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少城侯府是難得的熱鬧,人聲鼎沸,燈火酒綠,正是大宴賓客的景象。
“據傳男女主人兩位侯爺都褪甲在府,更有外來的神仙人物被宴請,整個少城的豪門大戶都以受邀為榮。”
"少城侯府向來不是好大喜功的門庭,自從二十年前開府以來,規模比這大的酒宴僅僅有一次,其余數年也難得一次小宴。那一次當然是雙侯開府,一場傳奇的戰鬥造就了少城夫妻侯爺的傳奇。那場景比是何其的盛大,除了朝廷有多位王侯顯貴登門外,西南諸州各大道統也莫不來賀。”
少城從來都都是座悠閑的城市,現在天色已晚,而城中各大茶館牌坊中卻正是熱鬧的好時候。
陸弈正坐在一家老巷子茶坊中,喝著淡茶,聽著眾人吹牛連天。而台上的“白說”先生也難得的加班,今夜少城侯府引領了火熱,點燃了這座西南的人族重城。
“白說”先生,也叫“假打”,是西南的方言稱呼,相當於中原和北方的說書先生,但不同的是,更針對時事,也更具吹牛的意味。
陸弈在底下淡然的喝茶,他到家不等設宴就開了小灶,被陸君三和劉鳳卓二人反覆確認病根治好後,就吃飽東西,腳底抹油溜了,至於睡覺休息。。。。開什麽玩笑,現在吃飽喝足了精力旺盛哪有十天沒睡覺的樣子?
他向來不喜歡各種宴會,反正自小由於精神問題,外人見過自己的人很少,所有少城人都知道少城侯家有一個男丁小侯爺,但都只聽其名不見其人,那今天也延續這個傳統。
這座城市他太熟悉,休閑娛樂無所不知,而少城人萬萬想不到,那位神秘的小侯爺就在他們身邊遊蕩。
陸弈不是養在府上的名流公子,他連一個貼身的侍從侍女都沒有。相貌身材也是隨他父親,普通通通,放人群裡並不挑眼。更加上由於父母都是軍事長官,對他的管制也頗為嚴格。
但他並不想成為一個封侯成王的朝廷中人,他渴望自由,希望成為一個二舅那樣的自由修行人,能引領一方道統,真正闖蕩世界的仙人。
“你們可知道,陸軍山侯爺本名叫陸君三,但為了砥礪自己治兵有方,就將自己改為陸軍山,軍令如山的軍山。”上面的白說先生如是講到。
陸弈差點沒一口茶水噴出來,他當然知道自家父親的名字改動,陸君三因為他父親是陸家君字輩第三位男丁,本來是伯仲季叔排字,但陸家以過世的老爺是地地道道的土農民出身,不識字,只有代代相傳的字輩:龍典克世廷澤瑞長勤榮君心。這是陸弈所知道的,所以他父叫陸君三,所以他小名叫陸心平,改名只是單純的覺得土氣,因為治軍如何只是世人聽聞故事太多加上的去的。
他父親也是個大老粗,沒那麽多門門道道,而且,真的不覺得陸軍山比陸君三還土嗎?
陸弈正搖頭暗笑,但他恍惚覺得有人情緒不太對勁,斜眼一看,一個中年漢子坐在自己的左側,模樣頗有不怠,還在陣陣冷笑,那一身氣質雖然用農裝掩飾但常年接觸府上退伍老家軍且靈覺無比敏感的陸弈幾乎一眼就能判斷是軍伍出身,而且陸弈感受到那人的氣息後就感覺胸中陣陣發悶,身體在自覺的告訴頭腦,極度危險!
但是,如果不是那人方才的情緒波動,恐怕就是斥候不仔細清查也查不出來!
果然,那種壓迫感只出現了不到一個呼吸就消失了,若不是如此清晰的感受恐怕陸弈會以為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有大麻煩!陸弈心想:我向來是不喜歡麻煩,可怎麽就是要撞上麻煩?
