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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八域》第14章渡口
  時間一晃,便兩年過去了。又是一年的冬天,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奇怪,李逸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自打一個月前,天上就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這一下就直至今日,共一個月零九天,真的是不曾有一刻停歇。

  今年李逸十六歲,兩年時間,李逸身子長的飛快,比之前都快要高出一個腦袋來,原本還帶著稚嫩之氣的臉,也被生活磨礪的只剩下堅毅。

  這兩年來,李逸除了會去無盡山脈打獵之外,有時也還會去西面趙家的渡口打些短工,就是搬運船上的貨物。掙的錢雖然不多,但總算不至於餓死,就是彩蝶身子太過虛弱,稍不注意就容易生病。回春堂的大夫說彩蝶這是以前流浪的時候損傷了身子的根基,落下了病根,所以才會這樣。兩年來,一多半的錢倒都是用在給彩蝶買藥看病上了。

  兩年的相處,李逸真真覺得彩蝶就像是他親妹妹一般。彩蝶學會了做飯,有時候李逸回來的晚,彩蝶就會先把飯菜做好,然後坐在門檻上等著李逸。李逸已經習慣了彩蝶等著他回家,習慣了彩蝶在他耳邊怯怯呼喚他“哥哥”。

  頭一年,李逸還經常會想李磊過的怎麽樣,為爹娘的去世而悲痛,祖宗祠堂裡的那個神秘石室,李逸也下去過兩次,仍是一無所獲。

  但到了第二年,李逸惦記李磊的次數不知不覺的少了,現在甚至很少會再想起李磊。思念李虎蘇如時,也沒有了悲傷,祠堂的那個神秘石室,李逸再也沒有下去過了。

  不過,這兩年來,李逸倒是弄清楚了一件事,便是他身上的怪力到底是從何而來。那還是在一年半之前的一個夜晚,李逸體內突然又爆發出了那種炙熱狂暴的氣息,席卷全身,如烈焰在焚身,痛苦難當。

  好在那股炙熱狂暴的氣息,來的快,去的也快,李逸忍受了過去。也就是這晚,李逸發現他的力氣突然之間又猛地增強許多。當時李逸便猜測這身古怪力氣會不會與體內突然爆發的異狀有關。

  同樣的事,在半年之後再次發生,終於印證了李逸的猜測,確實是如此。李逸將體內會突然爆發的炙熱狂暴的氣息稱之為怪病。至今,兩年來李逸總共發病了五次,僅今年一年便爆發了三次,間隔的時間越來越短,而發病時的那種痛苦卻越來越難以忍受,爆發的氣息越來越炙熱狂暴,但是每次發病之後增加的力氣卻明顯是越來越小。

  上一次發病,就是一個多月前,這場大雪的前一天。有時候,李逸也會想他會不會有一天會忍受不了那種痛苦,發了瘋,或者身體真的在那股炙熱氣息中化為灰燼。

  李逸不怕死,但是他擔心自己若是真有個萬一,彩蝶該怎麽辦?

  彩蝶至今不知道她朝夕相處的哥哥還有這種怪病。李逸每次發病,通常都會先有心臟劇烈跳動的征兆,李逸不想彩蝶為他擔心,每次發病時都先行躲開。

  *******

  這場連續下了一個多月的大雪,令整個天地之間都再也看不到了其它的顏色。即使那層巒疊嶂,四季常青的無盡山脈,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此時,在滄瀾大海邊,寒風掀起的浪濤,一陣接一陣的衝擊著渡口的青石上,發出哄哄的巨響。

  放眼望去,大雪紛飛,一望無際的洶湧海浪。有這麽一群人,他們縮著身子,頂著寒風大雪,蹲在渡口邊,大雪在他們身上落了厚厚的一層,就像是一個個雪人。

  一大早,李逸就來這裡守著了,

這場大雪封閉了進去無盡山脈的路,李逸沒辦法進山打獵,隻好來渡口看看能不能打些短工。  可是這種天氣,海面上連一艘過往的船隻也沒有。李逸看了看身邊的其他人,一個個臉上凍的發紫,風雪吹的眼睛也睜不開,但即使是這麽冷的天兒,這些人還是沒一個願意離開。

  李逸歎了口氣,心道:“也不知道這場雪要下到什麽時候。”這時挨著李逸身邊,蹲著的一個青年,用肩頭推了推李逸,開口道:“李逸,今天多半還是不會有船來,唉!”

