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亮的媽媽聽到自己的兒子如此奚落周浪,非但沒有一點斥責,反而還陰陽怪氣的添油加醋。
“清兒啊,剛才聽說你爹說你嫁人了,這個就是你們慕容家的贅婿?看著也不怎麽樣啊,哪有我們家亮亮長得帥啊!”
“就是,你說咱倆從小青梅竹馬的,怎麽就嫁給了這麽個土鱉呢?連我們家刷馬桶的下人都不如,不如把他趕走嫁給我算了!”
“我嫁給誰,跟你有什麽關系啊?”就算慕容清家教極好,聽到吳亮母子倆這麽說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怎麽能沒關系呢?咱兩家可是世交,你說你嫁了這樣一個人,我是多心痛啊!”吳亮斜著眼看著周浪,很明顯是針對他。
慕容博到底是跟吳良的父親算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雖然對吳亮的話很不滿,但也不好直接撕破臉皮,只能開口打哈哈:“吳老哥啊,孩子們的事兒咱們就別管了,咱們點菜吃飯吧。”
“對!對!對!咱們點菜吃飯!”吳亮聞言卻突然詭異的一笑,招呼店小二點餐。
因為這家店是皇室特許,所以菜式大部分都是禦膳房的菜式,但在孫國,很多禦膳菜並不是普通布衣百姓可以點的。
而這個吳亮是個有功名的秀才,按照律法,是可以吃牛肉這類普通百姓的不允許吃的菜,所以在點菜的時候吳亮不時的看向周浪一眼,眼神之中充滿著傲氣。
吳亮倚靠在紅木的斜背椅上,接過侍女手裡遞來的菜單,輕蔑的看了周浪一眼,開始點菜。
“西涼牛肉、黃河牛肉、涼州黃牛肉都來一份,那個什麽周浪啊,你也點菜啊?不能吃牛肉可以點豬肉啊?怎麽了?不好意思啊?沒有身份就別來這種地方吃飯啊!”吳亮一邊說著一邊輕蔑的笑了一聲,轉身跟侍女吩咐:“給他那一張布衣用的菜單!”
這四季樓的侍女,大多是落選皇室選秀的婢女,見多識廣,對於這種把戲見得多了,所以一直強忍著笑看吳亮把自己秀才身份可以吃的菜都點了一遍。
也是難為這個婢女了,一個服務過皇帝和丞相的婢女,突然見一個秀才,為了顯擺自己秀才的身份,像土鱉一樣把所有的牛肉都點了一遍,偏偏這個秀才還一臉得意的模樣,想要憋住不笑也是很不容易的。
就在那個婢女快要憋出內傷的時候,吳亮終於把菜點完了,然後不懷好意的盯著周浪;“我點完了,你想點什麽就點啊,別心疼哈,這頓我請,不用你掏錢。”
周浪抬起頭看了不可一世的吳亮一眼,想起了慕容清剛才在車上對自己的交代,於是客氣的開口:“還是讓清兒幫我點吧。”
“別啊,清兒的菜我幫她點。你吃什麽你自己點,別客氣!”
孫國貴族的宴請制度是分餐製,也就是每人一張小的餐桌,每人點的菜都是自己吃的,不點就沒得吃,但如果慕容清真按照吳亮說的這樣點菜,那簡直就是在打周浪的臉,自己的老婆。想吃點什麽還得用別的男人的功名點。
於是慕容清趕緊說道:“不用!不用!我的菜自己點。”
從侍女手裡接過菜單,慕容清黛眉微皺,不知道如何開口。這四季樓她雖然也來過幾次,不過都是宴請家裡,都是自家人菜也都是隨便點的,現在手裡的這張“貴族”菜單她也是第一次見。很多菜光從名字上看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麽。
“清兒,既然吳公子盛情難卻,不如讓我幫你點吧。”
就在慕容清感到為難的時候,
吳亮就看到那個自己眼裡的土鱉突然開口說話了,然後他似乎從懷裡拿出一個牌子,給站在一旁的侍女看了一下。那個侍女的神色立馬就變了,畢恭畢敬給周浪鞠了個躬,然後跑出去拿了一張新的菜單遞給了他。 他憑什麽啊?這可是皇室酒樓,他這個身份卑賤的贅婿怎麽有臉翻看菜單?
慕容清見狀也是一臉吃驚,不過一看周浪胸有成竹的模樣,只能柔聲的問道:“周浪,你是要幫我點菜嗎?”
“嗯。”周浪一臉寵溺的看著慕容清,單手拿著菜單,指了指上面的一道菜:“我要一個這個,我夫人點一個這個和這個,我嶽父大人年紀大了,牙不是太好,就要這個吧。”
吳亮看著周浪好像很懂的樣子,氣的鼻子差點都歪了,出聲諷刺道:“沒吃過就不要裝模作樣,丟人不可怕,別為了面子觸犯了王法惹上牢獄之災。”
“吳亮!你說話最好客氣一點,周浪幫我點菜怎麽了?”慕容清雖然不清楚周浪給自己點了什麽,但在關鍵時刻,自己人和外人她還是分的清楚的,就算她再討厭周浪,周浪也是她名義上的夫君,總不能任由外人來羞辱。
“清兒, 這裡可是皇室酒樓,這個土鱉一介布衣,要是點了些平民百姓沒權利吃的菜,到時候可有他的好果子吃!”吳亮繼續冷嘲熱諷。
“就是就是,這土鱉懂什麽啊?按照孫國的律法,平民只能吃豬肉和羊肉做的菜,萬一他點了什麽不該點的,可是要被遊街示眾,以儆效尤的!”周亮的母親也在一旁開始添油加醋。
聽到這裡,周浪終於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還是管好你們自己的事吧,我剛才聽了,你們家足足點了十二個牛肉做的菜,涼州沒有牛嗎?雖然按照孫國的律法,秀才是可以吃牛肉的。但律法中同樣有規定,如果有浪費剩菜的話,可是要被貶為庶民的哦!”
“我…”吳亮被周浪的話給噎住了,不過還是嘴硬的說道:“你管我點多少個菜呢,倒是你,都點了些什麽菜?你自己認識嗎?!”
“誰說我不認識的,我剛剛給清兒點了魚生!”
“魚生?爸媽你們聽到了嗎?這小子說他在四季樓點了道魚生!哈哈!”周浪的話,頓時讓吳亮捧腹大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周浪啊,你小子可真是個土鱉,這四季樓的主廚以前可是專門做禦膳的,你居然讓他給你做一碗街邊小攤都能買到的魚生?真是丟死人了。”
“吳亮!我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周浪知道我喜歡吃魚,就幫我點了魚生,跟你有什麽關系?”慕容清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雖然她也覺得在這樣一個酒樓不應該點一個隨處都能吃到的小吃,可不管怎麽說,也不能任由周浪被外人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