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抱著小女孩從小巷出來。買冥紙冥幣的地方李逸雖然不知道,但是醫館李逸還是知道的。以前母親生病了,他跟著李虎來給母親抓過藥。
穿過一條街道,又轉了兩個彎,本來李逸是想找以前跟父親李虎一起來抓過藥的那家醫館,但是怎麽也找不著了。
不過李逸運氣不差,碰巧走到了另一家醫館前,那門前的牌匾上寫“回春堂”三個大字。開始小女孩還在李逸懷中抗拒掙扎,但隨後似乎見李逸並不會欺負她的樣子,漸漸的,也就安靜了下來,蜷縮著身子,頭輕輕靠在李逸胸口,盯著他。
李逸抱著小女孩,感覺就像是抱著一根柳絮,輕飄飄的,原因李逸也猜到了,多半是小女孩長期饑餓,身子相比同齡的孩子都要瘦弱許多。猜想之余,李逸對小女孩的心疼又多了幾分。
一進醫館,李逸就聞到了重重的藥味,不禁皺了皺鼻子。醫館裡的人還不少,差不多十多個人排著隊等候大夫醫治。大夫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在大夫旁伺候著,等大夫開完了藥方,青年就領人去抓藥。
李逸忽地注意到小女孩的目光,低下頭對著她笑了笑。小女孩一見李逸看向她,就又立即畏懼地縮了縮,不敢再看李逸。
李逸也不在意,見旁邊有張椅子空著,便把小女孩放到椅子上,微笑道:“小妹妹,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可以告訴我嗎?”但小女孩只是咬著嘴唇不說話。
李逸也不強求,又見小女孩的身子微微有些發抖,倒不像是因為害怕,再看她那身單薄破爛的衣裳也就明白過來,趕緊脫下身上的棉衣給小女孩披上。
便在這時,醫館門口突然闖進了三人,衣著光鮮,三人腰間都掛一柄長刀,只是其中一人明顯是受了重傷的樣子,被另外兩人攙扶著。他們一進屋就立即大聲嚷嚷:“喂,哪位是大夫,我兄弟受傷了,趕緊給我兄弟治治。”
屋裡人都看了過來,包括那位正在被大夫診脈的病人,倒是那位大夫仍是一副聚精會神診脈的樣子,眼皮也沒抬一下。
另一人瞧中小女孩坐的那張椅子,便衝小女孩呼喝道:“喂,小姑娘你起開,把椅子讓給我們。”
小女孩被那人一喝,嚇的立即把腦袋埋進胳膊,渾身顫抖,帶著哭聲道:“不要欺負我……不要欺負我……”
李逸又是心疼又是惱火,一把推開那人,道:“你讓開,這椅子是我們先來的,憑什麽讓給你。”
那人“哎呀”一聲,道:“臭小子,你找死是不?”說著揚起手,看樣子就要扇李逸一個耳光,但手掌剛要落在李逸臉上時,突然從旁邊伸過一隻手抓住那人的手腕。
李逸一看,竟然是大夫身旁的那個青年。
青年笑道:“三位都是鍾家的護衛,何必跟一個小孩計較,有失大人的身份。三位是誰看病?”
那人瞪了青年一眼,放下了手,道:“你瞎了眼?沒見到我兄弟傷著了嗎?”
青年也不生氣,依舊是笑著道:“三位都是鍾家的大人,身份尊貴,我帶你們去內屋治療。”說著手指了指向醫館裡面的一道門,做出請的手勢。
那人哼了一聲,道:“這還差不多。”扶著那位看似傷重的人,跟青年從那道門走了進去。李逸還聽到那人從裡屋傳出的聲音:“趙家的那幾個王八蛋敢暗算咱哥幾個,下次逮到機會,看不狠狠教訓教訓他們。”
李逸余氣未消,
見小女孩仍是埋著腦袋,恐懼著,不由摸了摸她的頭髮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 似乎李逸的安慰起了作用,小女孩的身子抖的不再那麽厲害。
等了好一會兒,終於輪到李逸他們。李逸趕緊抱起小女孩,走到大夫身前,同時道:“大夫,我妹妹發燒了,額頭燙的厲害,你快瞧瞧。”
大夫看上去倒是十分溫和,微微一笑,對小女孩道:“小妹妹,把手伸出來,老夫給你把把脈。”
但小女孩畏縮地往李逸懷裡靠,雙手抓著李逸衣服,就是不敢伸出手。李逸抱歉地對大夫笑了笑,安慰小女孩,道:“你別害怕,這位是大夫,給你看病的,你把手伸出來。”
李逸連聲安慰了好幾遍,小女孩才慢慢且顫抖地把手伸了出來。大夫似乎很有耐心,也不催促,或是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等小女孩伸出手後,這才將手指搭在小女孩手腕的脈搏上。
不過片刻之後,那大夫原本還有些隨意的臉色漸漸地竟是有幾分凝重,帶著一種詫異和審視地目光,對著小女孩看了又看。
即使在一旁站著的李逸都瞧出有些不大對勁了,道:“大夫,我妹妹怎麽了?病的很嚴重嗎?”