  這人叫張均,李逸來渡口乾活的第一天就認識了。李逸看了一下茫茫海面,風雪太大,看的不遠,道:“嗯,應該是了,張大哥,你要回去了嗎?”

  張均冷地抖了下身子,咬了咬牙,道:“不回去,我再等等看。”李逸道:“我妹妹生著病,我再等一個時辰,還沒船來,我就回去了。”張均忽然從懷裡拿出一塊硬邦邦的燒餅,掰開兩半,一半遞給李逸,道:“等了一上午,餓了吧,先吃點,墊墊肚子。”李逸忙道:“張大哥,我不餓,你自己吃吧。”

  張均硬塞到李逸手中,道:“跟我客氣什麽,拿著。”說完咬住手中的半塊燒餅,大口起來。李逸怔了一下,道:“張大哥,謝謝你。”這燒餅還有些溫熱,顯然是張均貼身放著,但燒餅硬的簡直如石頭一般,李逸咬的牙齒都是疼的。張均兩三口就將半塊燒餅吃完了,從地上抓了一把雪塞到嘴裡,嚼了兩下,頗為滿足的樣子。

  便在這時,一聲鷹嘯從海面上傳來,竟然壓過了寒風的呼嘯聲。李逸等人聽在耳中,都感到耳中猶如針扎般刺耳,齊的臉色一變。李逸舉目看去,洶湧海面上有一艘船,破浪而來,相隔太遠,只能看到小小的黑影。

  但那艘船駛來的好快,幾乎就在眨眼之間,李逸就能看到那艘船的輪廓,好大的一艘船,就像一隻離了弦的箭,一路破開前面阻擋它的巨浪。

  再過片刻,那船就已經臨近渡口,但速度絲毫不減,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聲:“啊!快退,船要撞上來了!”

  眾人一驚,趕緊起身,紛紛後退,但已經慢了一步,大船雖未靠岸,但湧來的巨浪足足十多米高,翻過渡台,跑的慢的,被巨浪當頭壓下,看來巨浪力道不小,那些人個個被巨浪打的匍匐在地,渾身濕透,冰冷刺骨的海水,再被寒風一吹,簡直如千萬柄利刃扎進身子。

  張均心有余悸,對李逸道:“好險,多虧有你。”剛才張均眼看便要被巨浪打中,幸虧李逸拉了他一把,險險躲開。李逸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客氣,再看地上那些被海水淋濕的人,就在這片刻間,他們的頭髮、衣服的水就已經凝結出了冰碴,凍的渾身顫抖。李逸甚至能聽到他們牙齒打顫的聲音。

  李逸張均還有幾個躲過一劫的人,趕緊扶他們起來。這時,那艘大船離渡口不過五十多米,速度絲毫不減,勢如破竹。李逸一看,臉色就是一變,大聲道:“快,大家再往後退。”

  大船帶起颶風,卷起那漫天飛舞的雪花,眼看大船便要撞在渡口之上,卻見那大船整個突然猛一調頭,掀起比剛才更高更大的浪濤。好在這次李逸他們早已往後退去,所以一個人都沒有再被巨浪打中,待巨浪落下之後,只見大船已經穩穩的停在了渡口。

  不少人開口破罵:“他奶奶的,怎麽開船的?”“哎喲喲,好、好冷,快凍死老子了。”“開這麽快,趕著去投胎麽?”

  張均小聲對李逸道:“好厲害啊,這麽大的一艘船,這麽快的速度,竟然說停便能停下,厲害。”言下甚是讚歎。李逸心中也是驚歎,點頭笑道:“是啊,張大哥。”張均又對眾人道:“好了,大家可都別罵了,現在有活幹了,大家還不樂意了?”