稍做辨析:先不談少城軍役嚴格,這個點絕對不可能有軍士能獨自在城中閑逛,要說的是現在少城老城區的軍士都是陸家兩位侯爺的衛隊,個個都是精挑細選邁入後天巔峰的精英,在少城侯府中還有先天將軍坐鎮,質量遠勝城外駐扎的普通後天軍團的同時,親信度也更加可靠。
而此人明顯實力強大卻對朝廷或者說少城候府滿是不屑和怨氣,不知是哪裡來的敵人。
在陸弈的認知裡而今與人族一統王朝大秦交戰的無非就是部分流亡勢力和被通緝逃亡的逃犯。就連妖族道統都對人族皇朝低頭,人皇的威嚴懾服四海,光芒照耀九州。
陸弈並沒有放在心上,小魚小蝦在他心中根本翻不起什麽風浪,就算是奸細入城也輪不到他來管,不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和自持身份這種話,而是陸弈最大的長處就是頗有自知之明的,雖說他以步入後天,但從小連打架都只是看過,凡俗中他就是個地地道道秀才,滿頭的學問和道藏,但終究未能學以致用。陸弈認為自己主動找這種人的麻煩就和送死沒區別。
陸弈準備裝作沒看見,但世事不巧,只見那漢子身後又冒出兩個人來,氣質相似,對其密語了什麽,那漢子挑了挑眉毛,嗯哼兩聲,扔下三個銅板咣當響的打在桌上轉身離去。
陸弈情不自禁的埋低了頭,如果是流亡勢力的細作或者逃犯,怎麽會結群而動?而且看起來未必就只有這三人而已,怕是有隻隊伍。若是敵襲。。。。。這絕不可能,少城城防固若金湯,乃是超級重城,是蜀地軍伍中心,擁兵數萬,這可是真正的修士軍隊,都是直屬朝廷的秦龍銳士!而且周圍拱衛著劍閣、青江、蓬雲、安遠、益揚等五座次一級城市,如今的天下沒有流亡勢力擁有在不知不覺中發動這樣一場戰爭的能量。
“血祭!”陸弈腦袋裡莫名冒出這個詞,不禁打了個寒戰,他曾有所聽聞,現在的流亡勢力逐漸演變,開始以破壞一方安定帶來百姓恐慌為目的,進行所謂的“血祭”,那是將一座城的人都化為屍骨血海的罪孽之作,傳言中有人掌握了溝通異界大能的鑰匙,"血祭"是用無數生靈的血肉和魂魄為代價獲取境界的提升,這是一條不歸路,依靠外力提升的修為自身無法再提高,只有不斷血祭才能繼續提升,如同雪球從山頂滾落,只會越積越大,最後在某一處撞上壁礙,粉身碎骨。
典籍中曾記載,大秦初定四海之時,西北方有一座古城一夜消失在大漠中,待都護府的人趕到破開禁製時,只看見漫城的屍體堆積成山,血液滲入整片土地,埋屍時挖地三尺不見金色的沙土,而是腥臭的暗紅色。伏屍百萬,流血漂櫓,文字所顯,不過是冰山一角。
那一天整個都護府立上白旗,上下之人包括君使皆披麻戴孝。此事驚動京都,人皇陛下震怒,誥天下吊唁,並施以雷霆手段。
對於少城而言,獻祭整城自然是不可能,但哪怕是對少城周圍的小鎮村莊進行血祭也會造成巨大的民間的動蕩,朝堂之中亦然,堂堂的蜀地首府,若連自己的子民都無法翼護那還有什麽存在的必要?
陸弈覺得有必要插手看個究竟,於是斷然起身,放下幾枚銅錢出門,消失在夜色中。
。。。。。。
茶會還沒結束,酒宴也自然。
陸弈打侯府的花園小門進,一路彎彎的繞進了自己屋。
他不打算告訴父母,城市警備問題不歸少城侯府管,但管這事兒的人今天肯定在少稱侯府,少城四大捕頭出門前瞧見今天應該都到齊了,由於少城不設太守,當然就他四個總領基本綱要。
陸弈又磨磨蹭蹭的出了屋,溜進後堂,看到侍從侍女們行禮,連讓他們別出聲前,廳裡賓客們還未散去,他不想讓人瞧見,轉身又出去了。
四大捕頭之一的黃龍最近是春風得意,剛娶了一房美妾,人生盡歡,又無比受寵若驚的參加了十年一遇的侯府大慶,結識不少貴人,未來仕途怕是平步青雲?出了前廳在前院裡賞景,幾位大人物的家眷幼童在一旁玩耍。
平時裡少城侯府不問世事,他這個靈力成種的先天捕頭就是一霸,過的是太守的日子,或者說是四分之一太守的日子。
“這少城侯府果然別致,靈氣匯聚,隨便的院子裡都快能比我等修行的密室的一半。”
黃龍正在一陣琢磨,但突然靈絕一閃,感到風吹草動,一塊山核桃大的石頭徑直向他飛來,正要躲閃,但一想不能躲!身後正是一眾的家眷!自己挨上一下也罷了,催動法力硬是吃了這一下。
黃龍身為先天修士,也是太過放松,他也想不到在侯府裡,怎會會有人敢襲擊他這個大捕頭?要是在城街中,這種偷襲直接就會被自己一氣打碎。
結結實實砸在腦門上,也疼啊,黃龍面色陰沉,氣息直接鎖定了扔石頭那道身影,但又不好在侯府發作,大步走向藏在樹後那的那人,以為是哪個下人。而且那道身影竟然還衣服悠閑的依靠這樹邊,沒有任何賠禮的舉動!
“他老子的,就算你是小侯爺,今天我也要給你好看!”黃龍看了看四周,向前一把就抓住那個遠比他瘦弱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