大夫不答,而是問道:“你妹妹今年多大了?”
李逸卻是被這一問,給問愣住了,轉而對小女孩道:“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大夫皺了皺眉,對李逸道:“她不是你妹妹嗎?你不知道?”李逸隻好將怎麽遇見小女孩的事說了。大夫這才舒展了眉頭,多看了李逸兩眼,微笑道:“你這少年人心地倒是善良。”
李逸迫不及待地追問道:“大夫,她病的很嚴重嗎?”說完李逸馬上又接了一句“大夫你放心,我有錢。”
大夫笑道:“不嚴重,不嚴重,我給她開幾服藥,喝下,燒就能退了。”
李逸這才松了口氣。
那青年進去裡屋後就一直沒出來。大夫起身,親自走到藥櫃前,從好幾個抽屜裡各抓了一點藥,包好,遞給李逸,道:“這藥,你要小火熬上一個時辰再給她服下。只是……”說著大夫忽然不語了。
李逸不禁道:“大夫,只是什麽?”大夫道:“這小姑娘體質太弱,極容易生病,日後你要多加注意才行。”
李逸點頭謹記,又從懷裡拿出那個黑布小袋,把袋裡的二十六個銅幣倒在桌上,道:“大夫,我就只有這些錢,你看夠不夠?”
大夫笑了笑,拿起一個銅幣,笑道:“夠了,剩下的,你快收起來。”
李逸見大夫只收了一個銅幣,愣了一下,以前他跟父親抓藥的那次,可是要了足足二十個銅幣,不禁訝道:“大夫,只需要這點錢嗎?”
大夫微笑著點了點頭。李逸頓時明白,大夫這是可憐小女孩,不願多收。李逸心中感動,深深對大夫鞠了一躬。
出醫館出來,李逸見都已經是下午了。李逸對小女孩道:“小妹妹,既然你也無家可歸,那就先跟我回家好不好?”小女孩不說話,既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李逸。而當李逸看向小女孩時,小女孩又趕緊把頭埋向李逸懷裡。
李逸抱著小女孩走了一陣,又來到最開始進到落日鎮的那條街道,不過此時街道上已經沒那麽多人了,沿街擺的小攤倒是絲毫不見少。本來李逸想著如果給小女孩看了病只怕就不夠錢買冥紙冥幣了,但沒想到大夫人好,只收了一個銅幣,李逸便打算再找找看。
後來不負有心人,李逸見到一家店鋪前掛著一面寫著“雜”字的小旗,心想說進去碰碰運氣,沒想到店鋪裡竟然真有賣的。店鋪掌櫃是個精瘦個矮的漢子,得知李逸要買冥紙,毫不避諱,滿臉笑容的迎客上門,道:“小兄弟,家裡死人啦,沒關系,我這店裡死人身後事的物件一應俱全。你想要什麽都有。”說著拿出一捆冥紙,並說道一捆一個銅幣。
李逸見到那掌櫃的笑容心裡就是一陣不舒服,又見那一捆冥紙並不多,便讓掌櫃多拿一些。那掌櫃還有些詫異,立即又笑道:“一般來說家裡死個人燒上這麽一捆就夠了,我一看小兄弟你就是有孝心的,多燒點,讓死去的人在地下日子過的也舒服點。”
李逸是想著還有村裡的其他人。但李逸不願跟那掌櫃多說什麽,強忍著那股不舒服付了錢。
從雜貨鋪出來。東西買到了,李逸心裡也不禁松了口氣,想著該回家了。往前走了一陣,忽然聽到有人在吆喝“賣冰糖葫蘆咯,好吃的冰糖葫蘆喲……”
李逸頓時止住了腳步,不禁看了過去,這一看,心頭又不禁想起以前他纏著李虎蘇如給他買冰糖葫蘆的時候。李逸心裡頭就是一酸。
那小攤販見李逸盯著他攤上的冰糖葫蘆,趕緊向李逸招呼道:“喂,小兄弟,是不是要買冰糖葫蘆,我家的冰糖葫蘆可好吃了,又不貴,一個銅幣就可以買兩串。”
