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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心問道》第12章:遠走
  獸園建在侯府的斜下方幾裡地遠,穿過一片仙花靈草灌木園林,再穿過一片青竹林海就到了開闊的平原地,黑石木質地的柵欄連綿延的圍住方圓幾公裡的土地。

  說是獸園,但實際上並沒有猛獸,十來隻鹿散漫的在平原草地上散步,三三兩兩的五行孔雀自由的伸展姿體。一群飛鴿從在不遠處的天空中盤旋,幾頭黑白花羆悠閑的啃食竹子。

  陸弈和陳泊安一路走到獸園大門口,兩個守衛身穿盔甲筆直的站在兩側的崗亭之中,卻在閑聊什麽。

  看到平凡無奇的陸弈二人靠近,其中一位守衛兵戈一震厲聲喝道:“此乃少城侯府園林,閑人止步!”

  而另一守衛看清兩人相貌,頓露驚訝,連忙製止,快步上前,先看了看陸弈又看了看陳泊安,上前躬身行禮:“少主,先生。”

  這直接嚇楞住了出言呵斥那侍衛。

  陸弈揮揮手示意,微笑道:“找你們主事的來。”

  “少主,他是無心冒犯,還請少主饒我等一次。”守衛連說道。

  “這是你兩人職責所在,何來冒犯一說?帶我去找你們主事的來,我是有事尋他。”陸弈笑著拍拍守衛的肩膀。

  陸弈比那守衛要低出一個頭來,躬著身子還要陸弈抬手才能拍到。

  那守衛恭敬道:“請少主隨屬下來。”

  陸弈點頭,讓他在前方帶路,自己跟著陳泊安跟在後面。

  。。。。。。。

  獸園的管事是一個八字胡的精瘦中年人,正在一座竹林小閣中悠閑的喝酒,桌上擺放著一隻啃了一半的燒雞,躺在椅子上搖頭晃腦的哼著小曲兒。

  聽到有人敲門,眉頭一蹙,淡淡說道:“進。”

  隨聲推開門,進來了一位守衛,身後還跟著兩道人影。

  中年人拿起酒葫蘆再灌了一口,再頗為邋遢的拉起袖子擦了擦嘴,打個酒嗝,再起身問道:“帶了誰來啊。”

  漢字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目光掃視一圈,看見一個長袍微胖大漢,心想好生熟悉卻想不起來,再看向一旁平平無奇的灰衣少年,也不認識。

  拿起葫蘆,又悶上一口。

  陸弈皺了下眉頭。

  “唐管事,少主來了。”侍從對著中年男人提醒道。

  “誰?”中年精瘦漢子似乎沒聽清,還是一副醉像的回問。

  “少主!小侯爺!”那侍衛看了看陸弈,臉色有點發青低聲吼道。

  “少主?哪個少主?”精瘦漢子還是醉呼呼的自言自語。

  “小侯爺,呵,小侯爺,小侯爺。。。小!。。。嗯?。。小侯爺?!”漢子自言自語,猛地瞬間想起了什麽。

  酒葫蘆“嘭”的一聲打落在地上

  精瘦漢子酒瞬間醒了大半。

  揉揉眼睛,仔細看了看陸弈的模樣,臉色瞬間變得驚恐。

  “少。。。少主。。。您怎麽來了啊,我真不知道啊,我真的啊!。。。”這位被稱為唐管事的精瘦漢子臉色變得比哭還難看。

  陸弈一臉冷漠,陳泊安也再一旁冷眼看著。

  “酒可醒了?”陸弈淡漠問道,心中有些不喜。

  “醒了,醒了!少主有何吩咐。”這位唐管事連說道。

  陸弈也不願在臨走前追究什麽,拿出印記說道:“去取那兩頭皎月麒麟來。”又頓了頓,加了句“你也下不為例。”

  唐管事如蒙大赦,恭敬取下鑰匙印記說道:“少主請稍等片刻。”便後退出了門。

  陸弈和陳泊安相視一眼,陳泊安壞笑說道:“弈哥兒,要不一會去侯爺面前告他一狀?”

  陸弈瞥了陳泊安一眼,說道“算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他原本在是府上的侍衛長,如今混成這樣已經夠慘了。”

  陳泊安嘿嘿一笑,沒有再多說。

  。。。。。。

  片刻,聽聞閣樓外傳來馬嘶,陸弈就一溜煙的跑了下去。

  下了閣樓,只見那唐管事左右各牽了一匹大馬。一匹是灰底帶著淡紫色斑紋,另一匹是純粹的墨青色。兩頭神駒都四蹄長健,身形高大,比正常的馬還要高出小半個頭。鬃毛濃密厚實,全身的肌肉條紋壯實而分明,頭顱長俊。

  精鐵鑄成的馬蹄鐵在陽光下分外耀眼,暗青色的馬鞍雖不華麗但更顯深沉威嚴。

  傳說中的“天馬”也不過如此。

  “踏雪生珠汗,障泥護錦袍”。陸弈見到這兩頭神駿,腦子裡冒出了這樣的句子。

  陸弈緩步靠近,摸了摸灰底紫斑那匹,那大馬打了個響鼻,跺了跺四蹄,陌生的人接近讓它有些緊張。

  陸弈眼中滿是喜愛,問道:“它們叫什麽名字?”

