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血液太多,眾人都詳細目睹了這個過程。
粘稠、沉重的暗紅血液,當觸碰到毫無縫隙的青色岩石之後,就會立刻融入其中,好像被海綿吸收的海水。
而大片大片的紅暈也從青色岩石上擴散,源源不絕。
細密紋路不斷出現,然後加深,勾勒玄妙,宛若遊雲、狂風、走獸、草木,玄妙而瑰麗……
隱隱有青色的光芒從紋路上透出,把光芒幽暗的深坑照的青幽幽的。
漸漸的,血河開始放緩,這條溝渠裡的血液流乾淨了。青色岩石把血跡吸收的乾乾淨淨,一點都沒留下,只有紋路仍在加深。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唐禾小聲說。
“別烏鴉嘴。”
潭江峰其實也這麽想……青光把所有人臉都照成了青色,跟拍鬼片似的……
“你們聽見什麽聲音沒有?”黃夫人突然問道,她的感知在眾人間是最好的。
“什麽聲音?”老胡連忙問道。
“哢嚓,哢嚓的,就像是……”黃夫人臉色慢慢變了,“就像是什麽東西在裂開。”
“不會這要塌了吧。”
潭江峰一驚,忽然發現自己矮了一截……他比唐禾高了大概七公分,但現在正好和她平視。
“這麽看我幹嘛……”
看唐禾怪怪的目光,他泛起不祥預感,還來不及反應,身下驟然失重!
“臥槽!!”
潭江峰大驚,猛伸手扣住旁邊青色岩石,但那塊岩石隨後也崩塌了……他向下墜去,連著抓了好幾個凸出,卻都立刻崩塌!
還來不及恐懼,猛地一股拉力從上面傳來,扣住他的手腕。
殘破的青色岩石上,唐禾趴在地上,手臂伸下來,死死抓著他……而她身下岩石上的裂紋正像是蛛網那樣飛速蔓延!
“你快走!”潭江峰吼道。
他猛地抽出金光劍,插入旁邊的岩層中,穩住身體。同時甩唐禾的手……但她抓的很緊,竟然沒掙開。
“快走,要塌了!”他再次喊。
他根本不敢用力,生怕把她也扯下來。
唐禾探出頭來,艱難的想說什麽……轟隆!一聲悶響,她身下的岩石崩塌,直接掉了下來!
潭江峰反手扣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死死握著劍柄,兩個人都吊在懸崖上。
數不清的碎石從上方墜落,劈頭蓋臉的……大部分都砸在潭江峰頭上,火辣辣的疼,濕熱感覺蔓延。
但他根本不敢躲避。
短短的一瞥,他已經看清了下方的世界——洶湧的暗紅色佔據了整個空間,外圈暗淡,中央明亮,還有火焰躍出……那是一個熔岩湖!
硫磺味的熱風吹了上來,帶著星星點點的火星……如果說地獄是什麽味道,那這就是了!
“你剛才不跑,現在誰都跑不掉了!”潭江峰衝下面喊。
“沒我拉你一把,你就掉下去了!”唐禾反駁,潭江峰察覺到她手心冰冷。
“有什麽魔法趕緊用!”
唐禾也在努力,法杖握在手裡,召喚出兩面冰盾來,短暫懸停了一下,都墜入了熔岩湖裡。
”不行,我不是氣屬性的!”
潭江峰試著用力,但剛一動,金光劍就開始搖晃,插入劍鋒的岩石開始龜裂,他只能勉強維持著平衡。
”其他人呢?“他問。
”好像也掉下去了!“唐禾突然提高聲調,”那裡!隊長在那裡!”
潭江峰也看見了,
一團鐵灰色光焰正在墜落,但他在半空中偏離了方向,轟擊在岩壁上,被灰塵吞沒。 幾秒鍾後,灰塵還沒有完全消散,鐵灰色光焰已經重新出現,在岩壁上如履平地,留下一道道深深痕跡!
“隊長!我們在這!”唐禾喊。
鐵灰色光焰停了一下,調轉方向,向兩人飛奔而來。他每上升幾十米,都轟入岩壁中借力,然後再次爬升!
忽然哢嚓脆響,金光劍插入的岩壁終於粉碎,兩人向下墜落而去!
失重感傳來,心肝肺似乎都衝上了喉嚨,潭江峰下意識張大了嘴,硫磺味和暗紅色的熔岩湖撲面而來……
“小心!”
一只有力而冰冷的鐵手忽然扣住潭江峰肩膀,下降之勢驟然停止!他心中一松,另一隻手卻不敢放松,死死抓住唐禾,把她拖了上來!
這是個岩石平台,潭江峰倒在上面,呼哧呼哧重重喘了幾口氣,不由的大吼了幾聲。
“隊長!多虧你了!”他心有余悸。
鐵銘川點點頭,再次呼嘯而起,衝入煙塵中,去接應其他人了。
唐禾同樣靠在岩壁上,捂著手腕,臉上有淚痕。
“嚇著了?”潭江峰湊過去。
“才不是,被你捏疼了……”唐禾氣哼哼的,春藤般的手臂上五個深紫指印。
潭江峰哈哈一笑,剛想表達下歉意,突然瞳孔收縮:“……那是什麽?”
在唐禾那邊的熔岩湖上,青色岩石構築成寬闊的古道,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中央,形成一個幾十米寬的平台,呈階梯狀。
青石台逐級而上,最高處,一座黑鐵王座赫然矗立!
“這是……壁畫裡的王座?”唐禾頓時忘了疼。
“好像是。”
潭江峰拿出手機,對比拍攝的畫面,“……簡直一摸一樣。”
“可是寶石呢?呼畢勒罕寶石呢?”唐禾站起來眺望,“這只有一個王座,其他什麽都沒有。”
“看來這不是終點。”潭江峰歎氣。
幾分鍾後,鐵銘川往返幾圈,竟然把眾人都接應了過來,一個都沒少。
八人湊在小小平台上,頓時顯得有些擁擠。
”我們去王座。“鐵銘川沒猶豫,直接下了決定,沒人有異議。
有了準備,覺醒者們行走懸崖就簡單了很多,依靠岩縫和繩索下降了幾十米,逐漸靠近青石道。
熱氣蒸騰上來,潭江峰一腦門子汗。
青石道感覺和上面差不多,光滑,卻有些奇怪的柔軟。八人提高警惕,向著王座走去。
王座通體漆黑,材質感覺卻和青石有幾分相似,同樣有些奇異的柔軟。
他們逐級而上,王座近在眼前,足有四五米米高,宛若巨人的寶座,兩條毒蛇雕塑構成扶手,頭頸交匯在椅背上……
威嚴而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