道,可以看得出來,這間屋子的主人的品味極高。
屋裡密密麻麻或站或坐有二十余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慕容清進屋之後開始客氣的叫人:“大姑、二姑、三姑、小姑,你們都來了!”
坐著的幾位就是慕容清的四位姑姑,站著的十多個年紀較小的是慕容清這一輩的。
只不過縱觀慕容清這一輩,也只有她一人姓慕容而已。
“爺爺呢?”慕容清看向自己的大姑,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今天一早,才發現老太爺突然不見了。
”一個丫鬟小聲回答道。 “什麽!”慕容清聞言頓時一驚。
老宅五裡外的小路邊,周浪正百無聊賴的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用樹棍逗螞蟻。
“年輕人,為何要傷這些螻蟻的性命?”一道蒼老又慈祥的聲音在周浪身後響起。
周浪聞言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一個柱著雙拐的老頭,穿著一件紅色的大褂,滿頭的銀發,雖然拄著拐,但臉色看上去卻很紅潤。
“無聊唄,總要做點什麽打發時間啊,就像某人明明腿沒什麽毛病,卻要裝瘸子一樣。”周浪笑著說道。
“呵呵,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老者聞言先是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隨即笑著問道。
“就是看的出來啊。”周浪丟下手中的木棍,繼續說下去:“你說話中氣十足,面色紅潤,柱著拐杖的雙臂孔武有力,頭髮雖然白了但發質柔軟,這都說明你體質很好,大腿肌肉發達,腰椎挺直。所以不可能是癱瘓,若是骨折的話,小腿肌肉不可能如此圓潤,氣血不可能這麽旺盛,所以只剩下一種可能,就是你裝瘸!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你雖然雙腿無殘, 但卻命不久矣,在你六十歲左右的時候,曾經發生過一件令你悲痛欲絕的事,傷了心脈,這心脈上的傷,藥石枉治,從那時起,你每日子時便心口疼痛難忍,心病難醫,若是沒有名醫幫你醫治的話,恐怕熬不過今年了。”
老者聞言頓時激動起來:“沒想到你如此年輕,竟然精通醫道,我有個老朋友,半年前也跟我這麽說過,只可惜天妒英才,沒過多久他便出意外死了,他還曾跟我說,如果有名醫能看出我的隱疾,就能救我的命!”
“你的老朋友能說出這種話還算是有點本事,半年前出意外死的?”周浪聞言若有所思:“是不是叫華吉?”
老者一聽周浪說出這個名字,頓時激動的渾身顫抖起來:“你認識他?”
“算是吧,我師傅以前曾經送他三頁醫書。”周浪滿不在乎的說道,他說的這些事,都是這個世界裡的“周浪”的記憶。
“你是活死人的徒弟?!”老者聽了周浪的話頓時忍不住驚呼:“沒想到我今天竟然有緣見到醫聖活死人唯一的徒弟!”
“也算不上有緣,你既然知道我師傅,就應該知道他老人家給我立的規矩嘍。”周浪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知道!知道!活死人徒弟的規矩。救人憑緣。”老者連連點頭。
“那好吧,如果我們能再見面,就算咱倆有緣,我便出手救你一命。”周浪說著拍了拍老頭的肩膀,轉身朝著下山的路走去,留給老者一個背影:“希望你能活到那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