李逸不由自主地走了上去,買了兩串。
回到李家村時都快近黃昏了。原本這個時候應該熱熱鬧鬧的村子,此時卻是靜悄悄的。李逸一聲不吭,走到屋裡,把小女孩放到自己床上。
小女孩一坐到床上,立即就縮到牆角,畏畏縮縮地,也不敢看李逸。李逸安慰道:“你別害怕,這裡是我家,以後你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不會有人再來欺負你了,我會保護你的。你先歇會,我去給你熬藥。”說著李逸還掀起被子蓋在小女孩身上。
李逸拿著大夫包好的藥,來到廚房,生火熬藥。李逸就蹲在灶邊,看著灶裡燃燒的火焰,不知不覺地,愣愣出神,直到藥熬好的聲響驚動了他。李逸這才驚醒,趕緊盛了一碗,端到房裡。
卻見小女孩縮著身子睡著了,只是小女孩即使是睡著了,雙眉之間,依舊是散不開的害怕。李逸雖然有些不忍叫醒小女孩,但還是輕輕地推了推她。
小女孩一轉醒,立即就害怕地往後縮身子,一臉畏懼地盯著李逸。
李逸把碗遞到小女孩面前,道:“來,先把藥喝了再睡。”小女孩不敢接。李逸又溫聲安慰了好幾遍,小女孩才敢顫巍巍地捧過碗,可是喝了一小口,髒兮兮地臉上皺成一團,怯聲怯語地吐出一個“苦”字。
李逸還是頭一次聽到小女孩說別的話,心裡反倒一樂,不由覺得小女孩好可愛,心中一動,想起那兩串冰糖葫蘆,笑道:“我有辦法。”
李逸趕緊拿出冰糖葫蘆,遞到小女孩手中,笑道:“你先吃一口冰糖葫蘆,再喝一口藥。”
小女孩依言,試了一下,果然小臉沒有再皺成一團了。
李逸見只要他盯著小女孩時,小女孩就會不由自主地縮起身子,索性就不再看她了。轉頭看著剩下的那串冰糖葫蘆,漸漸失了神,慢慢放入嘴中,熟悉的甜味立即在嘴中散開,可是李逸心中卻是一片苦澀。
吃著吃著,李逸的眼淚就不自覺地流了下來,炙熱地淚水滑過臉頰。忽然,李逸感到一絲冰冷細膩的東西在臉上擦拭。李逸頓時回過神來,只見小女孩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身邊,伸出手。
小女孩一見李逸看向她,便立即往後縮身子,一件東西卻是從她手中掉落。
李逸怔了一下,拾起一看,原來是一條潔白的手帕,頓時明白過來,剛才小女孩是在用這條手帕給他擦眼淚。
手帕拿在手裡李逸便感覺一片細膩柔滑,也不知是什麽布料,手帕的一角,繡著兩隻翩翩飛舞色彩斑斕的蝴蝶。小女孩渾身髒兮兮的,而這條手帕這麽潔白,一塵不染,明顯是她貼身藏著的。
李逸見小女孩眼中明顯透著畏懼,但又很想伸手來奪回手帕的神色,心想這條手帕一定是小女孩極珍貴的東西。便把手帕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趕緊一把抓過塞入衣服裡。
李逸笑道:“藥喝完了嗎?”
小女孩不說話,而是把碗遞向李逸。李逸見那濃濃的湯藥已經見了碗底,不由一陣高興,笑道:“你真厲害。”接過碗,扶小女孩躺下,蓋好被子。小女孩連著腦袋一起捂到被子裡。
當李逸正準備出門的時候,忽然聽到小女孩在身後怯生生地道:“彩蝶。”
李逸一怔,立即轉過身來,只見小女孩整個縮在被子裡,卻露出一雙明亮,但含著畏懼的眼睛。
雖然李逸聽清楚了,但仍是不自禁道:“什麽?”
