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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龍崎嶇》第1章 紅之災厄
  席亞斯的心中充滿了難以抑製的興奮。他顫抖著把火把插進乾燥的地面,從儲物戒指裡取出一大瓶新鮮的惡魔血,一把精致的袖珍匕首,還有一大堆拳頭大小的紫水晶,懷著激動的心情忙活起來。

  席亞斯·溫迪納爾是克羅西亞帝國的首席宮廷法師,這是因為在帝國之間的戰爭中,他憑借控制心智的天賦能力輕而易舉地創下顯赫戰績,這一切不僅為他帶來了財富與名望,也著實讓這個魔法正在逐步沒落的世界震驚了一下。

  然而為帝國效力完全不是他的夢想。誰也不會想到,這位閃耀著正義光輝的英雄、賢者事實上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野心家。

  席亞斯真正的夢想是統治這個帝國,還有鄰國,以及其它所有他能夠到達的地方,讓整個世界為他效力。

  為了這一天的到來,他已經準備了太久。僅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要想實現他的終極夢想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強有力的武器。

  於是在這個等待已久的紅月之夜,席亞斯來到了這裡,拉卡迪亞神廟的地底深處,尋找能夠實現他夢想的武器。而這把他所看中的秘密武器正靜靜地趴在這裡,仿佛在等著他的到來。

  那是一頭雄偉的紅色巨獸,外形和龍族倒是有些相似,只不過沒有雙翼,也和什麽高貴優雅沾不上邊。

  它給人的氣勢,只有狂暴和毀滅,即使它現在處於沉睡之中。

  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紅之災厄,深紅的絕望,不滅的燃燒地獄……那個生物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但諸如此類的稱號簡直數不勝數。

  只要能夠馴服它……征服世界將不再是白日做夢!

  這裡沒有任何機關,也沒有守護者,因為它們之中沒有一個能撐得過三千年的歲月,就連這座曾經名盛一時的拉卡迪亞神廟如今也幾乎徹底消失在世人的記憶中,只剩下一堆荒蕪的廢墟。

  只有紅色巨獸身上的鎖鏈,因為是用極其稀少的天外之物打造的,所以能夠一直保存到現在,三千年來這些鎖鏈穿透它的四肢,脖頸甚至心臟——這是囚禁了它的那些大法師試圖殺死它的證據,不過現在來看這些努力其實一點用處都沒有——但卻依舊無法阻止從它身上散發的強大的威壓籠罩整個地底。

  席亞斯感到很慶幸,巨獸正處在休眠之中,它此刻的威壓只是無意識的自我保護。盡管如此,在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席亞斯還是差點被它的威壓逼得夠嗆——要知道,哪怕是那些純正巨龍的威壓也很難對一個意志堅定的法師有如此超群的效果的。

  凝視著被牢牢束縛在封印魔法陣裡的傳奇生物,席亞斯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騎在巨獸頭上巡視自己領地的風姿。

  他很幸運地遇上了千年難遇的紅月之夜——在這個看上去只是月亮發出奇怪的紅色光芒的夜晚總是會難以避免地發生災難。

  四千年前的那一次紅月之夜,同樣有一頭可怕的巨獸突然蘇醒,並給整個大陸造成了史無前例的災難。不同種族的數十個國家在短短一夜之間從這個世界上被摧毀,如果不是那頭巨獸無法承受陽光的照射而在第二天的黎明化為灰燼,這個世界或許早就不複存在了。

  而這個世界的魔法之所以會沒落,其根源絕對和上述的兩頭巨獸脫不開關系——想要阻止它們的代價太大,以至於不計其數的優秀魔法師和天才魔法學徒都為此犧牲了,不然也輪不到席亞斯當這個英雄。

  後來人們通過研究古代的記錄發現,

每隔一千年紅月之夜就會再一次上演,因為在這個特殊的日子,用來維持世界平衡的光明能量會突然失去作用,黑暗屬性的生物平日裡一直壓抑著的本性得到了無限的釋放,紛紛集中在這一天出來作亂。  在此之前,席亞斯已經計算到未來不久將會有一個紅月之夜到來。憑借著他犧牲一部分靈魂和深淵惡魔們換來的惡魔血,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眼前這頭巨獸就會蘇醒過來。

  更重要的是,和上次那頭意外覺醒的不知名的巨獸不同,這頭紅色巨獸完全不懼怕陽光,而且有著獨立的自我意識。以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席亞斯覺得自己有能力駕馭桀驁不馴的紅之災厄,實現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

  席亞斯是要成為這個世界的王者的,即使是這頭傳奇巨獸也要匍匐在他腳下,為他打下天下!