  張均這麽一說,果然兀自破口大罵的人,個個都閉上了嘴,個個臉上有了期待之色,均想:“若是真有活幹了,總算是不免白白在風雪中守了許久。”

  在離渡口百米之外,有一排數十間的大屋,還有一圈五公裡的馬圈,負責管理渡口的趙家護衛和管事便是住在那裡。平日過往的船只會停靠在渡口,補充食物和淡水,要改陸路的貨物,趙家還有賣馬匹車輛。

  換作往日,渡口一定是有趙家的護衛巡視的,但這種天氣,那些護衛也都不願出門。只有李逸他們這些盼著還能打些短工的人,掙些錢的,才願冒著風雪守在這兒。

  大概是大船靠岸的動靜驚動了趙家護衛,此時有四五名護衛從那大屋中走出,快步而來,地是的積雪甚至都能淹沒到胸口,但他們看上去絲毫沒有阻礙,不一會兒便到李逸他們面前。

  李逸認識當頭的護衛,叫黃浩奎,是趙家在這兒護衛首領。黃浩奎的目光淡淡的掃了李逸他們一群人,也不說話,然後看向那艘大船。

  便在這時,那艘大船突然翻下一塊巨大甲板,轟隆一聲,甲板砸到地上時,震的地上積雪一陣飛揚。過了會兒,只見一位白衣青年出現在甲板上,身披一件淡藍裘衣,領處是一圈雪白絨毛,白衣青年的雙手隱在裘衣之下,倒是腰間掛著一塊深藍玉佩,格外引人注意。

  在白衣青年身後跟著兩人,一個是妙齡女子,容貌絕美,身穿一身淡紫長裙,看上去並不厚實,但是在寒風大雪之中,竟是一副絲毫不覺得冷的樣子。美貌女子為白衣青年撐著一柄油紙傘。

  另一人,是個男子,高大威猛,身著金色護甲,閃閃發亮,背後背著一柄大劍。

  一時間,李逸眾人,包括黃浩奎在內幾名趙家護衛,都被那三人姿態所驚,誰都沒有做聲。那三人緩步從甲板上走下。李逸看著那三人,竟不知不覺地出了神,待他們走到了前面不遠,才回過神,只見那白衣青年劍眉星目,眉宇之間是說不出的桀驁之色。

  白衣青年和紫裙女子徑直從李逸他們身前走過,好似李逸他們不存在一般,看也未曾看上一眼,倒是那身著金色護甲的男子忽地止步,面對黃浩奎,道:“你是這裡管事的人?”這人語氣平淡而緩慢,但從他口中說出來,卻有一股隱隱的壓迫之感。

  黃浩奎聽在耳中,臉色微變,心道:“此人好厲害!”微微彎下身子,恭敬地道:“大人,在下是落日鎮趙家的護衛首領,不知大人有什麽吩咐?”那男子從懷中拿出一錠金子,拋給黃浩奎,道:“準備三十匹快馬,三十輛馬車。船上有些貨物,安排人手盡快搬運下來,我們趕時間。”

  黃浩奎道:“是,在下這就去辦,天寒地凍,大人,您和……(黃浩奎向已經走遠的白衣青年和紫裙女子看了一眼,不知該如何稱呼才好,隻好含糊過去)要不去屋內喝杯熱茶,休息一下。”

  那男子道:“不必了,我家公子不喜歡有生人靠近。”說完男子便向白衣青年走去。黃浩奎看著那男子的背影,心道:“我已經是後天境巔峰的修為,這人身上散發的氣勢穩穩的壓過我,這人只怕是先天高手了。”又想:“如此高手,看樣子竟然還只是那白衣青年的貼身護衛,不知道是哪個大家族的公子,看氣質,我家無極少爺也不能與之相比。”

  李逸站的地方,離黃浩奎不遠,剛剛黃浩奎與那身著金色護甲的男子說話,李逸全都聽在耳中,心下不由一喜:“太好了,有活做了。”先前李逸還有些擔心,怕這艘大船只是想補給一些食物和水,那可就用不著他們了。正好這時張均看過來,他的臉上也透出喜色。

  黃浩奎掃了李逸他們一眼,道:“那位大人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有人道:“聽到了,聽到了”有人道:“黃大人,我們是不是現在就可以乾活了?”黃浩奎道:“老規矩,一個個手腳都利索點。”