這次小女孩竟然沒有躲避李逸的目光,只是猶豫了一下,慢慢地小聲地道:“我……我叫彩蝶。”
李逸頗感驚訝,頓時不由地想起那條手帕上繡的那兩隻翩翩飛舞的蝴蝶。李逸笑了笑,道:“嗯,我知道了,你叫彩蝶。”
去到廚房,李逸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收拾了一下,再來房裡,只見彩蝶已經睡著了。李逸生怕驚醒了她,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然後抱著幾捆冥紙來到祠堂前的那片空地上。夜黑的深邃,空中是輕輕地風響。那打火石不知怎麽搞的,打了好半響才點燃冥紙。
李逸在每個墳頭都點燃了冥紙,燃燒起來的火焰隨著風晃動。來到李豹夫妻的墳前時,李逸忽然想起了李磊。李逸還記得李磊說過他那個遠方舅舅要有大半個月的路程,此時李磊也不知道是怎麽過夜的。
“希望李磊他一切安好吧。”李逸這麽在心裡輕輕地對自己道。
最後李逸才來的李虎蘇如的墳前。當李逸再次跪在他父母墳前時,似乎已經不在那麽悲痛了,心裡更多的是思念。
李逸慢慢地將一張一張的冥紙放入火焰之中,眼看冥紙一點點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突然夜空中刮過一陣疾風,把那些燃燒的冥紙和灰燼卷的滿天飛揚,一瞬間,似乎整個夜空都明亮起來。
李逸吃了一驚,但緊接著又是“砰”的一聲響。李逸又嚇了一跳,看去,原來是祠堂的大門又倒下了,大概是被風吹倒的吧。李逸猶豫了一下,起身,走到祠堂前把那兩扇門板扶起,腦中頓時想起了昨晚父親李虎他們扶起這兩扇門時說要把祠堂修葺一下。
可是李虎他們再也沒機會了。
李逸心想:“等天亮了,我就來把這門修一修,對了,還有爹娘他們的靈位,也得放進祠堂裡。”
李逸把門掩在門框上時,目光自然而然地要往祠堂裡看去。
祠堂裡是一如昨晚的黑暗,李逸也不清楚他自己怎麽想的,忽然邁出腳步,走了進去。腦中不禁浮現“七叔公”跪在祠堂正中,那雙眼冒著血紅光芒的樣子。
一絲絲害怕在李逸心底蔓延,另外伴隨著的還有深深的疑惑:七叔公到底為何會突然變成那樣?
一片黑暗之中,李逸雖然知道周圍只有那一排排整齊擺放的靈位,但他突然仿佛有種錯覺,好像有無數雙眼睛隱藏在四周的黑暗中,正凝視著他。
越想,那種感覺越是真切。
李逸渾身不自在,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暗自咒罵:“真是奇了怪了。”僅過片刻,李逸便忍受不了轉身快步走出祠堂。
當後腳一踏出祠堂後,李逸頓時感覺松了口氣。
外面燃燒的冥紙早已熄滅,剛才那陣疾風也靜止了,李逸又走到父母墳前拜了拜,回到家中,因為小女孩在李逸房間,李逸隻好來到父母的房裡,冰冷的棉被,昨晚就一夜沒睡,一躺倒床上,李逸就睡著了。
醒來天已是大亮,一束暖陽透進窗來。李逸仍是靜靜地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之後,這才猛然想起在另一間房可是還有那個小女孩。
跳似的從床上坐起,去到那原本屬於他的房間,只見床上空蕩蕩的,棉被疊的整整齊齊,之前李逸給小女孩穿上的棉衣也是疊的整齊,擺在床頭,只是唯獨不見小女孩的身影。
李逸一驚,不禁心道難道彩蝶走了?一瞬間,李逸他自己都沒發覺他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李逸感到心中失落,歎了口氣,卻又不禁想,彩蝶她孤苦無依又能去哪呢?會不會再被別人欺負?