  “少主,紫色這匹叫湘獅,墨青色這匹叫玄月。”

  “湘獅,玄月,好名字!我爹取得?”

  “送來時,就叫這名。侯爺也這麽叫”

  陸弈點點頭,拍了拍紫色大馬的腹胸說道:“這湘獅我要了,老陳,你騎玄月。”

  說完就翻身上馬。

  陸弈好生驅駕,湘獅卻有些緊張,不肯走動。

  陸弈摸了摸馬脖子輕聲安撫,待到陸弈感受到湘獅鼻息漸緩後,再一驅駕,就直接奔馳了出去。

  “哈哈哈,真是痛快。”風中隻留下陸弈的笑聲。

  “哎!弈哥兒,慢點。”陳泊安也接過韁繩,翻身上了玄月,倒是無比順利,直接駕馭玄月就追了去。

  陳泊安沒費多大勁就追上了陸弈。原因無他,陸弈的騎術確實是爛。

  不過,從十三歲起陸弈就再沒獨自騎過任何坐騎,也情有可原。

  陸弈見陳泊安追上來,放慢了速度,扭頭問道:“老陳,這馬確實是好馬,但我怎麽沒感覺到和別的神駒有什麽不同的喃?都說皎月麒麟是馬中神異,但似乎別的普通凡俗神駒區別也沒想象那麽大嘛。”

  陳泊安聞言,臉上略帶得意說道:“弈哥兒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吧,看起來皎月麒麟和其他神駒相似,那只是因為沒有發現它的玄妙,不信的話弈哥兒摸摸你那湘獅的頭顱正上方,靠近鬃毛的位置,再剝開看看。”

  陸弈停下了湘獅,撥開鬃毛,看到竟有兩塊骨頭明顯凸起,伸手摸了摸,入手是一片冰涼。

  “原來如此!”陸弈咂咂嘴。

  “這就叫頭角崢嶸,人是如此,馬也是如此!有之者莫不為神異。而且在月色較佳的夜裡,那兩塊崢嶸還會發出如同月光般的的光芒,所以才被稱為皎月麒麟啊,弈哥兒。”陳泊安說道

  “老陳你知道的不少嘛,以前騎過?”

  “沒騎過,沒騎過,之前遠遠看過來著。”老陳連擺手。心中卻想:“弈哥兒,就算你老子陸君三侯爺也遠遠騎不上當年那頭妖尊啊。”

  “那這回你這便宜可賺大發了。”陸弈露出一絲得意。然後想到什麽,又沉聲道“走吧,最後回去見見我爹娘。”

  回去就不能再走來時的小道了,二人二騎隻好繞行大道向侯府而去。

  。。。。。。

  劉鳳卓和陸君三二人已經在西側小門候著了,聽到一陣馬蹄聲,就知道是陸弈到了。

  陸弈和陳泊安騎行而來,到了門口就翻身下馬見禮。

  陸君三上前拍了拍湘獅玄月,又拍了拍陸弈的肩膀:“在外面,照顧好兩匹馬,更要照顧好自己,明白嗎?”

  陸弈沒有嬉笑,而是恭敬回答道:“知道的,爹。”

  “本來,你騎著馬就可以讓你走了,但還是要親眼看著你走才放心。”陸君三又說道。劉鳳卓則上前抱住了兒子“兒行千裡母擔憂,最擔心你的還是你娘。”

  劉鳳卓上前理了理陸弈得衣裳:“在外面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明白嗎?”

  陸弈也是鼻子一酸,別過頭去說到:“孩兒明白。”

  “你也一定要記住你爹跟你說過的,對你百利而無一害”劉鳳卓又說道。

  “嗯”陸弈安靜的聽母親所言。

  “對了,你這次徑直離開蓉州,不用去咱們蓉州的福地洞天了。”陸軍三插話說道。

  “這事不用問為什麽,有些東西你知道沒有好處,去做就行了。”

  “好的,爹”陸弈乖巧的回答

  “走吧,沒事了,就現在趁著還早,你們還能趕到劍閣吃午飯。”陸君三一甩手說。

  陸弈遲疑了一下。

  “愣著幹嘛,走吧,我和你娘就不送你了,我們就在這看著,等你走了就回去,走吧。”

  陸弈抿了抿嘴,轉身翻身上馬,但還沒坐穩又下了馬。

  陸弈走到劉鳳卓和陸君三面前,徑直跪下,“砰砰砰”磕了三個頭。

  劉鳳卓本來要去扶,卻被陸君三拉住。

  陸弈磕完起身,又低頭躬身說道:“爹,娘,兒子走了,此去若是求學功成,怕是數年不能相見了”又似乎梗咽了一下:“爹,娘,保重”!

  說完,陸弈轉身上馬離去。

  這一次,沒有回頭。

  陳泊安還沒走,向著夫妻二人施大禮道:“家主,侯爺,陳泊安發誓,我一日活著,就不會讓弈哥兒受一絲危險。”

  “老陳,你也保重。”陸君三淡笑道。

  陳泊安也翻身上馬,最後說道:“家主,侯爺,珍重!老陳我告辭了。”隨後疾行而去。

  陸君三和劉鳳卓一直看著二人遠走的方向,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陸君三輕輕摟住劉鳳卓的肩膀安慰道:“都走遠了,咱們回去吧。”

  “放心,不會有事的。”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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