  老規矩是說,搬一趟貨物,無論輕重都是兩個銅幣,誰搬的多,拿的錢自然也就多了。雖然有些不大公平,但趙家定下的規矩,誰也不敢爭議。

  黃浩奎的話剛說完,一群人就都蜂蛹一般,從甲板上船去了。張均道:“李逸,咱們可得趕快了,別被他們都搬完了。”李逸點了點頭,跟在張均身後。李逸心想:“剛剛那穿著金色護甲的男子說要三十輛馬車,那貨物想必是不會少的。待會,若不得已,隻好多使些力氣,搬的快些,那給彩蝶抓藥的錢便不用愁了。”一直以來,李逸在外人面前從未暴露出他異於常人的巨大力氣,在他心裡隱隱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走上甲板,這才發現甲板上生了一層薄冰,甚是滑溜。李逸心道:“待會搬貨的時候可得小心了。”突然,走在前面的張均腳一滑,哎喲一聲,便要摔倒。李逸趕緊在背後扶了一把,道:“張大哥,小心!”張均砸砸嘴巴,曬道:“好險,好險。”

  上到船上。原來船上還有三十多人,個個身著金光閃閃的鎧甲,腰配長劍或長刀,只是奇怪的是,李逸見他們個個神色似乎有些萎靡,鎧甲也多有破損的地方。

  李逸向那些人看了一眼,不敢多看。一名金甲男子領李逸他們進到船艙,只見裡面擺放大小一樣木箱,差不多有六十多箱。那金甲男子道:“這些箱子便是你們要搬運的貨物,當心一些,箱子很沉,你們最好四個人搬一個箱子。”

  立即有人試了一下,叫道:“箱子好重,一個人鐵定搬不動。”還有人仗著自己力氣大想試試兩個人看能不能搬的動,但最後發現真的如那金甲男子說的,最少也得四個人才行。

  張均對李逸道:“咱們一起?”李逸道:“好。”張均本來還想再喊兩個人,但其他人見李逸張均二人身子單薄,年紀又輕,尤其是李逸才十六歲,哪會有多大氣力,若是跟他們一起只會耽擱了自己,所以沒人願意。

  偏偏所有人自行分配好了,單單余下了李逸和張均。張均氣的直跺腳,其他人已經陸續抬著木箱出去了。張均有些急了,道:“李逸,這下怎麽辦?”李逸笑道:“那我們就兩個人搬一個箱子好了。”張均一怔,道:“就我們倆?我剛剛試了,箱子確實挺沉的,我們兩個怕是……”李逸道:“這不是沒辦法嗎。”

  張均道:“也對,大不了慢點搬,總好過一個銅幣也掙不著。”當下李逸和張均各抬住木箱一頭。李逸心想:“我不能把力氣使的太過了,免得張大哥察覺出什麽。”

  這一耽擱,船艙裡就剩了李逸張均,還有那名金甲男子。張均大喝一聲,忽發覺兩人合力也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沉重,不由有些驚訝,喜道:“李逸,真的可以哎,並沒有那麽重嘛。”李逸佯裝吃力,道:“可能恰巧是這個箱子的貨裝的不是很多,張大哥,快點吧。”

  站著艙門處的金甲男子發出咦的一聲。他二人抬著木箱從金甲男子身邊走過,李逸抬頭看了那金甲男子一眼,沒想到正對上了金甲男子的目光,而且那目光中似乎蘊藏著什麽。

  李逸不由心中一慌,趕緊低下頭去。不知是風太大,還是波濤湧動,船身搖搖晃晃。李逸二人走下甲板的時候,就有一名金甲男子在後面跟著他們,不止是他二人,每個搬運的木箱都跟著一名金甲男子。李逸一想就明白過來:“他們這是盯著這箱子呢,嗯,多半是箱子裡的東西很珍貴。”

  黃浩奎已經準備了三十輛馬車,長長的一條,停放在渡頭。那一匹匹駿馬似乎也是受不了這寒冷,不住的啼鳴,鼻子噴出白氣。

  將木箱放到馬車上,張均大口喘氣,不過神態卻是歡喜,道:“這箱子看著不大,也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東西,竟然這麽重。”一直跟著他二人的金甲男子忽然冷道:“你沒資格知道的,便少亂想。”張均一驚,陪笑道:“是是是是,大人,我就是隨口一說。”