  魔法陣很快就刻畫完畢,席亞斯迫不及待地把惡魔血倒進地上用匕首刻出的溝壑中,看著它們流遍魔法陣的每一個角落。

  隨即,被堆積在魔法陣中心的紫水晶漸漸熔化,和惡魔血混合在一起。

  和其它魔法不同,這個鮮為人知的魔法並沒有華麗的炫光,它只是那麽靜靜地運作著。如果有大魔法師在附近的話,就能夠感受到,四周黑暗能量的濃度突然迅速上升,到達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此外,在這個聚能魔法陣的末尾,席亞斯還加上了自己用於控制魔獸心智的手段——一個複雜的控制魔法陣。只要紅色巨獸像他預期的那樣,在這個用來增強封印魔法陣的光明能量無法發揮作用的特殊日子裡吸收足夠多的黑暗能量,他很快就能得到一件隻對自己忠誠的殺戮武器。

  仿佛在響應席亞斯的召喚,寧靜的地底世界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要醒來了嗎……我的……仆人!”

  看到束縛著巨獸的鎖鏈開始不停地互相撞擊,像是隨時都可能被掙斷,席亞斯的雙眼因為充血而泛紅。

  那是他換取惡魔血的另一個代價——持有惡魔血會使得靈魂深處的黑暗面被激發,持有者的心理會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比以往陰暗百倍。

  當然,席亞斯從英雄變成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並不是從他接觸了惡魔血才開始的。

  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被認為是邪惡的成分,拋開主觀認知從本質上講,這是最原始的,未經社會加工過的本性。

  不僅是人類,這個世界上幾乎所有有意識的生物都是如此。他們試圖通過壓製這一部分本性,使得彼此之間能夠組成社會,以大幅增強在自然界中生存的能力,而惡魔血的作用事實上並不是讓持有者變得邪惡,只是釋放出了這部分被壓製的本性。

  施加在紅色巨獸頭上的罪名可以用許多具有社會特性的種族所公認的負面詞匯填充。殘暴、嗜殺、貪婪……而最終歸結起來只有一條——它太過強大,以至於威脅到了其它種族的生存利益。

  從絕對客觀的視角來看,紅色巨獸其實沒有任何所謂“正義”的理由被囚禁於此,於是它被無罪釋放了——在幽寂的黑暗中,它突然睜開了雙眼。

  三千年來,它第一次從漫長的休眠之中蘇醒。

  鎖鏈看起來依舊能夠困住這頭蘇醒的巨獸,不過也就是看起來而已。

  席亞斯注意到,這些用天外隕石打造的鎖鏈確實能夠給紅色巨獸帶來困擾,但席亞斯已經給紅色巨獸補充了大量的黑暗能量,這些能量此刻正在轉化成了紅色巨獸的力量。

  在奮力掙扎的巨獸面前,它們終於還是不得不選擇退讓。而在顫抖了一段時間之後,其中一條鎖鏈突然猛地繃斷。緊接著,這副多米諾骨牌迅速倒塌,更多的鎖鏈在一聲聲讓人膽戰心驚的巨響中斷成兩半,仿佛它們不再是鎖鏈,而只是一團脆弱的絲線。

  “蘇醒了!我終於,終於……得到你了!我的權力,我的地位,我的世界……全部都是我的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席亞斯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在他看來,這頭傳說中的巨獸此刻已經成為了他的囊中之物,於是他迫不及待地開始指揮起昔日的魔獸霸主來。

  “現在,我最忠誠的仆人,在我的面前匍匐吧!”他努力克制住激動的情緒,因為接下來還有更激動人心的事情。他要跳到這巨獸的頭上,駕馭著它逼迫皇室退位,否則的話,他不介意立刻踏平克羅西亞的帝都。

  在席亞斯的命令下,紅色巨獸緩緩地彎下脖子,把腦袋探到席亞斯的面前。它的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困惑——而那便是席亞斯特意加上的控制魔法陣所產生的效果。

  除了和正常控制心智的途徑一樣,目標會在短時間內失去自我意識任由操縱者控制之外,用固定的魔法陣形式來施展還能對目標的記憶造成一定程度的影響,到最後目標會永久性失去原有的記憶,徹底成為操縱者的傀儡。

  席亞斯預計紅色巨獸現在大概已經暫時被自己控制了心智,興奮得直接衝到了巨獸的身邊。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就在他的手觸摸到紅色巨獸鱗片的前一刻,異變陡生。

  “饑餓……人類……食物!”

  一個低沉的話語忽然在席亞斯的心裡響起。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個詞語,雖然確實是人類的語言,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其中那人類不該有的原始的欲望!

  或者說,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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