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懸中空,份外怡人。
皎潔的月光下,芊芊領著貼身的丫鬟綠兒,正朝著閣樓所在的偏院一步步行進著。
這一路,芊芊走的很慢。
原以為早已認命的她,直到踏出房門才明白,自己錯了……對往後的未知,讓她渴望能這樣一直走下去……
可惜,路終會走到盡頭。
歷經了數次的盤查,哪怕在不願,芊芊也隻得在護院的注視下,邁進了偏院,來到了閣樓前。
“難道這裡就是我的歸宿嗎?”望著漆黑一片的閣樓,芊芊暗暗嘀咕了一句,眼神中滿是彷徨與不安。
相較芊芊,她的丫鬟綠兒對此行反倒不怎麽擔憂,甚至心底深處還有一絲竊喜。
仔細想想,也能理解,畢竟似她這般除了樣貌沒有一技之長的丫鬟,能隨著自家小姐一同脫離這苦海,有個歸宿,在這逸香樓中已經算是惹人羨慕了,要是沒這機會,或錯過了這次,等往後歲數大了,免不了會被變賣,到那時,要是遇不上好的人家,人生也就沒了以後……
不過,此時此刻,心性有些膽小怕黑的綠兒,暗喜的同時,隻得縮在芊芊身後,指著昏暗的閣樓,怯生生的道,“怎麽辦啊姐姐,那方……不對,是方公子這時候肯定是睡下了,要是沒他引路,咱們就這樣進去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唐突啊。”
“嗯,先等等。”
芊芊清吟了一聲,算是認同了綠兒說的話。
等了久了,綠兒見沒人出來不說,自家主子也不著急,不免又急躁了起來,催道,“姐姐,那公子要是熟睡了,我們豈不是要在這站上一夜,要不……要不讓我喚一下試試……”
“不用。”
聞言,芊芊輕輕的搖了搖頭,伸手撫了撫綠兒的長發,略顯憂愁的說道,“聽聞,方公子武道境界乃是武師,那他的聽力就非普通人所能及,想來,已經知曉我們來了,在安心等等便是。”
見自家小姐都這樣說了,身為丫鬟的綠兒隻得收聲,嘟囔著嘴,轉頭瞧向了不遠處來回巡視的護衛……
而此時閣樓內。
早在有人踏入的那一刻,方辰便察覺出了動靜,不過,他也隻當是夜間又加了守衛,都懶得起身查看,因為他根本沒有想到,白日才被提及的芊芊姑娘,今夜就搬了過來。
直到其隱約聽到兩個樓門外有女人在對話,才豎耳聆聽……
這不聽還好,一聽可差點就讓方辰驚掉了下巴。
兩世為人,第一次面對這棘手的處境,說實話,方辰有些犯難了,不知該不該出門將兩女給迎進來……
要是迎了,往後面對齊雲時,該如何自處?
畢竟俗話都說得好,君子不奪人所好,雖然方辰自認為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但也范不著為了個從未謀面的女子得罪一個曾經幫過他的朋友。
要是不迎,讓兩個弱女子就這樣整夜熬守門前,傳出去的話……
“算了,禽獸總比禽獸不如的好,大不了等度過此次危機,在和齊雲解釋便是,至於那小子信不信,就不管我的事了。”暗自嘀咕了一番,思量許久的方辰拿定了主意。
…………………………
就在方辰走出閣樓準備請兩女入屋時,另外一邊,院牆外數丈之隔的繡樓上,秋雨閣大長老薑鳳正坐在桌旁與一旁站著的青紅談論近日瑣事。
雖然青紅不知長老今夜為何要與來此與她聊這些,
但尊卑有序,隻得恭敬的陪著。 開始還聊著一些往年趣事,可時間久了,薑鳳瞧著青紅總是一副拘謹的模樣,臉龐上扯出些許笑意便漸漸消失,轉而說起了白日之事。
“老身今日已與那齊山談妥,由尚軍府出面,遊說那些手握重兵的南越將領,如若功成的話,肯定能逼越陽就范。”
突然得知這消息,本就對此婚事疑惑的青紅更是滿頭霧水。
“大長老,請恕青紅愚鈍,不懂宗門為何要選我嫁給方辰,要是為了門派倒也無妨,但就怕誤了長老與掌門的大事。”
聞言,薑鳳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對著青紅揮了揮手,示意其坐好後,道,“丫頭,咱們秋雨閣長於市井,弱與朝堂,讓你嫁與方辰,便是借助他的身份為宗門謀取利益……”
說到這裡,薑鳳突然停了下來,起身走到了窗前,遙望著方辰所在的閣樓,聲音兀自平淡的道,“當然,除了這些以外,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南越皇室密庫中,存放著由前朝輪回境強者所煉的三粒無極丹,這三粒丹藥,乃是宗門急需之物。”
望著大長老的背影,青紅低聲喃喃道,“可……據查方辰的身份明明……”
“至於這身份嗎?這逸香樓,除了老身,單(shan )蓉執事,與你,現在唯一知曉些內情的鍾耀已被擒下,真的世子也已被擊殺,以後方辰便是這世上真正的越明嫡孫。”
薑鳳冷漠的語氣,讓青紅渾身不寒而栗。