  李逸心下也有些好奇,剛剛李逸在心中估計了一下,他若是使出全力,怕也只能搬的動這一個箱子而已。上次發病之後,李逸便試了一下,現在他使出全力,舉起五百斤的重物,那也是不在話下的。

  張均向其他搬貨的人瞅了兩眼,道:“哼,讓那些個狗眼看人低,咱們兩個人不也一樣搬的動。”李逸道:“行了,張大哥,少說兩句吧,抓緊乾活了。”張均道:“對對對。”

  說話間,他二人又到船上,李逸怕張均看出端倪,表現出很是疲累的模樣,進去船艙,又抬一個木箱出來,可就在李逸的身子剛剛踏出船艙大門,突然腳下,整艘大船,猛地一陣巨震,然後左右劇烈搖晃起來。

  張均“啊呀”一聲,摔倒在地。木箱砸在張均腿上,又是一聲痛叫。李逸大吃一驚,勉強穩住身子,趕緊推開木箱,道:“張大哥,你沒事吧。”張均疼的臉上抽搐,說不出話來。便在這時,巨大船身往大海一側傾倒,甲板上的人、物件,皆順著甲板傾滑下去。

  李逸還沒來得及抓住張均,張均便已滑了下去。李逸剛好在艙門邊上,此時趕緊抓住了門框。船身傾倒的越來越厲害。甲板上亂成一團,驚叫聲四起。李逸盯著張均,只見他滑到底,撞在船舷上,余力不止,翻滾出船舷,下面可就是深不見底、波濤洶湧的滄瀾大海。

  李逸臉都嚇白了,驚道一聲:“張大哥!”不過,好在張均在翻身的那刻抓住了船舷。但還有不少人就直接掉入大海之中,呼喊聲幾乎瞬間就被浪濤聲淹沒了。

  李逸心中焦急:“這可怎麽辦?”目光四掃,只見那些金甲男子在傾斜的甲板上穿來躍去,腳在甲板上一點,或是手在桅杆上一抓,稍一借力便能縱躍而起,絲毫不受影響,但他們只顧著去搶那些木箱,絲毫不管那些向大海滑墜而去的人。數十名金甲男子每抓住一個木箱,便直接縱躍而起,跳到岸上。

  李逸大喊道:“你們快救人啊!”可是沒一人理他。李逸又急又怒,低頭一看,眼見張均越來越吃力,明顯快要抓不住了的樣子,心想:“只能靠自己了。”心下一橫,松開手,整個人迅速貼著甲板下滑。

  滑到了底,李逸雙腳踩在船舷上,慣性使得李逸的身子不禁往前栽倒,可前面就是滄瀾大海,李逸嚇的手軟腳軟,趕緊僵硬起身子,往後使勁,好險才穩住往前栽倒的那股力道。海浪撞擊在船身上,濺起的水花,有幾滴甚至濺在李逸臉上,冰冷刺骨,倒是讓他頓時冷靜了不少。

  李逸衝張均大聲喊道:“張大哥,你再堅持一下,我這就來救你。”張均臉有急色,道:“李逸,你別來,危險。”

  此時李逸離張均差不多還有四五米的距離,換作是在平地之上,李逸用足力氣,簡直能一步便誇了過去,但現在大船兀自搖晃個不停,另外還有從甲板上不斷滑落下來的木桶、繩索之類的物件,實在是礙事。

  李逸後背緊貼甲板,一點一點移步過去,終於來到張均邊上。李逸不待松口氣,趕緊蹲下去抓張均的手。

  但在這時,大船又猛的一震,傾倒的更加迅速,整艘船幾乎就要翻轉過來。張均“啊”一聲大叫,他手上松了,整個人向滄瀾大海墜落下去。李逸大叫:“張大哥!”俯身一撲,最後關頭,險險抓住了張均的手。

  李逸道:“張大哥,我這就拉你上來。”說著他臂上使勁。張均卻在心裡想:“你怎麽可能拉的動我?”喊道:“李逸,你快松手吧,可別連累你一起掉下去了。”

  李逸道:“沒事。”再一使勁,將張均提了起來,但就在要他拉到船上時,李逸忽然愣住了,雙目睜的大大的,滿是驚恐。

  因為李逸看見在張均腳下的那片大海中,那深藍近乎於黑色的海水裡,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雙巨大,泛著金光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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