李逸腦中一陣胡思亂想,走去打開大門,只見金色的陽光灑在地上,也灑在李逸的身上,暖暖的。
屋頂上的積雪在融化,化作水滴從屋簷地下,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
忽然李逸聽到身後有人用怯怯微弱的聲音道:“哥哥~”
李逸一聽,大喜之下,霍然轉身,只見彩蝶抱著雙膝,蹲坐在大門旁的石階上,身上穿著她的那件髒兮兮又單薄的衣裳。彩蝶看著李逸時的臉上,雖已不在是昨日那般的畏懼,但還是有一絲絲的怯意。
李逸剛才胡思亂想地出門,竟然沒有發現彩蝶坐在旁邊。他快走兩步到彩蝶面前,蹲下,道:“我……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彩蝶小臉垂下,弱弱的聲音卻是透著深深的可憐,道:“我沒有家,不知道去哪?”
李逸揉了揉彩蝶的腦袋,道:“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你不是叫我哥哥嗎,以後呀,你就是我妹妹。”李逸又看了看彩蝶身上的衣裳,有些破爛的地方,還能看到凍瘡,道:“幹嘛不穿我給你的棉衣,你不冷嗎?”
彩蝶怯怯地道:“我怕把哥哥的衣服弄髒了。”
李逸怔了一下,倒是心疼起來,也不多說,進屋把棉衣拿出來先給彩蝶穿上。李逸摸了摸彩蝶的額頭,燒已經退了不少,但還是有些余熱,道:“你還病著,要多注意,知道嗎?”
彩蝶嗯了一聲,點點頭。便在這時,彩蝶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叫聲。
李逸笑道:“你餓啦。”可是李逸剛說完,李逸的肚子也跟著發出了一陣“咕嚕咕嚕”叫聲。
李逸愣了一下,接著大笑起來,道:“我也餓了,走,哥哥給你弄些吃的去。”說著,他抱起彩蝶,先把她放到床上。李逸去到廚房,看了看家裡的米,父親李虎打獵剩下的醃製好的肉都還剩了不少,差不多都有三四日的份量。
當即,李逸切肉淘米做飯。以前母親蘇如做飯時,李逸就喜歡在一旁看著,怎麽生火做飯他早就看明白了,本來李逸對此就頗感興趣,只是蘇如一向不準,這時李逸倒是有機會動手試試了。
不過當李逸真的動起手來了,卻也不免有些手忙腳亂,嚴嚴冬日,一時額頭都不禁見汗了。忽然,李逸見彩蝶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後門處,靜靜地看著他。
李逸笑了笑道:“別急,哥哥很快就做好了。”
忙活了好一陣,終於做好了飯菜,李逸也不把飯菜端到桌子上, 盛了飯菜,和彩蝶就蹲坐後門的門檻上吃起來。
彩蝶大概是餓極了,狼吞虎咽一般。李逸不住道:“別急別急,慢慢吃。”
李逸吃了兩口,倒是不由地令他一陣歡喜,第一次做飯味道雖然不如蘇如做的那麽美味,但好在也不算太差勁。
吃完了,彩蝶一張小臉上都沾了不少米粒。李逸微笑著伸手替彩蝶擦去。之後又燒了水,讓彩蝶洗澡,好把她身上的髒衣換一下。可是家裡並沒有適合彩蝶的衣服,李逸翻箱倒櫃找了半天,也只有他十歲左右的衣服,對彩蝶來說都太大,但也沒辦法,隻好將就了。
本來李逸見彩蝶瘦弱的身子,那般膽怯又拘束的模樣,都想幫她洗澡,但李逸雖然對男女之事不大明白,但總是知道男女有別,隻得任由彩蝶自己洗了。
趁彩蝶洗澡的時候,李逸來到廚房,他心裡一直惦記著要把父母他們的靈位安置到祠堂的事。
李逸心裡早有計較,他以前見過父親李虎為村裡死去的老人做過靈位。拿出柴刀,把一根根稍粗一點的柴火劈成靈位大小,粗陋是粗陋了些,但總勝過沒有。
不過家裡沒有毛筆墨汁,最後李逸沒有辦法,一咬牙,用柴刀在食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流出。
李逸趕緊用鮮血在靈位上寫下他們的名字,但有些長輩李逸只知道怎麽稱呼他們,並不知道名字,就像七叔公,李逸平日只需要記著稱呼,哪還需要知道他的名字,沒辦法便也隻好在靈位上寫下對他們的稱呼好了。
時間久了,鮮血凝固了,李逸就再劃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