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凌陽從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緩過來。他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不得不接受爺爺的死。
望著爺爺的身影,這一生他都無從報答過爺爺什麽,都是爺爺在為他付出,如今爺爺去了,他要為爺爺買一副上好的棺材。
凌陽打開屋內僅有的一張櫃子,在裡面拿出了一個破舊的小盒子。
他把小盒子放到陳舊暗黃的桌子上打開,裡面的錢幾乎快滿了。
看著這些錢,凌陽的眼眶一下又紅了起來。
爺爺為他付出的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凌陽哽咽著低聲說了一句:“爺爺,你辛苦了。”
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對爺爺說過這麽一句話,而現在想對爺爺說這麽一句話時,他已經聽不到了……
來到小鎮上,凌陽走進了棺材鋪。
“老板,給我來一副上好的棺材。”
一個賊眉鼠眼身材矮胖的男人從裡屋出來,他見到凌陽喜眉顏開的抽笑起來。
“少俠裡邊請,裡邊請。”
對方把他帶到一副棺材面前,一臉抽笑的說:“這是我這裡最好的棺材,就是那藍泊古樹做成的,怎麽樣?”
凌陽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為爺爺他花再多錢他也願意。
“好,就要這個。”
聽到凌陽肯定的答覆,棺材鋪老板抽笑的臉龐更扭幾分,好像透著邪氣一樣。
“一共二百兩,少俠這邊結帳吧。”
付了錢,凌陽說:“等下給我送到山上去。”
對方一聽上山,習慣性的立馬止住了笑容,而掛上了一副苦臉。
他輕歎道:“這個,這個恐怕不好辦啊,少俠你也知道,這麽重的棺材要抬上山去,這恐怕……”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凌陽出手止住了他的話。
“不就是錢嗎?我在給你加二十兩。”
話一出,一臉沉苦的棺材鋪老板瞬間又恢復了抽笑,他拍拍凌陽的胸口。
“好說好說,既然少俠如此痛快,我也送少俠一點紙錢,也算是我對老人家的一點心意嘿嘿。”
一個時辰後,棺材被一支十六人的隊伍抬到了池塘邊。
一位領頭的問:“少俠,您看這打坑的位置?”
凌陽看著地上的一塊大青石,他記得爺爺生前說過,死後要葬在這裡,以青山綠水為伴,還特意放了一塊石頭做標記。
“在這塊石頭旁邊吧。”
他不知道,在那塊石頭的下面,爺爺給他留了一封信,讓他知道自己真正身世一切的一封信。
而凌陽卻錯過了。
一切做好後,凌陽把爺爺的屍體放到棺材裡,在蓋棺之前他看了爺爺最後一眼。
“爺爺,一路走好。”
嘭哧一聲,棺材被蓋上。
等天空渲出一抹紅色,一塊簡易的墓碑終於立在了地上。
紙錢緩緩燃燒著,凌陽跪在墳前,給爺爺倒了一碗酒。
十敬酒,十叩首。
第一跪,跪謝爺爺不拋棄,明湖河畔把命系。
第二跪,跪謝爺爺賜予名,有家有親有溫馨。
第三跪,跪謝爺爺把淚擦,一生當爹又當媽。
第四跪,跪謝爺爺養育恩,養親堪比親生親。
第五跪,跪謝爺爺教導孫,說話識字千萬恩。
第六跪,跪謝爺爺疼心頭,犯錯從不責罰打。
第七跪,跪謝爺爺授師恩,一身本領贈予身。
第八跪,
跪謝爺爺多年照,一生為己不圖報。 第九跪,跪謝爺爺把兒牽,願把生命放一邊。
第十跪,十跪孩兒不盡孝,不曾報答情與恩。
望著燃燒的紙錢,竄動的火苗上下跳動著,而他的心情卻如同這火苗一樣迷離、恍惚。
房間裡,如今沒了爺爺,頓時變得空蕩起來,到了一碗水,水也是澀的。
就這樣一晃三天過去,這三天凌陽都躺在那張他最愛的搖床上,這是爺爺用草為他編織的,記得當時興奮的他三天沒睡著覺,而如今躺在上面卻在也沒有了那種安逸。
窗外,一輪殘月隱現而出,照耀著大地,星星也跟著浮出了笑臉。
夜晚十分的寧靜,而凌陽的心卻不知是什麽滋味。
天微黎,光剛好,這一連幾夜凌陽都沒睡,也睡不著,而現在,他終於想好了。
下山!
