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牛的牛首人身真身便盤腿端坐在泥丸宮內,然而沒有罡元充盈,這具真身只是虛有其表,魔攝禁錮之神通更不可能在自己的泥丸宮裡施展。
且其一身罡元被詭異外力控制,而正是因著這股罡元,殷牛才能煉出自己的真身,眼下罡元回歸泥丸宮,便如回到自己家一般,全部往他的真身之中灌注而去!
任憑殷牛心神如何掙扎,都難以阻擋真身與這股罡元水乳交融的趨勢!
他的真身在這罡元漫溢中,一點點被消磨去皮膜筋骨,滾滾紫金神元此時也從未名之地降臨,悉數投入泥丸宮中,助推那具真身完成徹底的轉化。
殷牛盤腿坐在紫銅魔山形成的牆壁之內,渾身筋肉干癟,修為數百年所得的精元全部聚集在了泥丸宮裡,幫助重塑那具詭異真身。
良久之後,他忽然張口,發出一聲哞叫。
緊跟著,其體表浮現一道道暗紅裂紋,裂紋紅光閃爍,驟然崩解開去!
漫天血肉碎塊橫飛之中,一個牛首人身,手持鐵索的神明傲然而立,它一招手,便將周遭紫銅魔山化作一件盔甲,披在身上,手持那明顯是由殷牛骨骼粗糙煉造的鎖鏈,與鏡中的殷無是對視了一眼。
那雙赤色的雙目中,盡是無盡的張狂與快意!
“這具軀殼從一開始便是留給我的,你這弟子卻以為他才是這軀殼的主人,可笑!”牛頭人身的神明開聲大笑,聲如雷霆,震得四周玄冰紛紛裂開縫隙,接二連三的墜落下去,他望著鏡中沉默的殷無是,又道,“你是在黑魔國養尊處優得太久了,忘記我們從不屬於眼下這世界!
放心,今日吃你一個弟子,以後我自有償還給你!
若我尋到幽都線索,必然少不了你的分潤!
好兄弟!”
一番話說完,祂也不用殷無是再回應什麽,伸出蒲扇般的巨掌,一掌將那鏡子拍成漫天黑煙四散而去,緊跟著便轉身往冰縫裂口走去,每走一步,祂高逾十丈的身軀便縮小一些,到裂口時,已是常人身高,披覆在身的漆黑長毛也紛紛回歸體內,化作了殷牛的模樣。
祂站在裂口處,經受寒風洗禮,巍然不動,望著外面這片雪域世界,眼露沉思之色。
先前殷無是推算白長迎蹤跡時,曾說其與那尊恐怖存在氣息勾連,那恐怖存在便出身幽都——只要我循著白長迎的氣息去找,便有很大可能接近幽都所在之地,屆時再謀劃如何行動!
祂思慮一定,便不再停留,操縱紫銅魔山化作一艘飛舟,駕馭疾行,追索白長迎氣息去也。
……
從前對周義歸難以造成絲毫損傷的寒性元氣,在他修為跌損之後,給他帶來了沉重的負擔。
而今周義歸在寒澤之中再不能自由穿行,每每走出百裡,便要停下來墮入虛間葫蘆裡,蕩滌去一身寒氣,之後才能繼續出行。
如此一來,周義歸耗損的時間大大增加。
他已在這冰原之上穿行兩三個時辰,然而穿行的距離恐怕還不足千裡,並且隨著時間增加,周義歸內心也越發焦灼,終於在此次禦劍而行之時,選錯了方向,到了一個不知名的所在。
他駕馭飛劍往前方徐徐而行,便覺得這片所在很神奇的不似其他地方那般寒冷,寒性元氣也大大稀少,似乎內中蘊藏著什麽寶物一樣。
繞過一道長弓般的冰山山脈,眼前便出現了一片森林。
一片在冰原上扎下根系的森林!
見此情景,周義歸焉能不知自己或是到了上古大能所修築的洞天福地之中?
他欣喜若狂,按落劍光,便往森林中行去,但見林中每一株靈樹都是同類樹種,靈性極強。
這靈樹軀乾筆直,樹頂結著一個個暗紅色的類似毛豆一般的果實,內中隱約光芒流轉,給人以神異非常的感覺。
周義歸以為自己到了洞天福地之中,殊不知他是誤入了白龍靈樹林內。
在他於白龍靈樹林中流連,在此間驅逐體內寒性元氣之時,另一道劍光也呼嘯而至。
那劍光有純白之色,仿佛蘊含無量慈悲,穿過長弓山脈,便一頭扎進了白龍靈樹林中,落地即顯化出了印天正的形體!
周義歸修為不如從前,在寒澤之中禦劍飛行也是十分困難,他花了數個時辰才穿行了不到千裡,這令印天正總算追了上來!
印天正對此間所在也頗驚訝,知曉周義歸就藏在林中某處,因之並未著急出手將之擒拿,也在林中四處遊走查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