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夏秋交替的月份,也是一個天氣變化莫測的的月份。雖然立秋已過,但是氣溫並未有絲毫轉涼的跡象。其實南方人都知道,這炙熱最少也要持續到十一月。然而這個時節,雨水也是極多,畢竟台風天說來就來,暴雨說下就下,看似一切都有跡可尋,實則卻又是毫無軌跡。這老天,有的時候,真的叫人無法琢磨。
張子羽離職了,在他30歲這一年,他又毅然的辭職了。雖然公司方面挽留了很多次,但他直接打了一份辭職報告後,就再也沒有理會。和他幾乎同一時間離開公司的還有李佳琪,也是主動離職。有人聽說這位空降大小姐被總公司的某位大佬劈頭蓋臉的罵了很久。然而其中具體發生過什麽,張子羽卻隱約像是知道一些。
燒餅在得知了那天的事情之後就消失了一段時間,接著已經離職的李佳琪就住進了醫院,確切的說應該是精神病院。她見人就說自己家裡有妖怪,有一隻長相極度猙獰的妖怪整天跟在她身後。
張子羽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琰,不禁歎了口氣。最近這些日子,除了那迷死人不償命的長相外和暴烈的脾氣外,琰愈發的像是個正常人了,或者說愈發的像是個正常的女孩子了。原本身上那種冰冷刺骨到令人畏懼的感覺,在張子羽看來是越來越淡了。
張子羽搖了搖頭,很多事情他都沒有想明白,仿佛就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只是現在不知道這夢終究是醒了還是沒醒。而他也選擇性的忽略了很多事情,比如琰是妖怪這件事情,雖然他一直都不知道琰究竟是什麽妖怪,比如琰和他說自己是捉妖師這件事,雖然他也不是很清楚捉妖師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角色,又比如說辭職後他要做些什麽,辭職後他要怎麽生活。
生活啊,有時候是真特麽的艱難啊。張子羽想著,便離開了臥室,躺在了客廳的沙發上。臥室算是徹底的讓給琰了,沙發才是自己的歸屬啊。
自那天自己慌亂中抱住琰後,琰就再也沒有主動和他說過話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氣了,張子羽有些迷惘。所以他辭職了,選擇了天天在家,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到什麽時候。
......
......
傍晚時分,外面的雨終於停了,烏雲消散後讓殘陽得以在最後的時刻,努力散發出了並不刺眼卻分外豔麗的光線。鮮紅的晚霞如火焰般燃燒著整個天空。
琰醒了,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鮮紅的晚霞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讓她原本就紅潤的臉顯得更加動人。此刻的琰有些恍惚,眼神迷離,長長的睫毛偶爾微動,但不知為何,嘴角始終掛著一絲甜蜜的笑意。前幾天的事情她已經沒有太在意了,至於那個女人,既然當天她能夠忍住沒有動手,那麽現在她就更不屑再動手了,雖然對她來說,或許連動手都算不上。當然了,至於燒餅私下怎麽教育了人家,做了什麽小動作,她卻是完全不在意的。只要不出人命,也不算違反了張子羽的原則。
“噗嗤......”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琰竟是笑出了聲音。或許她自己也覺得笑的有些莫名,又或許她並不想自己的笑聲被某人聽見,所以她用手輕捂住了嘴。
自從那天張子羽不知道出於哪種緣由抱了琰之後,這個平日裡冰冷又波瀾不驚的琰就再也沒有平靜過。她自己很清楚自己為什麽會這樣,她自己也很喜歡現在自己這樣的狀態。可是,偏偏那個人卻好像什麽都沒有懂,什麽都不明白。
琰很開心但也有些難過,很不平靜卻又不得不平靜。所以她不知道怎麽面對張子羽,不知道面對著他該說些什麽,或者又該用什麽樣的態度來面對他,所以,她選擇了沉默。然而在這個時候,那個家夥居然辭職了,天天悶在家裡不出去。琰很鬱悶,鬱悶到有些迷惘,可心裡卻是越來越甜了。
“琰姐,吃飯了。”張子羽已經做好了晚飯。辭職的這幾天,他謹記仆人的幾條準則,像是什麽家務,做飯都事都給包圓了,還貢獻出了自己的臥室。
琰心裡嘀咕了一下,便起身去了客廳。
吃飯的過程很無聊也很無趣,張子羽就像是個透明人一樣,全程一句也不吭,完美的表現了食不言的境界。琰也是默默的吃著飯,只是偶爾目光會很短暫的落在張子羽那張木訥的臉上。
“唉。”已經七天了,難道就沒有什麽話要跟我說的嗎?她默默的想著,終究忍不住在心裡幽怨的歎了一口氣。
其實幽怨的並不只有琰一個人而已,張子羽這些天過的也異常焦慮,仿佛被巨石壓住一般難以喘氣。可他不敢說也不敢問,因為琰根本就不搭理他。
兩個人就這樣各懷心思,明明各自都已經心亂如麻,卻偏偏表面都表現出了一種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世外感覺,不得不說,都是人才啊。
今兒的碗在琰的強烈的眼神要求下,張子羽只能讓給對方去洗了,他隻好坐在沙發上,裝作很忙的樣子看起了手機。
“啪.......”隨著清脆的碗碎聲,張子羽瞬間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奔向廚房。然而,還沒當他走進廚房,就被琰的無情眼神給擋了回去。張子羽無奈的乾笑了兩聲,繼續回到沙發上,刷起了手機。於此同時,廚房裡又響起來了二次盤子落地的聲音。張子羽眉頭微微皺了皺,倒不是心疼盤子,只是沒想明白,明明不會做家務,卻偏偏要洗這碗筷是為的什麽?難道心情不好,想摔碗碟發泄?