空蕩的房間裡,一塊玉佩,一把劍,就是他如今的全部。
看著這把通體黑色的長劍,凌陽就想起了爺爺當年給他這把劍時的情形,那時他是多麽渴望擁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劍。
撫摸了一會劍身,他把劍插回劍鞘,輕身下山而去。
街道的盡頭,一個面色悲沉的少年低頭走著,在初升的陽光照耀下,一條孤獨而又細長的身影投射在碎石鋪就的街道上。
他不知到今日的街道為何如此冷清,冷清到連平日的吆喝聲都沒有,抬頭一看,很多人圍在了小張的攤位前。
望著交頭接耳的人群,凌陽連忙跑了過去,他擠進群立刻就愣在了原地,小張哥就躺在地上,他已經死了。
地上是一灘血,小張就躺在血泊中,他的鼻子被打塌了,嘴巴也斜了,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手也斷了一隻。
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周圍的議論還在繼續。
“太慘了。”
“誰說不是呢,唉,可憐他那個妹妹啊。”
…………
周圍的聲音一一進入凌陽的耳朵,猶如洪水衝擊著他的耳膜,另他大腦震蕩。
他一把抓住說話的那人:“怎麽回事,小張哥怎麽死了?”
那人說:“今天早上,有一輛馬車經過,這時小張的妹妹剛好過來送山雞,就被那馬車裡的人給撞見了。”
另一人接過話說:“沒想到對方下了車竟然當街調戲他妹妹,還揚言要強行搶奪。”
另一人又說:“他們都是暴徒下手特別狠,我們都不敢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張被他們打死。”
“小青呢,她怎麽樣了?”
提到小青,凌陽的語氣就顫了幾分。
那是他妹妹!
那人搖搖頭歎氣說:“小青被那幫人搶走了,聽說是去了青樓……”
聽到小青被搶走,他的心就咯噔了一下,立馬轉頭就跑,一路往春來院狂奔而去。
他怕晚了就來不及了。
等他來到“春來院”時這裡已經圍滿了人,各種聲音混淆在一起根本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麽事。
凌陽強行擠進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四個人手持長刀和張大叔拚殺在一起,而其他人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有的女子看到渾身是血的張大叔更是嚇得失聲尖叫。
她們還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麽血腥的畫面。
張大叔雙眼赤紅,手持一把砍骨刀正在瘋狂的揮砍。
他滿身的傷口正在不停的往外流著鮮血,失去愛子的他已經瘋狂到忘記了疼痛,變成了一個瘋子。
而另外四個人明顯是練過武的,身上並沒有受傷。
張大叔是位善良的人,小張也是位好人,可以說整個張家都是地地道道善良的樸實人。圍觀群眾縱然心有不平,但面對這些暴徒也無能為力,只有眼睜睜的看著。
凌陽大喝一聲:“住手。”
聽到聲音所有人都停了手,並望向他。
一個人叫道:“哪來的娃子,也敢管大爺們的事,要是嫌命長,大爺可以送你一程。”
就在這時讓凌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四人中有一個人一刀就捅進張大伯的後背,紅色的刀子從胸前穿出,鮮紅的刀尖泛著寒光,滴著嫣紅的血液。
“老不死的,去死吧。”
凌陽瞪大了雙眼,就這樣看著張大叔倒了下去。
他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而卻沒辦法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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