“琰姐,我現在可是無業遊民,你少摔點,都挺貴的。”確實挺貴的,現在的這一套碗碟是張子羽朋友當初送的,據說特地從國外給他帶回來的。當然了,張子羽其實並不心疼這些,在他看來,幾萬幾千快的吃飯家夥和幾塊錢的也沒什麽區別。不過總歸是要找個能此時說的話題不是嘛。
廚房裡安靜了下來,許久之後忽然聽見了“噗嗤”一聲,琰竟然樂了,笑出聲來。她自然不會認為張子羽是真的心疼碗碟,也不會認為他真的窮到了連個碗都買不起的地步。她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特別像是相聲台詞的話給逗樂了,笑罵了一句:“窮成這樣了嗎?我養你呀。”
張子羽愣住了,愣的猝不及防,毫無準備。而琰也愣住了,話剛出口就愣住了,愣的手足無措。
“我......我的意思是.....”琰想解釋,可當他的的話說了一半的曙光,卻是停了下來,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怎麽解釋。或許她的心底深處,根本不想解釋。
“意思是?”張子羽特別不合時宜的問了一句。其實在他看來,琰剛才的話絕對不會是口誤,琰一定有什麽其他的意思。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琰說了一半就停住了。所以他主動問了,可他對答案並不是特別在意,因為他隻想和琰說話,這麽多天好不容易今天兩個人才有了互動,怎麽能就這樣無疾而終呢?
“琰姐,你的意思是什麽?”見琰沒有回答,他又再次問了句。
如果是一般人,這個時候估計也就當沒聽見過去了。但是張子羽是誰?鋼鐵烈陽大直男一枚, 他又怎麽知道對方不回答不是因為對方不想回答,而是對方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有的時候吧,刨根問底的直男性格其實也挺可愛的。
琰有些亂,有些慌,也有些迷茫。她知道自己剛才無意的一句話聽上去確實有那麽些曖昧的味道,她也知道自己其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是沒有考慮過這句話本身的意思是什麽,但是她依然覺得很亂很慌很迷茫。她一直都在等著對方來和自己說一些事情,可一直都沒有等到。其實她本來可以完全不在意對方說與不說,因為她自己早就有了決定。可偏偏後來她在意了,她想等......
沉默,依然是沉默,最好的沉默也是最壞的沉默。琰沒有在繼續說話,只是一味地沉默著。而張子羽終究是沒能忍住,走到了廚房門口。他默默的看著正在發呆的琰,他看見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道紅暈,看見她正輕輕咬住了下唇,看見她那雙明亮無比的眼睛也正在看著自己。
“你有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張子羽就像CPU忽然罷工了一樣,大腦沒經過任何的信息處理,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有些東西,沒有來之前總覺得求而不得,可一旦忽然來的時候,卻又措手不及。琰沒有聽太懂張子羽這莫名其妙的一句究竟是什麽。她有些疑惑的看著張子羽,看著他那雙此刻平靜的眼睛,想要尋找什麽。
許久,琰咬著的下唇慢慢撅了起來,劃出了一個極為漂亮的弧度,她看著張子羽的眼睛,輕輕說了句:“而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